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七节 陈江旭
秦中梅去北京上学走之前,几乎天天到刘青家里来,有事没事都要陪她呆一呆,
好像是她去上了大学一定要给刘青的落榜做个弥补,这里面有友情,也有责任似的。
刘青要补习,就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补习学校,秦中梅就整日地陪她去找补习学
校,帮她拿注意。
其实,按秦中梅的意见,学校好选得很,教学质量可以的就行。而刘青这边的
“要求”很多,首先,母校她是不会去的,一来觉得回去有点掉价,二是感到伤怀,
说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同学都不见了,心理便倍加寥落。其它的学校,她也是挑肥减
瘦的:她姐姐上过的中学她不去,因为姐姐就没有考上大学,她讲“迷信”;招收
补习生人数多的学校她不去,觉得人多混杂,鱼目混珠,嫌档次低;学校特别划分
“补习班”了的她不去,那样的话,层次分明,她不想在分明的“补习”这一层,
她要进插班,享受应届生的感觉。秦中梅觉得她的“要求”都是没有道理,那些跟
她的“学习”有什么关系呢?她本想教育她几句,但怕伤着她们的友谊,尤其是自
己就要走了,何苦呢。她们找学校,是根据各学校招生所要求的最低的高考分数来
判断那学校的“水平”,分数要求越高,说明其教学水平越高。刘青自然要挑教学
水平高的了。但是,她看上的学校,也有不要她的,那都是市级重点学校,她的高
考分数不够人家的要求,那些重点学校,一般都要求考分要过了大专线的,说白了,
是只收那些不要读专科,心高气盛的学生。功夫不负,她们最终找到了一所要求至
少够中专分数线的补习生才能来补习的学校,而且他们实行的是插班制,不单设补
习班,招收数量有限。这是一所区级重点中学,刘青非常满意,就在这所学校报了
名。但是,过了几天,形势发生了变化,她有了更好的运气,一个叫“陈江旭”的
大学生,答应帮助她联系师大附中,她也许可以去师大附中补习,她高兴得要命。
遇到陈江旭是和秦中梅在一起,刘青并不认识陈江旭,陈江旭认识秦中梅。
这一天晚饭后,刘青和秦中梅来到西固公园散步,公园里有一些可玩的项目:
空中蹬自行车,空中火车,骑电马等,夏天来这儿散步的人都喜欢扎堆儿在那有玩
项的地方,不自己玩也要看着别人玩,很有乐趣似的。刘青和秦中梅也凑了会儿热
闹,然后就离开了。她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静静地坐在石椅上,望着远处欲
落下去的金黄色夕阳,各怀各的心事,开始真正的“散心”,谁也不想说太多的话,
周围树木的叶子相互碰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零落的喧嚣之声像是穿过了几层云雾似
的,听起来很缥缈,这里很安静。突然,一个清亮的男声穿入她们的耳中,她们还
吓了一跳。男声问:请问,你是秦正军的妹妹吧?秦中梅懵懂地盯着男青年,想不
起来认识此人。男青年留着“青年头”,皮肤较白,长相俊朗,他上身穿一件白色
文化衫,文化衫上印有一个红“心”图案,下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文化衫塞进
了裤腰,裤腰上扎着一条宽宽的黑色皮带,显得很扎眼。他的装束在当时看来新潮
时髦,与他整体配合,他更显潇洒;同时,他也是朝气蓬勃的。男青年手里拎着一
双旱冰球鞋,看起来是来公园滑旱冰玩的。男青年像是故意和秦中梅开玩笑,不再
主动自报姓名,等着秦中梅想下去,他的眼睛看着秦中梅的时候,瞄了几眼刘青,
像一种本能似的。秦中梅想了一会儿,说:我不认识你啊!男青年说:我叫陈江旭,
曾和你哥哥是同学,我还去过你们家。听到“陈江旭”,秦中梅立即想起来了,她
对这个名字是熟悉的。
秦中梅的哥哥叫秦正军,陈江旭是秦正军初中时的同学,他只来过秦家一次。
那年,秦中梅上初一,秦正军上初三,那是在大年初二的下午,陈江旭带着几
个同学来她家拜年,当时,秦正军随父母去串亲戚了,留下秦中梅一人在家“守门”。
