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吃过了晚饭,温德明坚持要帮辛秀蕾洗碗;她讶异的看著他,今天并不是他
们协议好他做家事的日子,但是他却主动的要洗,她很感谢他的体贴,也许是他
注意到她今天有多疲倦吧!
她早该接受别人的建议,去学开车并且买辆车代步!否则每回挤公车回家再
窝在厨房里忍受油烟、弄晚饭,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难怪有愈来愈多的
女人要抱单身主义,不用张罗晚餐,不用急著在一定的时间内回家多好,不过至
少她嫁了个还不错的男人。
一个星期下来,她已经了解了温德明大致的生活习惯,他习惯在早上淋浴,
然後泡杯咖啡,一边喝咖啡时还得看著报纸,有天报纸没来,他居然费事的到二
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里买了份报纸,似乎他不看报纸就出不了门似的。
而晚上他通常准七点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新闻,边吃晚饭边看,新闻一完,
电视就似乎没有用途了。
有时他会关在书房里弄他的企划案,有时他会到客厅里来和她一块听听音乐,
他们偶尔交谈,谈日常生活的事,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
他们不像夫妻,倒像是房东和房客。
他常回他的房问拿东西,虽然现在是她在住,但是他的东西全在这里,他也
开始习惯在柜子里看到女人的衣服,桌子上有女人的香水和瓶瓶罐罐的,这不再
是他一个人的世界和天地。
同时她也大致摸清了他吃东西的口味,什麽他吃,什麽他不吃,所以晚饭通
常不会有剩菜,虽然他没有用言语去赞美她,但是她相信他很满意她的手艺。
她打开了音响,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给自己弄了杯红茶,她要享受一下音
乐和宁静,一天之中只有这段时间最美、最没有压力,她也告诉自己别把温德明
当丈夫,当一个室友就行了。
洗完碗,他加入了她。
她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对他点个头,然後闭上她的眼睛,沈浸在音乐的世
界里。
他打破了宁静。「你习惯这种生活?」
「我在家也是这样。」她依旧闭著眼睛。
「你不喜欢出去狂欢作乐?」
「狂欢作乐!」她笑著睁开眼睛,不知道温德明在英国是怎麽狂欢作乐的。
「我只是偶尔出去疯一下,和一些要好的朋友和晓秋。」
「晓秋在英国也玩得很疯。」
「但是她会有节制。」辛秀蕾知道她的死党。
「是的。」温德明同意,杜晓秋喜欢新鲜,但是她绝对小会超出她不能应付
的范围,说到杜晓秋,为什麽才一个礼拜的时间而已,但却觉得感觉又淡了些,
是他死了心还是怎麽著?
「你呢?」她反问。
「在英国,我大都和晓秋及一群人玩在一块,来到台湾之後就只有晓秋。」
「我不反对你再和晓秋出去。」为了表示她的大方,她不是一个小心眼的女
人,她微笑的建议,故意去忽视那油然而生的醋意。
「只怕晓秋也不愿意。」他心知肚明。
「所以现在你觉得无聊?」
「我希望我们除了听音乐,有一些其他的事做。」
她的心颤了一下,他到底是希望怎样?上床吗?他们之间已经可以进展到那
个地步了吗?她默不作声,以不变应万变。
「你有没有什麽嗜好?」
她耸肩。
「看电影?」
「偶尔。」
「逛街?」
「兴趣不大。」
「下棋、玩扑克牌、拼图、阅读、打电话和朋友聊天?」他一口气的问:「
你不是晓秋的死党吗?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为什麽你对什麽都可有可无,这
就是你的人生态度吗?无为而治?宁静致远?」
「你是在找杜晓秋的替代品吗?」她犀利的反问他。「你娶不到杜晓秋,所
以你娶杜晓秋最好的朋友,以为我是她的影子?我会是她的翻版?除了容貌不同。」
他不知道他的潜意识里是不是这麽想,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告诉自
己辛秀蕾也不错。
辛秀蕾忽然没有再听音乐的情绪,那份安宁已经被温德明破坏,她自己知道
她在生气,却不知道自己气些什麽,他没有骗她,他也没有隐瞒或掩饰自己对杜
晓秋的感觉,她以前就知道。
那她现在又气什麽!?
