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4
作为来自比北京还要北的沈阳，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流行许久的“北漂”。不过
听说“北漂”即指前往北京寻求发展的外地人的迁徙行为，想想我大概不算在北漂
之列吧。
生平第一次来北京，竟然不是怀抱着对首都的仰慕之情而来，说来是有点惭愧
了，不过想来以它历经千年的宽广胸怀，应该是不介意我这点小小的“别有用心”
的。
当困意袭来的时候，要比迅猛的洪水更让人无能为力，所以迷糊间我还是进入
了梦境。在梦中，我又一次梦见了当初与叶葎的往昔……
“叶葎，我又想到一句话。”趴在桌上的我坐起来忽然兴奋道，高二时叶葎是
我同桌。
“你又有什么灵感了？”她问道，说着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像往常一样要替我
记录。
“咳……我的偷懒往往是不动声色的，就像睡觉的鱼。”清了清嗓子，我把刚
刚一闪而过的灵感说了出来。
“嗯……鱼睡觉是睁眼的吗”她边记边疑惑道。
“哎，看来生物课你都白上了，鱼没有眼睑，自然闭不了眼啦。”
“我可不记得生物课上有讲这个的，是你看课外书看到的吧？”她不服道。
“额……果然难不倒你这个大名鼎鼎的书呆子啊。”我不由叹服道。
“是啊，我是书呆子，以后不帮你记了。”她把笔一扔罢工道。
“别啊，是我错了，你不是书呆子，行了吗？”我讨饶道。
“哼~ 你嘴皮子动两下就想把这事解决啊？”她很是蛮横道。
“额……那小弟我今天中午给你加个菜，一个大鸡腿怎么样？”人在屋檐下，
该装孙子的时候还是不能逞强的，谁让有求于人呢。
“你就这点诚意？”她还是不满足道。
“那你要什么要求？两个？”我试探性地问道。
“谁要你的鸡腿，不知道我减肥吗？我是想让你写本书送给我。”她淡然道，
好像说的是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
“What？大姐，我没听错吧？你让我写书？”我目瞪口呆道。
“你是在怀疑你的听力呢，还是在质疑我的普通话啊？”她很是不屑道。
“都不是，我只是震惊于你的奇思妙想。”
“你看看，我记录你的灵感已经有大半本了，我感觉就是把它们编凑起来再加
点情节也差不多能整个故事出来吧。”她把那本本子翻给我看，密密麻麻是写了不
少，不知不觉竟汇成了这么多的汉字。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我还是有点不自信道。
“语文老师不也说你编故事的能力挺强的嘛？”看来她早有预谋了，腹稿准备
的不少啊。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语文老师之所以会对我有这么个评价是基于我总
能为迟交作文编出合情合理的理由而给与的。
“反正，你不写我以后就不给你记了。还有，也不帮你抄笔记写作业了。”她
一副“看你不投降就整死你”的架势。
“额……你让我考虑考虑，这事我第一次做有点力不从心。”不记录灵感还行，
别的她要不帮我，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不还有我吗？我给你做督导，你写完了我给你审阅，绝对没问题。”她自信
满满道。
“额……好吧，我试试看。”面对如此强势的正面要挟我不屈从都不行那……
“怎么样？出版社怎么说？”投稿之后等了半个月，出版社让我今天上午去一
趟，我就请假去了，一回学校叶葎就急着问道。
“还能怎样……”我吞吞吐吐道。
“不能吧，我感觉挺好啦，怎么能退回来呢？不对，我看你是空手回来的啊，
不会是……”她的细心程度确实达到一定境界了。
“果然瞒不过你啊，出版社今天让我过去签合约的，说等他们的编辑做适量错
别字校正和语句修改之后就能出版了。”我老实道。
“真的？！我就知道一定能出版。”她高兴道。
“额……”……
在我的书出版之后，这本《sail远方》在学校似乎流行了一阵，而我是作者这
个消息也不胫而走，所以就造成了我的名声大噪，每天都会有慕名到班为一睹我风
采的校友。
可能是出于对文学氛围的培养，学校竟然也开会表彰写言情小说的我，美其名
曰“培养全方位人才，定位真素质教育”，学校也借此在当地报刊杂志好好风光了
回。
“你最近春风得意的很那？”某个课间，瞅见窗外几个别班的女生对我指指点
点，叶葎不爽道。
“额……还好吧。”心里暗觉不妙。
“哼~ 瞧给你美的！今天骗到多少无知少女的情书啊？”她更加不爽。
“额……今天就两封。”我从台仓里掏出两封情书搁在了她桌上。
“你，你给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她竟有点脸红道。
