Part 15
听说一个习惯的养成至少要持续4 个礼拜，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月。我虽然有点
后知后觉，但在过去的5 个多月里我也早已习惯了有依一在的日子。
当一个人孑然一身的时候，他是最自由、最了无牵挂的。而当他获得的东西越
来越多之后，就失去了原本的那份洒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一直觉得最力不从心
的人往往就是那些拥有最多的人，无论是钱财、权力、佳人或是亲属无一不是束缚
着人们原本那颗云淡风轻之心的种种羁绊，这也成了那些极力追求自由之人的死穴。
此时的我就像是个习惯了一天吃一颗糖果的孩子，现在没糖果了，虽然不至于
会饿死渴死，但那份恼人的不自在要远比不吃饭不喝水来得强烈。况且感觉中那颗
糖果似乎不是短暂的离开，而是永远的离别。
“听说依一去北京了？”依一走之后第二天的一个课间休息期间阿仁问道。
“是啊……”
“你怎么没陪她去啊？”阿仁又问，
“我怎么能为儿女私情荒废学业呢？”我故作轻松地说道，只是不知这份轻松
是表演给阿仁还是做给自己看的。
“鄙视！”他习惯性地竖起了他最常用的中指。
“……”我并未如往常一样对他施以暴行，只是一笑了之。
“听说最近有一批交换生名额哦~ 不过好像都是给国贸外语班准备的。”阿仁
随口说到。
“交换到哪？”我隐隐嗅到这件事和即将临近的危机有些扯不断的联系。
“好像是澳大利亚吧，指不定又是什么私立三流大学，不过国外的教育水平咋
地要比我们
学校好吧，至少回来后那外语能力是不用说的。”
“做交换生有什么要求吗？主要是看成绩还是看经济能力啊？”我又说出了心
中的疑虑，但还没说完就感觉阿仁不能知道答案，毕竟和我们没多大联系，了解多
只可能浮于表面。
“都要看的，但照素素的看法，依一要去完全可以申请下来。”没想到阿仁竟
然给了我答案，而且似乎早料到了我的疑虑。
“……”得到这个答案的我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和依一是不是闹矛盾了？”阿仁难得正经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心里有鬼的我此时真的很难判断依一一系列举动的动机。
“哎……”阿仁的脸色竟也罕见地出现了无奈……
在我看来，世上最痛苦的并非木已成舟的失去挚爱，而是那种随时随地都会失
去的惴惴不安感。
不过，种种的疑虑终于在依一回来之后要终结，这三天的煎熬也该寻到火源了。
“我父母都希望我抓住这次留学深造的机会……”见面的第一句话被依一像沙
包一样抛了出来，等待的只是我被击中或是躲开。
“那……那你怎么想的……”此时我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依一的想法。
“我，我也想去留学……”依一低着头，像个被发现犯了错并准备接受家长训
斥的孩子。
“哦……那就去吧……我会在这里为你加油鼓劲的。”留学会影响依一一辈子
的发展，而且从目前角度上来说这种影响应该是正面的。虽然心里很不舍，但是我
还没自私到去破坏她一生的前途。
“还有，我觉得太遥远的恋爱……会很累……你应该懂的……”她依旧没有抬
头。
“……嗯……我懂的……”虽然当她说出自己也想去留学的时候就料想她会有
提出这一想法的可能，只是当这几句话真的从双耳传送到大脑的时候，我仍然被击
打得遍体鳞伤。
“……”
“……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先试试看，要是实在太累，到时候再这样也不晚
那……”我现在似乎成了那个溺水者，努力去抓紧每一棵力所能及的救命稻草。
“……我父母想让我到了澳洲专心学习……”她再一次婉转地扯碎了那棵稻草。
“真的，真的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了吗？”我苦笑着说道。
“……”她的沉默再一次打消了我的奢望。
“……我可以等你的，两年不会太长的……”电影里离别在即的老桥段又蹦了
出来。
“我父母他们希望我毕业后能留在澳洲发展……”
“……”同样是背水一战，显然依一的父母要比当初对付韩信的赵王歇智慧的
多。
“……我们，我们分手吧……”直到最后她也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分手’这两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被深深烙在了我的脑海里，灼
烧着我每一根神经。
“就这样吧……”说完依一就转身而去，在她转身的刹那似乎有一丝光亮留在
了人间，只是在这秋末的夜里，那也只能是转瞬即逝，几乎无法捕捉。
我怔怔地凝视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那个曾经被我拥抱着说要守护一辈子的身
影就这样渐渐离去，那是永别的感觉，让我即使想挽回也用不上一丝丝力气来……