秦中梅对和她哥哥要好的同学是认识的,她哥哥要好的同学不多,也就有二三
个,陈江旭等人对她来说不熟,她想,这些同学肯定和哥哥关系一般。秦正军不在,
那些同学自然无趣多坐,象征性地坐了几分钟就告辞了。时间虽短,但这些同学当
中,一个“英俊少年”式的瘦高男生给秦中梅留下了较深的印象,他不仅很懂礼貌,
而且十分健谈,和他一起来的其他同学,就像个哑巴或者随从,只会点头或者傻笑。
一进院门,他就对秦中梅问了声过年好,落座后又和她聊了几句,出门后又说
代他向她的父母拜年,秦中梅当时心里觉得好笑,想:我爸我妈哪里知道你啊。男
生的“殷勤”并没有引起她的反感,可能是他将一切体现得十分合理吧。她送他们
走出自家院门时,男生对她报出了他的姓名:陈江旭。秦中梅回屋后,认真地在纸
上记下了这个名字。哥哥回来后,她向他做了汇报,哥哥不以为然地“噢”了一声,
只说了一句:那是我们班班长。听到陈江旭是班长,秦中梅不由对他有了更好的印
象。
秦中梅与哥哥在同一所中学,与陈江旭“认识”后,在学校里能够碰到他的机
会好像一下子多了起来,她想其实以前一定也是常碰面的,只不过彼此不认识,不
留意罢了。每次与陈江旭碰面,他都是微笑着主动向她打招呼,显得很热情,但是,
一个学期后,陈江旭就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她再也没有碰到过他;她心里却惦记
着他。一天,她向哥哥打问起陈江旭,哥哥有些不高兴地说:你问他干什么?他的
样子,好像她提了一个十分忌讳的问题,秦中梅也不高兴地反问:那你总问刘青干
什么!秦正军有个习惯,在问妹妹什么什么的时候,经常要加一句,那刘青呢。刘
青是秦中梅的好朋友,两家关系又好,这么问是有点把刘青看成一家人的意思,也
是很正常了。哥哥板着脸说:这完全是两回事!秦中梅知道自己这么问是不太合理
的,她这么说只不过想以牙还牙。哥哥没有回答她,她生气地摔身进了自己的屋,
看到她生气,哥哥追上向她解释了原因,说他不喜欢陈江旭,也就不喜欢提到他了。
秦中梅吃惊地问为什么,哥哥说:我看不惯他,并讲出了陈江旭一些“不好”
的地方,说他能说会道,爱巴结老师,会拉拢人,会来事,有强烈的自我表现欲,
还爱讨好女生。秦中梅并没有受哥哥的影响,她想,哥哥一向不苟言笑,总是严肃
认真,自然就会厌烦与他性情差距大的同学,虽然自己也是“认真”的人,但从内
心从一个女生的角度,她是喜欢陈江旭那种能说又能干的男生的。后来,哥哥话越
说越有劲,讲出了陈江旭的去向,说他的父母通过走后门,给他转进了师大附中,
又说按他的中考分数,在师大附中顶多够个垫底的位置。知道了陈江旭的去向,秦
中梅想,陈江旭和哥哥可能永远不会再有联系了,自己也再不会碰到他了,心里莫
名其妙地有些失落,但这种感觉不久就消失了,“陈江旭”这个名字也逐步对她淡
化了。
秦中梅上高二那年,哥哥考进了兰州大学。临入学前的一天,家里来了许多同
学,他们来是向秦正军祝贺的祝贺,告别的告别,这些同学都是事先互相传递商量
好的,其中也有以前和秦正军关系一般的,毕业了,人都是要往亲近上走的,这也
像是一种要遵守的规则。来的那些同学,每人都是带了礼物。高谈阔论一番后,每
个同学相继拿出了各自的礼物,其中一位女生拿出了两份礼物,说一份是替陈江旭
捎带的,陈江旭考到了北京,已经去报到了就不能亲自来了。陈江旭的礼物使秦正
军很吃惊,他尴尬地接过礼物,除了说谢谢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些同学走后,
秦正军开始打开一个个礼物,秦中梅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陈江旭的礼物是一盒原装
版英国“U2”乐队的音乐带,在磁带盒里,夹了一张字条,上面写:原音乐给你带
来浪漫快乐的生活。秦正军看后,沉着脸说了句:大言不惭!秦中梅觉得莫名其妙,
问他为何生气,秦正军说以前陈江旭常对其他同学说,他是一个缺乏浪漫细胞的人,
字条上的话是有意在嘲讽他。秦中梅捧着磁带说:是你想多了吧,人家——。话没
说完就被秦正军打断,他指着秦中梅手中的磁带,大声说:把它扔了!把它扔了!