见她起身。「你要去那里?」
「回房间。」
「现在只有八点半。」他不想她躲回房里。
「我不是没有过八点半睡觉!」
「我惹你生气!?」
「不!你没有!」她站到他的面前。「你不可能惹我生气,你没有欺骗我,
你坦荡荡,我知道你和晓秋的事,但是温德明,人必须活在真实里、现实里,现
在没有情圣,为一辈子不可能的感情所苦,那是白痴的举动。」
「事情并不像你想的!」
她不是有意发脾气。「明天我会和晓秋碰面,你有没有话要托我告诉她?」
「如果我有话,我可以自己对她说。」
「是嘛!」辛秀蕾才稍稍平复的心情又翻腾起来。「即使你娶了我,你和晓
秋依旧永远是朋友对不对?根本不需要我传话!」
「你坐下好吗?」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反正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用你呀、
我的就行了。「你一向冷静,我们可以像文明人一样的谈。」
「像文明的夫妻般?」
「我们是文明的夫妻啊!」
「对!文明得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提到这一点,
有那麽多可以拿来强调的事。「我们不是文明的夫妻,我们是一对畸型的夫妻!」
他研究著她,莫非她不希望维持目前的这种方式?她希望能和他结束这种有
名无实的夫妻关系?
「我希望你的意思不是离婚,我们连蜜月都还没有渡。」温德明啼笑皆非。
「我们根本就没有蜜月。」
「或者你的意思是要邀我上你的床?」
「你去死吧!」她想也不想的说「如果我要的只是性,多的是男人可以提供
这项服务,我只是要你看清事实,你娶的是辛秀蕾,一个和杜晓秋完全不同的女
孩,你必须看清这点!」
「我并不要你像她。」
「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她知道再谈也扯不出所以然,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只要谈到有关晓秋,他
们就会口角,吵起架,一个急著澄清立场,一个是坚持己见,永远没完没了,而
今晚她没有这个精力了。
这一次他没有拦她,事实上他想跟著她进房间,但是又怕会吓到她,他真的
拿她和杜晓秋在做比较?他真的希望她是杜晓秋的翻版、影子?
他要好好想想。
#############
「秀蕾!布了都被你搅成泥了!」杜晓秋同情地看著那碟布丁。「把你的怒
气发泄出来!」
「温德明。」
「我知道!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她对辛秀蕾扮了个鬼脸。「後悔结婚了?」
「我後悔的倒不是结婚,我发现结婚不是那麽糟的一件事。」辛秀蕾照实说:
「我受不了的是他那个水泥脑筋,他努力的装出一副对你已经死心的样子,但
是我知道他没有,他希望我是第二个你!」
「你必须给他一点时间。」
「我有,我不会傻得指望他在娶了我之後就忘了世上有杜晓秋这个人,但是
你没有看到他那个样子,我真的气死了!」她推开了在她面前的那碟布丁。
「秀蕾!你爱他?」
「有一点吧!」
「你希望和他白头偕老?」
「照这种情形?」她对自己冷哼。「我看很难,不瞒你说,我们连床都没有
上过,别张大嘴,温德明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他没有问题!这点我可以保证!」杜晓秋再加以补充。「我是听他在英国
的那群狐朋狗友说的,他在女人那方面行得很。」
「那八成他对我没兴趣!」
「秀蕾!你为什麽不想成他不是那种只要是女人就可以上床的男人呢?」
「我不喜欢安慰自己,不喜欢用谎言来让自己宽心。」
杜晓秋知道问题大了,但好在秀蕾是爱温德明的,只要一方有爱,就还有解
决之道,如果双方都没有感情,那岂不是没戏唱、玩不下去了?这时她这个狗头
军师可要发挥一点作用,尤其她是他们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秀蕾!你有没有想过引诱他?」
