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刘浩男简直快抓狂了,这两个人,居然在他的地盘上公然当着他的面损他?
他面有菜色,勉强清了清喉咙开口:“朱兄,天色已晚,在下派人送你回家吧!
咱们改天再聚好了。”刘浩男急死了,他得快点把这貌若天仙的女子送走比较妥当!
否则,一旦李子毅发现她是女的,往后还有什么戏唱?自己根本抢不过李子毅嘛!
天下的女人,随他李子毅想爱谁都可以,谁敢跟他抢?“好吧!反正我也该回去了,
谢谢你今天的招待。”
正合朱珞珞的心意,她立即起身抱拳告辞。
没想到李子毅却开口了。“贤弟,不如由我送朱兄回去吧!”“这……这不好
吧!”刘浩男结结巴巴地想推却,他怎么可以帮他们两个制造机会?开玩笑!天鹅
肉他都还没沾到呢!怎舍得放给别人?可是李子毅不容他拒绝,他笑了笑说:“没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决定。”他率先踏出一步,转而向朱珞珞邀请。“朱兄,请!
”朱珞珞对刘浩男耸耸肩,满高兴看到他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一路由回廊到进
入马车内,李子毅都没有再开口,他的随从也都训练有素地缄默着。
朱珞珞很意外他的马车竟如此朴素,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比刘浩男更大的排
场,但没有,李子毅只带了几个人,且都是带刀男子。
马车启程后,她开口了
“李爷,我家住在……”她正打算请他在白天那家茶楼前停就可以了,未料他
却劫了她的话。
“叫我子毅。”他低沉有劲的声音,在幽密黑暗的空间中响起。
“什么?”朱珞珞相当惊讶。
“叫我的名字。”他笑了笑。“李子毅,子毅。”朱珞珞没顺从他的意思,反
而以一种挑衅的口气说:“你的妻子都是这样叫你的吧?”
她实在好嫉妒!
他又笑了。“不,从来不。”
确实从来不,她们都恭敬地称呼他“皇上“。
“睁眼说瞎话!”朱珞珞觉得他真滑头,明明是事实,却又否认。
她最讨厌这种没胆量的人!
“我没骗你!”他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握住了她的小手,慢声说:“倒是你,你
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朱珞珞一惊,不是为他口中“女扮男装”那四个字,而是他的手——他的大手
整个包围了她的纤纤小手,那感觉好特别,一阵强而有力的震颤,麻麻的由她心底
直窜上来!“你……你管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我高兴!”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
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小,根本敌不过他。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手。”他挺无赖地说。
“天啊!你真烦!”她心烦意乱,脸上一阵燥热。
“好吧!告诉你,我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所以改扮男装,你可以放手了吧!”
“行走江湖?”李子毅靠近她,另一只手轻松地扣住她的细细柳腰。“你实在不像。
”朱珞珞这辈子从没跟男人这么贴近过,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
通……异乎寻常的急切。
他手劲的温度热呼呼的,一阵又一阵向她传过来。
她娇小的身子几乎完全罩在他庞大的身形下。
她不害躁地悄悄靠近他。
“你……你放开我!”她语气里透着虚软。
“我不!”李子毅眼中闪善一抹炽热的柔情,他想吻她!他从没吻过任何女人,
与妃子间的关系也仅止于肉体。她们从未激起自己缠绵怜爱的情绪,可是眼前的佳
人却能,她使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激越难耐,好想吻她!“你想干么?你不可
以……”朱珞珞对他逐渐偎近的动作及他周身所散发的热力感到心慌莫名。
李子毅的大手,比她的话还快,已将她搂入怀里,并托住了她纤细的颈项,随
即他的唇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李子毅火热的舌尖,带着火辣的温暖,窜入了她的樱唇中,辗转诱使她芳唇微
启,芳心敞开。
朱珞珞两片红唇在他狂恣的侵袭下,显得娇艳欲滴,直到他放开她之后,那股