“她们写给我的情书都被我一一回绝了。”我老实交待道。
“你和我说这个干嘛？”她恼道，不过我还是嗅出了她藏着的隐隐高兴。
“我不是怕你误会嘛。”
“我误会你什么了？”
“谁让我喜欢你呢。”鬼使神差地我竟说出了这句话，说完我就后悔地想撞墙
了，可惜当时我不是靠墙的位置。
“你，你喜欢我？”她吃惊道。
“额……谁让你长这么漂亮，又温柔大方，聪明伶俐呢。”话都说这份上了，
干脆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可能是近来受人追捧到自信心极度膨胀的缘故，此时的我
似乎对自己的告白十分的有把握。
“你是在讽刺我啊？”她气道。
“没，我说的是真的，温柔大方是有点失真，不过别的都是实话。”我解释道。
“嗯？！我不温柔吗？”她的横眉此刻明显是冷对着我的。
“额……你很温柔，很温柔。”女生难道都这样吗？说她好吧她说你造假，转
过来说她不好吧，她又生气了，都说女人难养，古人诚不欺我啊。
其实在大家一开始的印象中，叶葎确实是个大方得体又温婉贤淑的美女。不知
怎么，我和她同桌了半年，结果她对别人还是那么温柔谦逊，可到了我这就变成小
野蛮女了。不过那也只是小野蛮而已，能帮我的她都帮了，我吃点口头亏，做点小
劳力自然也是应该的。
“哼~ 你现在是大作家了，还稀罕我这个平凡小女生啊？”我一直摸不清叶葎
的路数，所以她说了这么句话我完全摸不着一丝拳路，也毫无拆招之策。
“怎么会呢？我还是我啊，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二学生嘛。要没有你的鼓励，我
也出不了书，不是吗？”我照实说道。
“算你还有良心~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那你怎么觉得啊？”我小声问道。
“什么怎么想？”她问。
“我刚刚那几句算是告白吧？”我厚着脸皮问道。
“应该算是吧。”
“那你做何感想？”
“看你表现~ ”
“不会吧，我都和你半年同桌了，我是个怎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啊。”那时候
叶葎是我们班的班花，在年级里也是排得上的，至于排第几就得看是谁公布的排行
榜了。在我的榜单里她始终是排第一的，而且我的榜单也只有她一个人入榜，见到
叶葎的第一眼我就有种如梦初醒的悸动，那时起我终于相信了一个词——一见钟情，
而上天也给了我这么个机会让我为这个词描绘出更艳丽的色彩，所以那时我很感激
把我调到和叶葎一座的班主任。
“等暑假来了，要是你还喜欢我并有所表示的话，我就答应你。”她笑着答道。
“什么表示？”听到这个消息，我竟有点迫不及待了。
“到时候再说，我还没想好。”她悠然说道。
“哦。”这回阴差阳错地表白竟然收到意想不到的成果，能做到这步我就很满
足了。
叶葎的家在县里，而我家在县下面的一个镇上，以致整个暑假我们都没见过面，
只是一开始偶尔在网上聊聊天，到后来可能是她参加培训班的原因没时间上网，所
以最后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都没怎么联系。
虽然不知道叶葎心里是怎么个想法，不过我是盼星星盼月亮数着日子一天天熬
过来的，所以开学前一天我就早早地坐车到了学校宿舍，整理好了一切。
“早啊。”没想到叶葎来得比我还早，我打招呼道。
“早啊。”她生硬地回了一句。
“怎么了？好像不高兴那？”我放下书包问道。
“没事。”她冷冷的回到。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态度上明显的转变傻子也看出来有事了。
“真没事，就是早上起来太早，有点困。”她回到。
“哦~ ”我想想也是，来的比我还早，应该是没睡多久，困是自然的，难怪脸
色还有点惨白。
“下课你跟我来一下好吗？”下午最后节课临近下课的时候，安静了一天的叶
葎突然和我说道。
“好啊，什么事啊？”我不由问道。
“你跟过来就知道了。”
“哦。”我答道。
“这些是我的好朋友。”叶葎把我领到走廊，指着眼前的一堆女生说道，看着
眼生应该是别班的。
“他真是冷冷冷啊？！”里面一个女生惊呼道。
“当然啦~ ”叶葎得意道。
“呵呵。”我冲那个发出声音的女生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冷，暑假前我说的你还记得吗？”叶葎突然说道。
“记得，你要什么东西啊？”我可是猜了一个暑假了，把所有女孩子能想要的
东西都看了个遍，心里有底。
“我想你跪下来说你喜欢我~ ”她冷声道。
“这……你说真的？”我一时犹豫不决，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如果夜深人
