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凌霄站起来，“春影，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春影站住，背对着他，“说
吧。”
凌霄一步蹿到她跟前，两手拉住女人的双臂，“我把鞋店买下来了！”
女人往后抻了一下双臂，“是吗？恭喜你了。你成老板了。”
“我马上就要富起来了。马上就要富了。一年十好几万美元呢！”
“好哇。大款同志。祝贺你。”她浑身黏黏的，湿湿的，想快点冲个淋浴洗洗。
“开业那天别忘了叫我一声，我去庆贺。”
突然，凌霄单膝跪地，双手拉着她的双手，“春影，我正式向你求婚。请你嫁
给我。我会用我的全部生命爱你，爱你一辈子。嫁给我吧。”他说着，灯光里能看
得见他眼里滚动的泪珠。
这倒很出乎徐春影的意料。如果说她一点感动没有，那是假话，人心毕竟是肉
长的。如果说她的心动了，或者说动心了，那也是假的。别说他仅仅有个鞋店，他
就是搬来一火车皮的一百美元大票，春影也不想嫁给他。
她抽回双手，盯着凌霄那张充满焦急和渴望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让我想想。
让我静静想想。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大后天，我给你答复。你起来，一个男人，
随便给女人下跪。”
凌霄灵活地一步弹起，嘴唇在春影脸上“嘭”地一亲。徐春影忙用双臂挡住他，
抬起肩膀头，用衣服擦了一下脸。
“我不喜欢这样。”她说。
“现在，不是以后。”凌霄连蹦带跳跑方厅里去了。他强烈预感到，女人实际
上心里已经答应他了。明天，后天，大后天，只不过拿一下桥而已。这是女人提高
自己身价的一个愚蠢方法。她没有理由不同意。所有的理由，就是她必须、只能、
必然或者是不得不同意！他又想起一件事，疾步走到女人卧房门口，敲门。
徐春影正找换的衣服，喊道：“什么事儿？”
“明天上午八点半，移民局官员来访谈。想好了怎么说，别说岔。”
“我知道。”她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待凌霄回房睡了。徐春影锁好卫生间，放了大半缸热水，身子投进去。闭上眼
睛，哦，肌肉的酸胀感像小溪般溶解到水里去了，真舒服，虽然她必须半蜷了身子
浴缸才能装下她。下午，她和威廉斯睡了一觉，两人又出去玩了。晚饭是在果蜂
（Applebee）饭店吃的。她还是第一次到这样的饭店吃饭呢。每次出去玩，领袖领
她去的都是快餐店，什么汉堡包、比萨饼、三明治，便宜货，低档。她要了一份炸
鸡胸肉，一个大盘子，里面还有蔬菜、小面包等。威廉斯要的是烤小牛肉。男人嘴
里吃着，眼睛却不错珠地盯着她。
“What？”看什么？她问。
“你真漂亮。你是我所见到的中国人里最漂亮的。”
“你故意逗我开心。在美国人眼中，东方美女都是个子矮矮的，脸平平的，眼
睛小小的，胸脯瘪瘪的。还有，嘴儿像粒小樱桃。”
威廉斯一本正经，特严肃地，“也许有些美国人这样认为。那是他们的权利。
但我认为，你是中国美女的标准。你知道，我爱你，才感觉你美。不是这样吗？”
徐春影向他调皮地眨眨眼，“比白种女孩儿怎么样？”
他同样调皮地眨眨眼，摇摇头，“没比较过。不过我想，她们给我的感觉不会
比你给我的更好。”
“撒谎。”她牙齿咬了一小点鸡肉，头微垂着，双眼上挑，看他，说道。
“嫁给我吧，英？”
“当真还是开玩笑？”
“真的。我实心实意想娶你。我感觉，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真的？”她再次用牙齿咬了一小点鸡肉，头微垂着，双眼上挑，看他。“我
还得想想。”
“我又动情了。现在就想和你到床上去。”他把头伸向桌对面，悄声对她说。
她叉起一块鸡肉，塞进他嘴里。他闭着嘴唇，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老外吃饭就
这德行，怕出声响。徐春影眼珠一转，叉了一大块绿菜叶，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有
滋有味，舌唇“咂咂”作响。威廉斯微笑着看她。
“吃相不雅？”她问。
“没有。看你吃得有感觉。”
她说：“中国人认为，吃东西不光是为了填充胃。吃东西也是一种品尝艺术。
而只有出声音，才能感觉出美味来。我喜欢吃东西有响儿。美国人不喜欢。这是美
国人和中国人之间不好交往的一个重要因素。”威廉斯：“我觉得没什么。每个民
族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传统。谁也不该随意评判别人的好坏。我喜欢你这样吃东
西。你看我，”他叉了一块牛肉伸进徐春影圆唇里，然后叉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一边使劲“叭叭”嚼着，一边摇头晃脑，“真香！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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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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