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三节 一厢情愿
对戴斌的心,刘青感觉到了,她反应出的不自然,并不是戴斌以为的,那不过
是她本能的“窘”。她对戴斌,谈不上用心,更没有上心;她喜欢和戴斌聊天,目
的单纯,只当戴斌是她的知音,既能话语投合,又能排解无聊。对戴斌的心,她搁
在心上,又放在心外;表情在外,分界线在内。她对戴斌,有喜欢,却不是戴斌喜
欢她的喜欢;有好感,却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刘青的心里,像所有青春的女子一样,对爱情也有向往。在她的向往中,又是
比其他的人多了幻想的程度,少了现实的考虑。她的幻想,又是一种空想,像空想
中的乌托邦似的,距离现实遥不可及,是避开现实的另一幅图景。她心目中的爱情,
既没有是写进教课书中的,也不是落在银幕上的;既不是文字报道的,也不是电视
节目中推荐的。一切她想的爱情,故事的内容完全由她原版构想,故事中的男女主
人公,生活在现实,却是现实中难以找得到的;女主人公的形是她,内也是她;男
主人公没有形,也没有内,似实而虚的,是她的载体,也是她的影子,影子与她相
随,怎么都不离的;男主人公更是她的偶像,偶像的英俊潇洒是少不了的,偶像不
仅是气质非凡,还要学识深博,谈什么都是要让她佩服的;是牵上她走的,还要牵
得住的。向往是向往,挪到现实中,自然也会偏向些现实的气候,但是幻想的基础,
多少也成了一个参照物。在刘青的眼中,戴斌人看起来倒不差,却是和她所想走了
对头,不在她的“参照”之内,她就没有对她有“在心”的感觉,尤其,戴斌的学
历最令她看不上,就像她看不上中专似的,一种心理作用就足以把所有的感觉压到
了最底,再有什么,也是看不到了。
这一天吃晚餐,戴斌与往常不同,捧着饭盒来到刘青的开票窗口,没有和刘青
找话说,而是递给刘青一个纸叠飞机,对刘青说里面有封信,说完,深深地看了刘
青一眼,走了。刘青看着“飞机”,看不见纸上的字,想这哪是一封信呢?当着人
面,她没有立即拆开“飞机”,周围没有人了,低头才拆开了“飞机”,上面有一
行铅笔写的字:六点,我在厂门口的牛肉面馆等你,有事。一定来,不见不散!刘
青觉得戴斌这是要向她“进攻”了,心里有点紧张起来,想怎么应付为好。完全拒
绝她也不想,怕失去了戴斌,自己在印刷厂之后的日子多么无聊孤独。想着,她把
戴斌和工作联系到了一起,觉得他们是一样的性质,想既然工作不喜欢都可以先干
着,同样也可以和戴斌先做着朋友,一但有了新变化,说走就走了。但又一想,工
作是死的事物,人是活的,还是不大一样的,无论怎样也是不能成为“谈朋友”的
那种关系,那样的话,走得掉,走不掉就难说了。
刘青下班晚一些,来到牛肉面馆已经快六点半了,戴斌坐在靠里面的餐桌前,
手里夹了支香烟,一边吸着烟,一边想问题似的。刘青以为他就是在这儿要跟她说
“事”,就直接坐到了戴斌的对面。戴斌却掐灭了烟,站起身说:我带你去一个地
方。刘青起身随他了。这是11月底的时候,天气有些冷,路边飘着满地的杨树落叶,
两人踩着落叶走着,谁也没有说话,都是不知说什么好的。刘青打破沉寂,站下说
:挺冷的天,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戴斌用手轻轻揽住刘青的腰,小声问:你,冷吗?
刘青本能地闪开,说不冷。戴斌说:去我们同学开的一个卡拉ok歌舞厅,咱们可以
唱歌跳舞,全当我请你出来玩了。刘青又站下,有点窘地说:我不会跳舞,唱歌也
不好听,我不去吧。戴斌笑着说:我会唱,你听我唱,我还可以教你跳舞,你一定
会开心的。刘青想自己没去过这种地方,开阔一下眼界也好,故作放松地说:那我
就欣赏欣赏你的唱歌水平吧。这家歌舞厅在陶韦开的餐馆的对面,到了这里,刘青
不由向陶韦的餐馆望了一眼,餐馆门口,停着陶韦的摩托,刘青觉得在那儿工作的
日子像是久远的事了,忘得都快彻底了,想过去的事,翻出来再看,一点也没有价
值的。
歌舞厅的老板又矮又胖,看着比戴斌大几岁似的,见了戴斌十分热情。戴斌向
刘青介绍了老板,说他们是高中的同学,也是好朋友;又向老板介绍刘青,说他与
刘青是同事。老板望一眼刘青,笑着对戴斌说:女朋友就是女朋友,给我还打马虎
眼,就见外了吧!戴斌笑笑说没有,也并不解释。老板打量着刘青,夸赞道:你的
女朋友真靓,你的眼光不错嘛。戴斌见刘青呈现出尴尬,忙岔开话说:快给我们安
排座儿吧。老板带他们坐到正中间最好的位置,戴斌说还是坐偏一点的吧,老板立
即会意,安排他们坐到靠边最里面的位置。这个点,还没到营业的时间,本来是开
了大灯,音响关闭的,戴斌刘青坐下后,老板就吩咐服务员打开了营业的设置,迪
斯科音乐振响,大屏幕上舞者狂热地扭动着,劲力十足;旋转晶体球灯随着音乐的
节奏摇转起来,各色亮光窜来窜去,四处跳跃,人的脸五光十色的变来换去。戴斌