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浓浓的存在她心头!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而不是这么任他
抱在怀里,予取予求“他可是个有妻室的人啊!天知道!”她朱珞珞最讨厌这种二
心二意的男人,若不是圣旨难违,若不是她不想害爹因自己的拒婚而被摘下乌纱帽,
她铁定会自缢以求快活!想到这里,一阵愤怒冲进了她脑中,一把将这个想脚踏双
船的卑劣男子推开,她跳下了马车,急急飞奔而去。
李子毅没料到她会这么做,虽然在京师街道上马车速度并不快,但对一个娇弱
如花的女子而言,令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
李子毅在她还没跑得太远前放声大喊——“三天后这个时间,城郊树林不见不
散!”他知道她听到了。
因为她的身子, 在刹那间僵硬了一下,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逃开而去……
朱珞珞披头散发地冲进丞相府时,还没入睡的老爷、夫人均被她这人不人、鬼
不鬼的模样吓得双双由椅中惊跳起来!“珞儿!”夫人连忙过去扶住她,冷汗直冒,
她惊惶万分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好端端在房里睡觉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又去哪里顽皮了?”老爷浓眉深蹙地端详着女儿。
夫人与相爷对看一眼,两人心中想的是同一件事:女儿可千万不要让人给非礼
了去啊!人宫吉日就在近期,皇上的后妃若不是清白身子,惹得龙颜震怒,那——
后果不堪设想哪!“你们别紧张,我没事儿,不过是遭人打劫了!”朱珞珞烦乱地
随便掰了个解释。
都怪那个死李子毅!吻得她忘了要从围墙跳进来,避人耳目。这下完蛋了!被
爹娘责骂她倒不怕,但小浣帮她编的藉口被拆穿了,那没胆的笨丫头,日后铁定不
敢再助她一臂之力。
“打劫?”相爷、夫人异口同声地问。
看来不像啊?他们打量着女儿
见她双颊红滟滟的,但被抢的人不都该脸色惨白吗?还有,她虽身着男装,但
腰间佩带的玉佩、颈上的宝玉也都在,那个抢劫犯也未免太白痴了吧!难道不知道
那些东西价值连城吗?“对啦!打劫!”朱珞珞三言两语敷衍道。“听说最近在城
西的大庙前,有一帮匪徒在作乱,我正巧经过,便倒楣被抢喽!”鬼才会相信呢!
老爷盯着她,显然不信地继续盘问:“小浣说你头昏在房里休息,你倒说说看,你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走到城西去?”朱珞珞眼晴骨碌一转。“我头昏就发热,所以出
去散步,散着散着,不小心就走到城西去了。‘父母在,不远游’,我一发现走远
了,就赶紧绕回来,没想到我运气那么背,偏偏就近到抢匪。”
“简直胡说八道!”老爷忍无可忍地说。“你知道城西离咱们府邱有多远吗?
散步?散步不能在花园走走就好吗?一定要穿成这样出府去,才叫散步?”
“老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夫人连忙出声安抚,顺了顺老爷的
心口。
“教我怎么能不气?珞儿就快要是皇妃了,还这么不懂事。成天不知天高地厚
地胡来,没事就好!万一出了事,你我的脑袋都得搬家!”朱珞珞一听,秀眉蹙得
老高。
“爹!你放心吧!女儿跟您保证,一定完好无缺的嫁进宫去,这总可以了吧?
我知道,你们根本不是关心我,只是在乎保不保得住官职罢了!”她刻意把话说得
惨些。“为了您伟大不朽的丞相头衔,女儿会尽心尽力做个乖皇妃,绝不会再惹是
生非,捅楼子给您收拾!”说完,朱珞珞瞪视着她爹,期望会看到他爹痛哭流涕,
后侮万分的模样。
但是她失望了!
她爹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立即眉开眼笑地说:“珞儿,你总算长大了,懂
得爹对你的一片苦心,总算爹没有自疼你,你是该好好做个柔顺的皇妃!博得皇上
的宠爱后,别忘了为你那些哥哥们,谋个一官半职,这样就算报答我跟你娘了!”
朱珞珞快昏倒了!她猛然一翻白眼,这是什么话?有这种事?敢情她爹还真以为她
是在大诉养育之恩的感谢状?哦!天可伶见,她才不是那个意思!朱珞珞终于得到
一个结论——她爹跟小浣一样,都是名列少根筋人士之谱。
唉!算了。谁教血浓于水,她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朱珞珞摆摆衣袖,疲倦地说:“女儿累了,先回房休息去了。”“好!好!你
去休息吧!记得别再出去散步啊!”老爷笑眯眯地应允。
谁说生女儿是赔钱货?他朱家可要飞黄腾达啦!相爷心中哼起了小曲,心中的
一颗大石总算落地,女儿终于懂事了。
说要休息,但她哪睡得着?
