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容国梁思考了一会儿说：“许华，你想过没有，如果他单纯是为他父亲报仇，
顾重天天都在这个城市里走来走去，他要杀他，何必等到三年以后？”
“骆通，你要明白，即使你永远不说话，你也已是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容国梁语气缓慢却充满震慑力，“你早讲比晚讲好，早讲了，或许还可以减轻你的
罪过。”
“我讲，”骆通吸完烟抬起头，说，“三年前，万发公司请顾重做委托律师告
我父亲骆炳仁诈骗罪，结果我父亲被判刑死在监狱里。我曾跪在父亲的灵牌前发过
誓，一定要为他报仇！我是为父亲才……我原本只是想教训顾重一下，没想到出手
太重……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
沉默片刻，容国梁问：“从医院把你劫走的是什么人？”
骆通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我也不认识那两个人。他们自己说是我父亲
生前的患难兄弟，听说我砸死人怕我判死刑，才去医院救我的，说这是为了向我父
亲报恩。”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容国梁问。
“把我送到彬州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你要明白，你若是说谎就会罪上加罪！”容国梁说。
“我明白！”他点点头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好，”许华推了一下记录，“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天亮了。骆通被看守押出审讯室送往拘留所。
容国梁、许华一脸倦色回到办公室，两人把审讯记录核对一遍存进电脑，然后
简单地洗把脸便奔到食堂去找吃的。
从食堂回来，许华问：“休息一下，还是接着干？”
容国梁伸伸懒腰，说：“我是真想睡一觉，可是这事不能等啊！……哎，许华，
我琢磨着骆通没说真话！”
“那就走吧，去法院和监狱核实一下再说。”许华看看容国梁，又扯扯他的衣
服说，“瞧，你这衣服也该洗洗了，先换下来，回来我帮你洗。”不等容国梁说什
么，三两下帮他扒下了上衣。容国梁只好重新换上一套警服。
许华和容国梁两人驾车先到了法院档案馆。工作人员从档案柜里找出骆通父亲
骆炳仁的案卷。他们细细翻看一遍，最后的定论是：××××年×月×日，万发公
司委托律师顾重告骆炳仁诈骗该公司现金20万元并挥霍殆尽。经查实，骆炳仁上述
罪证确凿，骆炳仁亦供认不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法第×款××条规
定，判处骆炳仁有期徒刑十年……
将法院对骆炳仁的审判定论复印后，他们又驱车到监狱查阅了有关骆炳仁在服
刑期间的情况及其死亡记载。最后证实骆炳仁是在强制劳动改造中，因心脏病猝发
而死。
回来的路上，两人坐在车里都沉默着好半天没说话。
“难道他就因为这去打死顾重？”容国梁说。
“可他讲的都是真的，也只能这样推断了。”许华说。
“如果这样推断，”容国梁眼里闪着疑问，仍不肯相信这种结论，“那这事不
就跟我们原先的推测不沾边了？”
“可这是事实！”许华说，“你还能拿出别的来推翻吗？”
“我不相信他讲的都是真话！”容国梁思考了一会儿说，“许华，你想过没有，
如果他单纯是为他父亲报仇，顾重天天都在这个城市里走来走去，他要杀他，何必
等到三年以后？”
“哎……你这样说似乎也符合逻辑。”
黄沛霖为专案组汇总的侦查情况，已接近尾声，汇总情况写得差不多了，他拖
动鼠标看了一遍，可是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跑了趟澳门没大收获，抓住了骆通
可又断了线索。他有点儿怀疑父亲的死是不是真的有疑点？
“哎，国梁，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没头绪？”
“你是不是认为山穷水尽了？”容国梁说。
“哎，”许华走过来说，“这几天，我倒又琢磨出了一个新情况，你们想不想
听一听？”
“你就说呗，卖什么关子！”容国梁点一下她鼻尖说。
“是这样，我曾看过一本通俗小说，叫什么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书中
有这么一个情节：有个商界阴谋家要铲除对手，假意与他赌博让他赢钱，却悄悄在
他喝的茶里放了一种可以增高血压的药物，这种药叫NOP.当他喝下，兴奋时，药物
作用使他的血压骤然成倍上升并导致了脑溢血！”
“NOP ？好像有这种药！”容国梁思索着说，“不过小说里的这个情节，是作
者虚构的还是实有其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华摇摇头，“我是猜想，沛霖父亲的死有点儿像这个
情节，会不会也遭遇了这种谋杀？”
“你还能想起这本书的名字吗？”黄沛霖问。
“叫什么来着……”许华认真地想了想，“嗯……好像叫什么‘红嘴唇’……
噢，对了，叫《冷酷的红嘴唇》！”
“走，去书店看看！”
黄沛霖、容国梁、许华三人跟刘国栋打了声招呼，下楼开起警车走了。
市里的几家书店几乎全跑了，没找到。又到小书摊上去找，嘿，还真找到了！
书的作者叫冯云。可是，到哪里去找冯云呢？还好，书是响水文艺出版社出版的。
他们三人又到出版社去打听，责任编辑很热情，给了他们作者的住址和电话。他们
又兴冲冲地找到了作者家，可是不巧，作者的夫人说，这本小说已改编成电视剧，
冯云随摄制组到外地拍外景去了。
三人感叹一番只好回到刑警队先研究小说。
刘国栋听到这个情况，说，眼下只要有一条缝，我们就得狠劲往里钻，你们还
等什么？听此，他们三人站起来就往外走。
“明天下午黄局长要听汇报！”刘国栋又补了一句。
他们赶到拍摄地点，演员们正在室外拍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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