「什麽?」她被开水差点噎死,幸好吞了下喉。
「我是说试著把他引诱上床!」
「晓秋!我不是荡妇!」她郑重的强调。
「秀蕾!」杜晓秋摇摇头。「男人的心里,他们希望老婆带出门时是贵妇,
在厨房时是主妇,在床上时是荡妇,你现在是他太太,你有这个权利。」
「我没这么饥渴。」
「有爱就有欲,有欲也可能会产生爱,我并不是建议你用性去换取他的爱,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换个方法考验他,不要忘了你自己的魅力,他不是死人,他是
男人!」杜晓秋夸张的眨眨眼睛、挤挤眉。
辛秀蕾没有把握做这种事,她没有引诱过男人,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更不知
道何时该收手,她可不希望把自己弄得四不像,胎笑大方。
「秀蕾!有困难吗?」
「我不知道怎么去引诱!」
「本能嘛!」杜晓秋如是说。「说话和眼神柔媚一些,衣服穿少一点,适度
的露,适度的把你的性感和女人味发挥出来,去租几卷限制级的带子研究,买几
瓶香水,三点式的内衣!还有——」
辛秀蕾迅速的打断她。「你好像专家似的!」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吧!」
「那你怎么不把这一套用到我哥的身上?」
「我宁可去当尼姑、修女!」她激烈的说「我试过了,但是你不知道他的态
度有多恶劣,我不会再试一次,搞不懂他在想什麽,他不要我,但是好像也不准
我去要别人,他到底想怎样?我希望和他把事情解决清楚,否则我的精神受不了。」
「你现在有新的对象吗?」
「目前没有。」
「那你担心什麽?」
「秀蕾!这种被吊在半空中的滋味不好受!」她诉苦道「难道他以折磨我为
乐?」
「我哥不是那种人。」
「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是。」
「晓秋!你不是三年前被人退回戒指的人,我哥爱你,即使你不在台湾的这
三年,我常发现他偷偷的看著你的照片,你的信……」
「等等!」她叫停。「我的照片和信?」
「对啊!他当什么宝贝似的珍藏著。」
「但是他说他烧掉了。」
「你相信?」辛秀蕾好笑的表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在气头上什麽狠
话说不出来?他对你如果无情无爱的话,他还会吃醋、还会纠缠你?他早就把你
打入冷宫,娶了别人了。」
杜晓秋还在消化这个讯息,如果秀蕾说的是真的,那辛伟忠真是个大混蛋!
他明明可以结束他们之间的这场战事,以喜剧收场,但是他却还和她玩游戏。
「晓秋!算是你对这三年的一点补偿心理,多让我哥哥一些,他不是想不通,
他只是要消化他的愤恕和三年的等待。」辛秀蕾感性的说:「如果爱他,就给他
一点时间,不要现在放弃。」
「但是我好累了。」
「我哥何尝不是?」
「他是个混蛋!」
「温德明也是。」
杜晓秋笑出声。「我们不但是死党,连感情际遇都有些雷同。」
「不!晓秋!你比我幸运多了。」辛秀蕾有些落寞。「你是那个被爱的人。」
「秀蕾!爱人也是一种幸福。」
经过了片刻,辛秀蕾才展颜而笑!而且似乎下了决心似的。「我决定照你的
话去试试。」
「太棒了!要不要我陪你去挑「武器」?」
「「武器」?」
「性感内衣、香水、一些必备的东西。」
「你比我还热衷!」辛秀蕾失笑。
「秀蕾!」她正经八百的表情。「我只是觉得像你这麽好的女人,应该有一
个幸福的婚姻,温德明可以给你幸福,只是他自己目前还有些迷糊,我教你做的
只是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早点清醒!我要你拥有快乐!」
「谢了」!幸秀蕾感动的说。「嫂子。」
「别这麽叫我!」她抗议。
「有一天会是的!」
「那你就等到这一天到来时再叫吧!」她苦笑。「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你的