沫浴更衣后,朱珞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的全是李子毅那张英挺迷人的俊
逸脸孔。
她的手悄然地抚上自己的唇际,还温热热的…李子毅已是有妻室的人了,自己
却和他这般亲密,真是太不应该了,礼教伦常岂容得这般妄为,没想到第一个教自
己心动的男人,却注定是有缘无分。
可是,他要她唤她“子毅”呵!
子毅…
他的大手紧而有力地环抱着她,在他怀中的滋味多美妙啊!想到他多情深邃的
眼眸,她的芳心不禁一阵乱跳。
原来那就是接吻啊!
当他们两唇胶合、唇齿相缠时,朱珞珞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子毅对自己是多么
渴望!如果那不是在马车上,说不定他们俩早已…“老天!我在想什么!”朱珞珞
羞得将面颊埋到枕头里,为自己脑中那煽情、撩人的情景,感到赧然不安。
羞死人了!她怎么可以也同样渴望他?
她将是皇上的女人,而他——已是别人的丈夫。
他们之间是不容许有感情的,连一点点都不许!可是——可是他已经吻过她了
啊!那是她的初吻呀!
李子毅与她之间的亲密接触,是连她和未来夫婿都不曾有的,她应该要留给皇
上的初吻,却被他硬夺了去,连她应该要留给皇上的一颗心,也顺便被他取走了。
那可怜的皇上,还能从她这得到什么?一双终日深锁的眉宇?还是一副相思无
尽期的憔悴容颜?她真懊悔在大婚前,和李子毅来上这么一段。原本,她可以平平
静静地入宫,当她的皇妃; 可以慢慢地试着和皇上培养感情,可以接受这段全由他
人摆弄的婚姻“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她再也不可能心平气和
地入宫了。
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必定是会抱着浓郁的思念过日子,她会一直想念着李子毅
……这个瞬间偷走她心的男人!多好笑!她甚至连他的背景都不清楚,只知道他的
名字,就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她不是一直说服自己讨厌他的吗?
他花心、三心二意,已有了妻室还来招惹她,他……哦!他约她在三天后见面
呢!是去,抑或不去?如果她不去,今生她是再也不可能见到李子毅了。
她就快入官,一入宫门深似海,别说出宫,就连踏出皇妃别院,都不知道能不
能…但如果她去,她真怕自己会狠狠地抱住他,求他再吻她一次!就在这样反复思
量之间,朱珞珞半梦半醒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二天,朱珞珞一直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犹豫。
打从娘胎出生以来,她这辈子没那么傍惶失措过,她总是想做什么就去做,毋
须多费心去考虑…“小姐,你怎么又在发呆?”
小浣端了盘新鲜果子进来。如她所料的,她家小姐果然又是在窗前,默默站着
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莫非在想着新郎倌?新婚之夜?有道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吾家有女初长成
喽!“我发呆你也要管?”
“人家是好意关心小姐嘛!夫人说的,小姐就快入宫了,千万不能成天苦着一
张脸,要多笑,多笑笑才会好命!”小浣示范地堆起了满脸笨笑。
“又是我娘说的?你就不能引用点别人的名句吗?”
朱珞珞显然受够了她娘发明的“朱家庭训语录”。
这小浣还真忠心,老将她娘的话奉若神谕,三不五时就挂在嘴边秀一下,听得
她就快以为自己有两个娘了!“好嘛!”小浣一副准备要讨赏的样子。“小姐,你
要多吃点水果,相爷说的,水果有益皮肤,尤其是我们女孩子,多吃水果准没错,
保证你皮肤又光滑又细致,晶莹又剔透!”天啊!杀了我吧!朱珞珞又快抓狂了!