秦中梅自然不会扔掉那么好的音乐带,悄悄收为己有了。音乐带上,有陈江旭
的签名,她对他的名字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现在,陈江旭突然出现在眼前,实在令秦中梅惊讶,她没有想到他还能记起自
己的长相。看看陈江旭,他已今非昔“貌”了,原来那有点“豆芽”型的英俊少年,
已变得“宽阔”了,也更加帅气了,如果走在大街上,他们迎面而遇,她是不会认
出他的。秦中梅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说了句:噢,我知道你。就不知说什么好了。
陈江旭说:我看到你,一眼就认出了你。他的话,让秦中梅听得有些激动,她
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印象这么深刻。陈江旭十分健谈,一会儿问起秦正军的情
况,一会儿问起秦中梅的情况,很真诚的样子,好像他和他们早就具有一种天然的
亲近,久违了很久似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充溢着一种友好的笑意,让人
马上就能够放松到底,和他随便起来。一旁的刘青,听着他们“聊”,很觉尴尬,
她将身子微微一侧,眼睛望向别处,心里盼望着陈江旭赶紧走开。陈江旭像是看出
了她的心思,主动问起了她,秦中梅就做了介绍。陈江旭自然地把话转到了刘青这
边,问她考到了哪里,刘青感觉难堪,心里有点烦起陈江旭,心想:我考到哪里,
关你什么事呢!碍着秦中梅的面子,她淡漠地答道:我什么也没有考上。为了维护
刘青的自尊,秦中梅插话说:她过了中专线,没有报中专。陈江旭面露吃惊之色,
好像刘青不该落榜的。看到刘青的尴尬,他识趣地将话题转向另一边,聊起北京来,
说北京如何如何的好,秦中梅报北京的大学,是很好的选择。他们的“投缘”,让
刘青感觉自卑,她忍不住用手轻轻捅了一下秦中梅,直截了当地说:天快黑了,咱
们该回去了。秦中梅心里很乐意与陈江旭聊下去,但刘青已把话说出来了,就只有
走了,要与陈江旭告辞,陈江旭却说,一起走吧。他又要插在她们中间,让刘青感
到别扭和反感,觉得他是故意折磨她,给她难堪似的,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多余
的心情对陈江旭感兴趣。这天,陈江旭是打了车送她们回来的,在兰州,在1990年
那个时期,普通人家,几乎没有人出门会“打的”,秦中梅和刘青也是因为这次才
第一次乘坐出租车,陈江旭的出手“大方”,让她们觉得他家里一定是不一般的。
其实,他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爸爸是电子厂的工程师,妈妈是技术员,家里
条件好是好在只他一个孩子罢了。
分手后,秦中梅想,陈江旭这么有兴趣和她“聊”,只不过是偶然相遇的一种
客套吧,他并不会和他们(她和哥哥)再有什么联系的,一切照旧。没想到第二天,
陈江旭找到了她的家,这天正好秦正军出去了,不在家,秦中梅也在刘青家里,好
在秦中梅母亲在家。秦中梅母亲是家庭妇女,没有工作,没事都是呆在家里的。陈
江旭是打着找秦正军的名义,秦正军不在,他就问到了秦中梅,秦母也不多问,想
他认识女儿更好了,喊一声,秦中梅就来了,省得让人家白白跑来一趟。听到母亲
喊自己,秦中梅从刘青家的屋后窗伸出头,见是陈江旭,很惊喜,要拉着刘青一起
去她家,刘青不去,秦中梅想自己单独和陈江旭聊天,是有点感到“窘”的。她想
了想,对陈江旭说:你来刘青家吧。刘青看秦中梅已经说出口了,想拦也拦不了了。
在刘青的家里,聊着聊着,陈江旭主动说,他是师大附中出来的,可以帮刘青
联系去师大附中补习,刘青听了,眼睛一亮,秦中梅却插话说刘青已经找好了学校,
刘青心里有些不高兴,怨怼秦中梅多嘴。秦正军没有回来,陈江旭一直坐着,直到
刘青的父亲下班回来,才起身走了。
秦正军回来后,秦中梅告诉了他陈江旭的“来过”,秦正军有点吃惊,不过,
不再像以前那样极端了,毕竟已经上了两年的大学,人多少也多了些活泛。他说,
哪天找个同学,一起去趟陈江旭的家。秦中梅很高兴,觉得是自己成就了哥哥和陈
江旭的重新往来,同时心中也纳闷:陈江旭怎么突然愿意向哥哥“套近乎”了呢?
其实,陈江旭的心里,不是冲着秦正军来的,他冲着的是漂亮的刘青。那天在
公园,刘青与秦中梅围在热闹的人群中时,陈江旭正在她们身后的空地上滑旱冰,
他滑得技术好,不用很专心,他一边滑,一边随意地看看这儿,望望那儿;望着,
看着,就看到了刘青。刘青托着一条长辫子,从背后看,亭亭玉立,一副好身段,
她吸引了他。他好奇地要看看她的长相,他有意转移到了她们侧面的位置。从侧面
看到刘青的脸,又是吸引人的,他就在那个位置漫不经心地滑来滑去,一边滑,一
边不住地看刘青。刘青和秦中梅说话的时候,脸不由要转向秦中梅,转向秦中梅时,
陈江旭就看全了她的脸,一看真是一张漂亮的脸;看着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心
悦”而已。但是,他突然发现了秦中梅,觉得她很眼熟,用力地想了一想,终于想
出了她是秦正军的妹妹。他很欣喜,即刻产生了一个目标,目标并没有确定方向,
只是先出来了一个雏形框架,框架就是形式,里面的内容可伸可缩,一切要看形势
的发展或者需要了;秦中梅是构建框架的绝对基础,他得抓住她。陈江旭的初级想
法很单纯,就是想和刘青认识,男青年,谁不想认识漂亮女孩呢?
