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高兴自己提前于兆琪醒来。悄悄离开他臂弯，快快地洗漱，今天，我要为他
做早餐。
米柜里的米是新鲜的，是我们来的时候兆琪吩咐放进去的。菜也是新鲜的，每
天早上侍应生都会在门前放一些备用。我尽量轻一些，我不想吵醒他，等我做好了，
再叫醒他也不迟。
盛好菜放到餐桌，兆琪的脑袋从隔断那边伸过来张望。
“哟。”他吓我一跳。
“可以吃了吗？”他嬉笑着。
我翻眼睛，“你早就醒了？”
“闻到香味自然就醒喽。”他走过来坐到餐桌旁，“好久没吃你煮的饭了，真
想。”
“骗人！”我忍不住笑。
盛好饭递给他，看他大口吃着，心里暖暖的从未有过的满足。
兆琪柔柔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和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兆琪自告奋勇去洗碗刷锅。“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骑马好吗？”
“哼哼。”我哼哼着，故意不去理他。
“我是说骑马上山！我们去看山景。”
“不需要什么向导呀、教练呀之类的陪着？”
他故作沉思，“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那就找呗。”
“好啊。”
看他换好衣服，兴冲冲地出去，我忍不住撅起嘴生自己的气。搞什么嘛。
听到马蹄声远远传来，我才不情愿地去换衣。
“辛儿？”兆琪在门外喊我，“可以走了吗？”
“来了！”
别别扭扭地走出去，——他把冯健拉来了。
我高兴地大叫，“阿健！哎呀，见到你太高兴了。”
“嫂子。”阿健中规中矩的。
奔向冯健手里牵着的马匹，帮我上马时，兆琪在我耳边也“哼哼”两声。
我不理他，“阿健，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一般除了打猎，就是看山景了。”
我不管这些，随他们俩打马上山。
山路逶迤，但不难走。冯健一路指引着我们，“现在天凉了，过不了多久就会
下雪。如果你们夏天来，满山都是红花緑果，比现在好看得多。”
“下雪！呀，我喜欢。是不是可以滑雪？”
冯健笑着摇头，“这里的山四季都是绿的，而且树木又多，有雪也是树挂。”
我胡乱地点头，催马跟他们一路来到山顶。
冯健指给我看我们住的地方。
“原来我们是住在谷底的。”脚下的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渺小。
“是啊，那里的气候比这里别的地方都要好一些。”
“阿健，你说你是本地人，以前你就住在这下面吗？”
“以前这里是一片农田，我们住在那一面。”他指向另一个方向，“现在还在。”
“没有田了，那会不会影响你们？”
“影响太大了。”冯健很认真地看着我，“当年我上学都是到镇上去，要翻好
几座山，走很远的路。后来我是这里唯一考上大学的，爸妈很骄傲，全村的人都很
骄傲。家里很穷，是全村的人帮我上完大学的，当时我发誓，我一定要回来报答他
们。后来开始有一些探险的、旅游的呀一些人到这里来，村里就开了一个小旅店，
因为我上大学嘛，村里就交给我爸妈去打理，好有些收入。大学毕业后我回来了，
村里又申请办了一所小学校，几间土柸房，几个泥糊糊的孩子。”冯健停下来，深
吸一口气，他很感伤。
默默地看着他，我觉得眼睛潮乎乎的。
“那时候我经常爬上山，坐在这里往下看。我不知道未来，不知道我教的孩子
们的未来。这里太闭塞了，我不知道我们的出路在那里。”
“你后悔回来吗？”
冯健坚决地摇头，“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爱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一切。”
我开始喜欢上他，“后来呢？”
“我在大学里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他是学声乐的。我很喜欢音乐，但是我不
敢奢望。他听过我唱歌，后来他就教我。没想到，把琪哥给引来了。”他们相视而
笑。“后来琪哥就在这里建了这个俱乐部。当时的规模还没有这么大，但是不断地
有人加入进来，越扩越大，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上班。琪哥又帮助建
了学校，中学、小学都有，学校的老师都是大学生，一直都是林氏集团在负担他们
的工资，琪哥还资助那些大一些的孩子完成学业，现在村里每年都会出好几个大学
生。好些人都回来了，有的自己干，有的到俱乐部来工作。村里年纪大一些的，就
种种菜呀、粮食呀什么的，俱乐部里吃的、用的，很多东西都是村里供应的。”
看着一旁默默伫立的兆琪，我真的很想去拥抱他。
“现在好多了？”
“好的都不敢想。”冯健很知足，“我做的最好的梦里面，都没有出现过这种
景象。”
兆琪轻笑，“好了，下山吧。”
拨马向山下走，半路上吵吵嚷嚷地一群去打猎的人也在满载而归。
“怎么兆琪，”唐宁的嗓门象他的身高一样，“舍得出来了？”
他的话引起一片哄笑。
不知道谁在喊，“兆琪，什么时候放下新娘子跟我们来打猎呀？该歇歇了吧！”
于是大家哄堂大笑。
我躲在阿健身后，兆琪淡淡地笑，“怎么样？收获如何？”
“不错！”唐宁举起他的战利品，“晚上来吃饭，我请你们吃兔肉。”
滴滴答答的血流下来，我感到一阵揪心。
“好啊。”随口答应着，大家汇在一处下山。
看他们每个人都提着好几只，“阿健，”我悄悄问他，“山上有很多野兔吗？”
阿健警惕地望望他们，确定没有人注意，才靠近我低声地，“都是家养的。”
我忍不住笑，“好像还有山鸡，也是？”
阿健点头，“没那么可怕，不过死法不同。”
我咧嘴，“我宁可它们死在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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