不提她娘, 就非得提她爹不可吗? “小浣,你出去外面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得快点把小浣赶出去,她要再好好想一下,今儿个晚上她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小姐,你别赶我,我可以不讲话。”小浣很体贴地说。
“可是我却没办法瞎掉!”朱珞珞瞪视着她。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嘛!”小浣不依地跺脚。
呜……她好难过,枉费她对小姐一片忠心,小姐却老是唾弃她!小浣推门而出,
没多久,又见她急急忙忙地踏进朱珞珞的闺房。
“小姐!你快点出去啊!”小浣急了。
“干么!失火啦?”朱珞珞懒洋洋地瞥瞥小浣,没打算多花气力搭理她。
“不是,府里的守卫森严得很,没有失火。”小浣一本正经地回答完了之后,
又紧张兮兮地叫了起来。
“哦!对了,小姐你快出去,老爷、夫人都在前厅,他们在等你!”“又要干
么?进城拜拜吗?还是又要到哪一家府邸去做客了?”朱珞珞胡乱问着,脑里想的
还是李子毅。
去?还是不去?
“不是啦!是圣旨驾到,老爷、夫人在等小姐出去跪接!”圣旨!哦!朱珞珞
一拍额悲叹。 她总有一天会被小浣气死!这么重要的事,她不会早说啊!
换上一身亮丽光鲜的正式穿着,朱珞珞来到前厅。
只见宫中来的尤公公和爹娘在谈笑着。
一见她来,尤公公马上换了一张更大的笑脸来奉承。
尤公公是聪明人,看到朱珞珞美若天仙的相貌,未来被皇上专宠的可能性太大
了!如能现在好好巴结巴结,日后必然有的是好处!“娘娘千岁!”尤公公出其不
意地行了大礼。
朱珞珞在他爹的示意下,还了个礼。
“尤公公不必客气,我还没入宫,现在还算不上是娘娘呢!”宣读圣旨后,原
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皇上赏赐了好些珍贯物品给朱珞珞,对她表示关心之意而已。
“娘娘好福气,尚未入宫,皇上就如此宠爱,想必后宫三千佳丽都会羡慕您。”
尤公公诌媚地说。
“哪里、哪里。好说、好说。”朱珞珞只好虚应地客套一番。
白痴都知道尤公公干么讨好她,她这新贵上任,大家都会礼遇三分!这糟老头!
臭老头!她看到尤公公那精明外露的嘴脸就讨厌!更别提他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声
音,害她鸡皮疙瘩掉满地!就这样花了一个时辰,才把尤公公打发走,末了,她爹
当然不免送些银两,以示讨好,看得她真想吐!那些钱还不如拿来造桥铺路积公德
呢!
晚膳过后,朱珞珞连忙回房沫浴更衣。她换上一身飘逸动人的薄衫,柔如丝缎
的秀发闪善美丽的光泽,香气四溢。那身嫩粉菊的柔美色彩,看得小浣目不转晴。
“小姐,你穿这么美要去哪里?老爷交代你绝不可以再出门。”小浣挡在门口,
一副忠心护主的忠犬架式。
“我有说要出去吗?”朱珞珞懒微一笑,细心将长发弄了一个简单又典雅的式
样,顺手将花瓶里的几朵小粉菊符上了云鬓。
“没有就好。”小浣松了口气。“小姐,你要穿这样睡呀?那不是很不方便?
你头上还戴花呢!岂不是会压扁?”
“是我不方便,又不是你不方便,你别替我烦恼,可以吗,宋小浣小姐?”朱
珞珞取出首饰盒,开始挑选心爱的首饰佩戴。
她决定了!今晚就去赴李子毅的约!
就算以后不能再见面,她心中也不会抱憾了。反正,人不痴狂枉少年,她决定
放手一搏!其实朱珞珞的心一直摇摆不定,直到今天尤公公捧着金银珠宝来到她面
前的刹那,她才突然感到好失落!日后,她就得过着那种在深宫中与一堆女人争宠
的日子了。
或许,别人都觉得她非常幸运,能够被皇太后钦点,雀屏中眩但,她却只觉得
自己好衰!那位皇太后,为何单单就挑中她?……就在她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之后,
她却要投人另一个人的怀抱中。谁知道那位皇上长得是圆是扁?万一是个五短身材,
或是个瘦瘦小孝连她都保护不了的男人,那她多悲哀!跟那样的人过一生,倒不如
追寻短暂但美丽的爱情,即便只是火花她也甘愿。
嗯!她决定了,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溜出府去,就算把守卫打昏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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