在经历了之后几天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敲房门不应的对待之后，我终于
确定这段恋情就这样轰然坍塌了，我又变成了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的孤家寡人。
人生第一次真正的恋爱竟然以这样现实的结果落幕，真的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
悲。
期间，阿仁和素素也多次劝说我尽力挽回并埋怨依一的绝情，只是我知道有时
候当事人真的很难左右既定的结果，我也彻底认定了我在这场爱情战役中阵亡的事
实。
失意之后的萎靡是正常的，虽然很清楚现在的状态不好，但就是提不起劲来，
每天除了去上课就是躺在寝室发呆睡觉。
有时候睡过头了就连课都懒得上了，有种时间在此时此刻被无限放慢的感觉。
脑子里再度萦绕着往昔的日子，只是这些往昔以不再局限于只是关于依一或是叶葎
的点滴了。我的记忆就像被打开的尘封多年的铁皮盒子，里面的一件件事物排着队
展现在了你的眼前。
人的一生总是可以用几件事来描述的，就像拍电影一样，不可能平淡无趣的事
也烦琐的演绎，能表现出来的总是些被人看作有意义或者能体现出人物性格的事。
只是记忆似乎并未如同电影那样有条理，一切精彩和平淡，清晰和模糊，善良
和阴暗，流泪和大笑的种种事件都毫无顾忌地一一跳了出来。
我此时的情况就幻如那些死而复生者对临死前的描述，只是他们的一切发生在
一刹那，而我却整天深受着这样折磨。
在某一时刻，我似乎明悟了这一感觉，或许这就是万念俱灰吧。
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的天空似乎总是灰黄色的，不过或许我根本就没抬头看
过天空。
路上的情侣们此刻显得格外的扎人，刺得我不知那种痛到底是胃酸还是心疼。
终于有一天，从阿仁口中我得到了依一正要登机离国的消息，他也出奇地没听
从素素的话去送机。或许在爱情破裂之后，被同情的多数都属于被抛弃的一方，只
是自知好强的我还很不习惯这一份善意的同情。
依一的离国而去并没有给我的情绪带更多的波动，这就如同你在看一张已经花
出去的百元大钞一样，它已经不属于你了，再怎么浪费感情也没用。
渐渐地我有点忘记了微笑，而迷恋上了蹙眉，就好像这才是属于我的表情……
“咚、咚、咚、”“咚、咚、咚”……
在迷蒙间，我被敲门声从睡梦中拉了出来，“谁啊？…”因为还没睡醒声音比
较嘶哑。
不过回答我的依然是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无奈之下，我只能爬下床去开门。
11月的沈阳俨然已进入了冬季，冷得让太阳都懒到晚出早归。
虽然外面的天空刚微微明，但此刻却已经是6 点半了。
今天早上的课原本打算是不去的，所以没有做好一点醒来的思想准备，这就导
致我此时此刻的心情确实很糟。
“是你啊？”开门一看竟然是玉晴，对于她这段时间的失踪我也并未过问，不
过还是从阿仁处隐约听说是出去实习了。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啊？”她一脸生气样。
“哎…不是，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当然有事啦，家里煤气没了，到你这煮早饭。”这时我才瞥见她手里拎的食
材。
“我很久没用炉灶了，不知道好不好用啊。”我照实说道。
“试试看呗。外面这么冷你咋不让我进去说呢！”她说着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
顺手关上了门。
“那你试试吧，我睡觉去啦。要是不好用，走的时候记得关门啊。”说完我转
身就要进卧室继续睡觉。
“喂，你怎么好意思让我一个小姑娘一个人煮早饭呢？”玉晴突然一把拽住我
道。
“……那你要怎样啊？”我无力地转过身无奈道。
“当然帮我一起煮啦。”玉晴理直气壮道。
“你一个女孩子不会连早饭都不会煮吧？”我更加无奈道。
“怎么？这很奇怪嘛？哼……在家我爸不让我下厨，所以……”她气势渐弱道。
“那你今天干嘛非得煮饭那？让你爸为你煮呗。”
“他早就去北京学习去了，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寝室了，更没有串门的想法，所以真没见着
柳老师。
“现在知道了？”
“恩。”
“那就帮我弄啊。”
“额，你就没想过去食堂买早点？”我提议道。
“在外面吃不习惯嘛，别说了，快帮我看看啊。”她自顾自的开始准备了。
“额……我去穿件衣服。”这种形势下看来我也只能帮她煮了，只是希望煮完
饭她能知趣地早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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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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