静跪一跪那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我倒还真有点不适应。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跪，就说明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连当众表白的勇气都
没有。”没想到今日的她竟如此的咄咄逼人。
不过女生都好面子，她可能是不想在朋友面前丢面子吧，我这样想到。
“那……好吧。”豁出了，毕竟自己这么喜欢她，所谓“回顾百万，一笑千金”，
那美人心自然是就更加金贵了。仅凭我膝下那点黄金要是能换得美人归那也是多赚
少赔的买卖，一向精明的我自然是要做的。
眺望左右，在没有发现老师踪影的前提下，我对着她就跪了下来道：“叶葎，
做我女朋友好吗？”
“哈哈，哈哈~ 看到没有，我说冷冷冷也不过如此吧，你们这回都输了吧。”
叶葎突然笑着对她的姐妹说道。
“……”我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瞅着她。
“真没想到啊，冷冷冷，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这回亏大了，哎……”那几
个女生纷纷指责我道。
“额……”对这莫名其妙的指责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好了，你起来吧，没你事了。”叶葎轻蔑着说道。
“你这是演的哪出啊？”我还是有点懵，不过已经有点察觉被耍了。
“你真是有够迟钝的了，耍你玩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啊？”叶葎笑道。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我仍旧问道，被耍其实也没什么，重点是叶葎
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做你女朋友？你和谁看玩笑那？我会喜欢你这么一个出了本书就
自以为是的白痴吗？”叶葎再度露出了轻蔑的笑，她的那些好友也是纷纷附和着笑
道。
“……”我站起来盯着她一语不发，心里只想她下一刻立马承认刚刚的都只是
说笑。
“呵呵，走，吃饭去。这第一顿大餐你们谁先请啊？”她无视我，转身拉着这
堆女生往食堂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班主任就下达了把我的位置和别人对调的命令。从此，直到高
中毕业我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正眼瞧过她一眼，虽然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别
扭和酸楚。
这么期盼的喜欢竟一下子变成了如此彻底的憎恨，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心脏
周围像是堵着一块干得似铁的棉疙瘩，每一次深呼吸都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被叶葎戏弄这件事也在随后被传的街知巷闻，听到这一消息的人大致分成了两
派，一派是鄙视我的“癞蛤蟆恋天鹅癖”；另一派则是站在同情弱者的层面上控诉
叶葎的不留余地。
对于外界的看法，其实我向来都是持有一种淡然处之的态度的，毕竟嘴在人家
身上，说什么就由不得你管了。只是对于当事人叶葎的行为，我一直耿耿于怀。所
以那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结束这个该死的高中生活，然后走的远远的，把那些
该忘记的人和该忘记的事都扔进回收站彻底粉碎删除。
当时其实也有点小小的疑虑，毕竟相处了半个学期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叶葎的，
怎么一个暑假过来，就变化了这么多，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只是当时的我完全被戏
弄的阴影束缚压抑着，根本就不会再去想这些微能替叶葎翻案的可能了。
现在想来，当时似乎是有那么一点不妥，哎……
往事一幕幕地再次回放，只是此时的心头已经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这
段故事它依旧不是完整的，补全这段故事或许就是我这回来北京的一个目的吧，别
的我真的都不敢再去想，因为越想越乱……
--------
红袖添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