陈江旭提议上师大附中的话,刘青一直惦记着,她想,师大附中多好啊,那是
重点学校中的重点,那里是尖子生的集中营,去那儿上学,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若能去那儿上学,也是十分荣耀的,她虚荣于这荣耀。她幻想,进了师大附中,
她的学习一定能够提高得飞快,即使自己前进的步伐慢了,也会被周围的那些高智
商的同学们如鼓风机般,使自己身不由己地“飞浮”上来,那里是红色的大染缸,
近“朱”者必得“赤”!想得多了,她就激动起来,想: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当
晚,她就忍不住去找了秦中梅,把自己的想愿讲了个清楚,鼓动秦中梅去找陈江旭,
为她联系师大附中。秦中梅不支持她,直言不讳地指出:第一,她已经报名的那所
学校就很好,没必要再去麻烦陈江旭;第二,以她的学习水平,很难适应师大附中
的教学进度和程度,她会跟不上来的。刘青对秦中梅提出的第二条心生反感,她不
服气,产生了逆反心理,一定要去!她“威逼”秦中梅说:你不帮忙,我就再不理
你了!秦中梅赌气地想:不理就不理,反正我就要去北京上学了,孤独的将是你,
而不是我,我怕什么呢。嘴上却不能那么说,还是怕伤着刘青,只好答应了,心里
很犯难,觉得刘青给她出了难题,刚与陈江旭碰面,就要求人办事,怎么好张口呢?
秦中梅自己没有去找陈江旭,本身她也不认识陈江旭的家,她把这个难题交给
了哥哥,秦正军与妹妹相反,倒觉得刘青去师大附中补习更好,说“补习”等于是
第二遍上学,刘青应该能够跟得上师大附中的“节奏”。接受任务后,第二天,秦
正军拽了个认识陈江旭家的同学,去找陈江旭了,既是礼尚往来了,又可以办事,
可谓一举两得。哥哥走后,秦中梅想,也许这件事办不成呢,陈江旭原来只是师大
附中的学生,校长又不是他的爸妈,哪那么容易啊;他向刘青的许诺,不过是有点
吹牛,看他怎么“解”这个难题吧。但是,哥哥回来后,一脸的愉快,说陈江旭欣
然答应,说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刘青走进师大附中。
按理,师大附中从来不办补习班,也不招收补习生,但每年,高三文理各班中,
都会插进几名补习生,这些补习生自然是走后门进来的,他们可谓八仙过海,各有
神通,只有一般的路子是来不了的。陈江旭之所以自信,他是有理由和资本的。首
先,他爸爸的大学同学在师大附中做教务处主任,他转进师大附中就是凭托的这层
关系,但这并不是他想依托的路子,他不想老调重弹,他有另外一种可实施的基础,
就是自己同师大附中的老师们有着良好的关系。他在师大附中“混”得很好,从班
长一直升到了校学生会主席,这完全是他个人的能力,跟教务处主任没有丝毫的关
系。他活跃,开朗,大方,不骄傲,不自私,不过分严肃,不过分认真,不取笑同
学,善解人意,能与各类同学打好关系,有张有弛,使得他在同学中深有威信;他
能指挥同学们服从老师的教导,自己也能出色地完成老师们交给他的各项任务;他
对每位带课老师都很尊重,每逢春节,他会带领一帮同学,一家一家的去向各位老
师拜年;若某位任课老师病了,他就组织同学们带着集资购买的礼品前往医院或家
中探望;听到某位老师要搬家或清扫房子,他就率领几名能干活儿的男生意外地出
现在老师的眼前,老师们一边说着不用,一边嘴上咧开了花。这样的学生,老师们
哪个不爱!教务处主任为此面子上非常光彩,内心十分得意,想:我从后门放进的
可是一个人才。在师大附中的三年,全校师生逐渐地都知道了陈江旭,他是师大附
中的“名人”,他虽不是学尖,却是品尖的,他的好,属于那种“领袖型”的。
现在,陈江旭想,就靠师大附中的老师们曾对他的那份拥爱,就足以使刘青能
够坐进师大附中的课堂,更何况他的身后还亮着一个教务处主任的王牌。
仅过了几天,陈江旭就将一切办妥了。他亲自来到刘青家,告诉了她这个好消
息,刘青十分兴奋,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望着眼前喜形于色、单纯漂亮的刘青,
陈江旭心里说:好了,我是你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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