问题,放心!温德明会弃械投降的,在男女的战争上,男人通常赢不了。」
「而且我有一个好军师!」
「温德明等著瞧吧!」
#############
虽然说是谈公事,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和黄日凯吃饭,杜晓秋自己都觉得不太
自然;由一开始的助理、模特儿随行,到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她觉得不妥,但
是每次又都找不出好理由去拒绝他,她只能安慰自己,服装发表会结束後,她就
要拒绝和他再出来共餐。
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事,很坦然、很单纯,但他毕竟结了婚,
她不希望羊肉没吃到,结果惹来一身的躁;单身女郎是很多做妻子的假想敌,她
不要自己成为什麽莫须有的第三者,所以现在黄日凯只要谈到公事以外的话题,
她就会搬出他的太太。
「你好像对我太太很有兴趣?」黄日凯轻啜了口酒,头一偏的问。
「当然,成功男人背後的那一个女人,总是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她很有技
巧的夸著他的老婆,提醒他他老婆的存在。
「你认为我是一个成功的男人?」
「难道你不是?」
「成功的定义有很多种,而每一个人对成功也有不同的看法,我承认我的事
业很成功,至於婚姻……」他的头轻轻一摇,不愿多谈。
「男人就是不知满足。」她淡淡的说。
「你是在骂我?」
「我在骂那些不知满足的。」她的话让人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黄日凯愉快的看著她,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鲜活的,他已经很
久不曾有这种感受,和杜晓秋吃饭、聊天是那麽快乐的事,他几乎是迫切的想抓
住这些时光,想永远的拥有,他曾想过也许和她吃个几次饭,他就会索然无味,
就会断了念头。
他发现他错了。
「你损人都不带半个脏字。」
「我没事损你干嘛!」
「你相当有个性!」
「你错了!」她贬低自己的说:「我什麽个性都没有,和所有的女人一样,
女人有的缺点和小毛病,在我的身上也都看得到。」
「不!你与众不同。」
「不同的是我有点名气而已。」
「还有其他东西。」他望著她,把谈公事的心情全部抛开,说话也直接、大
胆。 「我对你目前没有企图,如果我只是想找个上床的女人,那我也不必花
这麽多的精神,吃这么多餐的饭,我只要开个口,很多女人肯的。」
「现在的男人都好狂妄!」
「你忘了我多金又不难看,光这两点就可以吸引很多愿意献身的女人。」
「你刚刚说了目前对我没企图——」她坐得很自在,没有慌乱失措。「那麽
以後可能会有?」
「要看你的态度。」
「那你死心吧!」
「话别说得那麽早!」
她倾身向前,一副既不怕得罪他,也不吃他那一套的表情。「黄先生!我要
找工作不难,即使没有工作我也饿不死,你何必破坏我们这种和谐的宾主关系!」
「你已经有要好的男朋友?」
「这是我的事!」
「我非常的有耐心,非常的有风度。」
「你太太知道你是这麽的有耐心、有风度吗?」杜晓秋有些气不过,这些打
算或准备外遇的男人,到底把太太摆在什么位置上?还是男人以为只要给了老婆
生活费,让做太太的衣食不缺後,他们就有权利在外面乱来或是花天酒地?
「我不必让我太太知道。」
「或者你太太知道了也无所谓?」
「我没有问过她的想法。」黄日凯已经很久没和太大谈心或是说什麽体己话
了。他忙他的,她有她的生活圈子,是夫妻,但是不像夫妻。
「你该问问的!」
「杜晓秋!事情还不到那个地步上他给了她一个挑战的眼神,就看她接不接
招。
「黄先生!我劝你打消念头。」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
「我这个人不怕人缠,也不怕人家死皮赖脸,我知道自己可以要什麽,不可
以要什么。」她喝了口咖啡润唇,轻轻的放下咖啡杯。「如果你有猎艳的习惯!
那你只好换个目标。」
「我这个人也不怕被拒绝,可以说愈挫愈勇,不然你以为我的王国是怎麽建
立起来的!」
「你的奋战精神不适用於每件事情上。」
「有天你可能会发现你自己并不想拒绝我。」
「有天你也可能会发现自己白费心机。」
黄日凯给她一个赞赏的笑。「你还说自己和一般女人没什麽不同,你错了,
你比其他女人强太多了!」
她侧著头睨了他一眼,有些烦躁,她需要透口气。
「我上个洗手间。」杜晓秋站了起来。
他也优雅、礼貌的站起身。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不必等了。」
「我会等你的!」他相信她会回座。
「反正时间是你的!」
#############
一出洗手间,杜晓秋整个人被人拦腰一抱,拖到了楼梯间,她正想放声大叫,
不相信在大饭店会有这种事发生,也不相信黄日凯有这个胆子,他毕竟是有头有
脸的人,出不起丑闻。
她进入备战的状态!如果有人想在公共场合、光天化日的情况下绑架她或是
对她做什麽事,那这个家伙可倒楣了,在英国,她学过几招防身术,一直都没有
机会派上用场,现在正好试试。
「是我!」一个暴怒的声音。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辛伟忠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他一直没发现她,一直到她站起身,一直到
他听到她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他才跟著她到了洗手间,他不能进去,所以只有等
她出来,他需要她的解释。
「真是不巧!」她高傲的说。
「杜晓秋!他是你的新男友?」他开门见山的说:「我刚巧知道他,他结婚
了。」
「谢谢你的资料。」她故作致谢状。
「我记得你不会饥不择食!」
她憋著气,每次和他吵架太伤身了,所以她平静的看著他。「不管你对我的
评价多低,不管事实如何,我想都没有你辛伟忠的事!」
「你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到底看到什麽?」
「看到他的视线追随著你的背影,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听到他说的话。」辛
伟忠愤怒的耙过头发,手气得不知道往那放似的。「温德明才结婚,你立刻就转
移目标,你不能没有男人是吗?」
她该给他一耳光,甚至是一刀。
但是她居然忍了下来。「如果我和你一般见识,那我就和你一样的下流了。」
「如果你要男人,你可以来找我!」
「等字宙毁灭时!」
「我不想等到那时候!」他故意用邪意的眼神上下的看著她,好像自己是在
什麽人肉市场似的。「忘了我们曾订过婚吗?」
「那时我瞎了眼!」
「你现在也没有睁大眼睛。」
「我们可不可以结束谈话了?」她一副不耐烦状,和他水远都谈不出一个结
论,头一甩,她打算从他的面前扬长而去。
他的手一伸,横在了她的面前。
「我会尖叫。」
「叫吧!让他们来瞧瞧夫妻是怎麽吵架的!」
「我们不是夫妻!」
「好!」他突然将她猛的一推,使她的背贴在墙壁上,他的双手压在她的肩
上。「我们结婚!我娶你,如果要这样才能得到你,才能拯救你,那就牺牲我好
了,你点个头,我们像秀蕾那样,公证结婚!」
她想嫁他,但是听到他再一次的求婚她非但没有雀跃三尺,情绪反而跌到了
谷底。他怎麽说得出那么无情又没有人性的话?她别说是嫁他,连再多看他一眼,
她都会崩溃。
「高兴得说不出话?」
「辛伟忠!我宁可跑到这家饭店的顶楼往下跳,我也不会嫁给你!」她生气
的说,心死的模样。
他後退一步,有些内疚。
「你把我当成什麽女人?」她轻声的问他。「你知不知道你比那个黄日凯更
坏,他只是说出他想要的,至少他没有伤害我,而你却重重的伤了我!」
他面无表情。
「你真正想的只是惩罚我!」
「你不该和他在一起!」辛伟忠强硬的说。
「我们只是公事午餐。」她不知道她为什麽要跟他说明白。「我不信你没有
和女性的客户吃过饭,而且你和那个歌星的事呢?」
「不谈葛琳,她和我们的事无关!」他一语带过。「你明知道黄日凯的存心
绝对不是公事,再告诉你一点,他的老婆正好漂亮得可以使所有的明星失色,他
只是和你玩玩!」
「谢谢你善意的提醒!」
「你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我现在已经是了。」
辛伟忠深呼吸了下,来回的踱步,他为什麽身心都有种被扯裂的感觉呢?他
根本不该管她,爱跟谁来往是她的事,而且他又向她求了一次婚,结果她的反应
是宁可跳楼,难道他们的意见永远无法一致?
三年前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他都听她的,她也都听他的,那时他们甜蜜得准备结婚,什麽问题都
不是问题。
现在则不是问题的也成了问题。
噢!他想回到三年前?时光可以倒流吗?
「可以让我回座了吗?」
「你怕他会不等你吗?」
「我怕他会报失踪,我怕你会成为绑架犯!」她的眉毛嘲弄他似的杨起。「
为了我这个「坏女人」、「水性杨花」的女人可划不来,你把你的关心和注意力
放在你那个「玉女歌星」的身上吧!」
「杜晓秋!时代再怎麽变,羞耻心还是很重要!」
「我会记住你的话!」
「你真的不考虑?」
「你的求婚?」她缓缓的呼了口气。
他万分不情愿的点头,即使心里是想娶她想的要命,但是他的脸上却是副给
了她多大的恩惠和荣宠似的,似乎能嫁他是她烧了三代的好香,前辈子积的阴德、
修来的福气似的。
「我爸、妈只有我这一个独生女,我还不想死!」她把他的求婚丢回他的脸
上。
「你可以不嫁我,但是你也不要和那种有妇之人来往,那才会伤你父母的心!」
他若无其事的威胁道:「你父母很欢迎我,我的话也起得了作用。」
「你想去煽动什麽?」她气极了。
「说事实!」
「如果我告诉我爸、妈你是怎么对我、怎么说我的,他们会当著你的面甩上
门!」
他又居下风了,他总是差她一著棋,想到她要回到黄日凯的身边,他就觉得
自已平静不下来。
杜晓秋的心里叹道,如果他好好的跟她说、好好的问她,说不定她会跟著他
走,她会对他言听计从,但是他选错了方式。
「辛伟忠!我看我们避著对方吧!」
他没回答也没看她。
然後她无声的走了。
这次轮到辛伟忠自己往墙一靠,将脸埋进双手里,他没想到自己会为情所苦;
三年前她离开台湾时,他也没有现在这麽苦,现在她回来了,他却依然掌握不住
她,是她的问题?抑或是他的错?
#############
锺心茹的确是个美女。
她有雍容华贵的气质,修长、性感的身材,她就像个傲视群芳的皇后般,但
即使是这样的女人,婚姻也不能保证一定甜甜蜜蜜。
她知道黄日凯那些风流韵事,但是通常来得快、去的也快,通常在她还未耳
闻之前,事情就已经结束了,但是这一次不同,她也有预感,而且是真的感到担
心。
她和黄日凯是典型的豪门夫妇翻版,各有各的生活,各交各的朋友,只要不
过份,不给对方难堪,他们都睜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玩,但方法要对,不能认
真,但是从她接到的报告,事情不是这麽的单纯了,黄日凯这次的兴趣维持太久
了!
她要这个婚姻。
她也要这个丈夫。
「你确定他们的关系还只是维持在吃饭的地步?」锺心茹问著替她搜集资料
的人。
「是的。」
「你从头跟到尾?」
「他们的行踪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最近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少了,但是黄
先生天天到服装发表会的会场,偶尔送些花、小礼物的。一「没有亲密的举动?」
「没有。」他摇头。「我一次都没有见过。」
「你确定你跟对了人?」她不太放心,她丈夫不可能追求女人、不可能用鲜
花和小礼物那套,他已经过了那种年龄和冲动,他玩的应该是「你倩我愿」的游
戏,接著是「一拍两散」,顶多花点钱,送个分手费。
「没错!是那个名服装设计师。」
「她有报纸上写的那麽好?」
他不敢回答,怕得罪他的衣食父母,女人的心难测,特别是有钱的女人的心。
「你说没关系!」
「她很迷人。」他说,但是马上又再加了下一句。「但是比不上夫人你的魅
力。」
她挥挥手叫他退下了,她自己知道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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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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