随之轻轻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很兴奋的样子。老板又吩咐服务员给他们端来了饮料、
瓜子、花生等小吃,叮嘱他们尽管玩好,想唱歌就唱,想跳舞就跳。安排停当,老
板很有眼色地撤走了。
刘青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虽然场内没有其他来客,坐在那里也是有点不知所
措,看着闪烁的五彩灯光,耳中灌入立体振响的音乐,情绪不由地提了上来,心里
是活跃的,样子却是拘谨的。戴斌倒是早已习惯这种环境似的,做派自如,甚至这
氛围更给他凭添了一份力量,跳出了平时的文气,增加了几分洒脱,换了一个人似
的。他熟悉地翻看歌本,在点歌单上填了首歌名,交给了服务员,对刘青兴奋地说
:我要给你唱歌了。刘青笑笑,没说什么,想他唱歌会好听吗。迪斯科音乐停止,
一首新的音乐起来,刘青不知道这是什么歌曲,看着大屏幕上现出一行英文:Don't
break my heart,受到提示似的,她这才听出是“黑豹乐队”的《不要伤害我的心
》,怀疑地想戴斌能唱出摇滚的味道吗?台上,戴斌对着麦克风喊了两声“喂,喂”,
做好准备,等待唱了。屏幕上的字幕起,歌声起。“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也许
是我的错,也许一切已是慢慢地错过,也许不必再说”歌唱的声音和原唱窦唯一样
的刚劲深沉,刘青不相信是戴斌唱的,以为是原带之声,看戴斌演唱的架势却是与
音乐的节奏极相吻合,使她又半信半疑。她望着戴斌陶醉于唱歌的样子,越看他越
和厂里的戴斌分裂开来,完全两个人似的。歌曲结束,戴斌坐回到刘青的身边,兴
奋地问道:我唱得如何?刘青点点头,紧跟着补充问道:真是你唱的?戴斌不做解
释,来情绪地张口唱出一句“不愿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声音货真价实,与刚才
的歌声如出一辙;在跟前听,声音显得更加有劲。刘青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没想
到你会唱得这么好。场内放着音乐,戴斌没有听清刘青的声音,头凑近刘青,大声
问:你说什么?刘青笑笑,提高声音说:说你唱得好呗。戴斌激动地伸手握住刘青
的手,深情地说:我再唱给你听。刘青脸上有些烧,对戴斌点了点头。戴斌兴奋地
起身去向了台上,对服务员交代说:放《留下油灯光》。《留下油灯光》的音乐起,
戴斌对着麦克风,望向刘青说:谨以此歌献给我爱慕的刘青小姐!刘青听到戴斌大
胆的“宣布”,心被热情冲击,不由地受感动一般,眼睛有些湿润,她感觉自己进
入到了一种角色之中,角色与现实的她是分裂开来的。与刚才的《不要伤我的心》
形成反差,《留下油灯光》的曲调是柔情、哀怨、感伤的,开头一句“慢慢地你来
到我的身边,轻轻地问我为什么忧伤”就让人不由有种情绪随了进去,听着,刘青
的心撩起泛泛波澜,对人对事都有,却又没有明晰的人和事,激起的是一种幻想的
感觉,这才发觉自己竟是容易多愁善感的。
歌曲结束,刘青还在发呆,戴斌坐回座位,以为只自己唱,刘青觉得乏味了,
就拉起刘青,说:我教你跳舞吧。刘青回过神,点点头,说好吧。戴斌叫服务员换
了慢三的音乐,音乐起,戴斌拉起刘青来到舞池中心,手把手地教起她。刘青对跳
舞似乎有灵性,走了几圈,就熟练了,戴斌夸她够聪明。跳起舞来,两个人都是放
松的,刘青问戴斌从哪儿学会的跳舞?戴斌说上中专时学的,其实他并不喜欢跳交
谊舞,但是上中专那会儿,周末总有舞会,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刘青听了,思路转
向了其它,想中专学校的生活也是挺丰富的,自己高中毕业,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收获一片空白啊。想到这儿,情绪不由低落,不笑不说了。戴斌以为她又觉得乏味
了,让服务员换了迪斯科音乐。摇摆舞学不学都可以跳的,刘青私底下也是跳着玩
过,扭起来倒自如,扭着,就兴奋了,情绪又好了。玩着,就到了正式的营业时间,
有客人开始陆续进来。戴斌享受的是免费娱乐,不好意思占座儿太久,找到老板道
谢再见,老板也没推让,送他们出了门口,说有空再来玩吧,转问刘青玩得是否开
心?刘青笑着说很开心。老板故意向刘青夸赞起戴斌,说:戴斌上高中时就是我们
学校的歌星,歌儿唱得倍儿棒,赛过好多名歌星呢。戴斌拍拍老板的肩,开玩笑地
说:真欣赏我,回头你开个唱片公司和我签约吧。老板一本正经地说没问题。戴斌
笑说:这个就不指望了,我偶尔能来你这里享受一下免费的娱乐就知足了。说着挥
手又道了再见,和刘青走去。
天早已黑了,外面的寒意更加,两人带着一身的热气出来,倒觉不出冷了。戴
斌说先送刘青回家,刘青想坐公共汽车,戴斌问刘青冷不,刘青摇摇头,戴斌说天
还早,路又不远,走一走吧。刘青没有反对。路上,刘青问戴斌学过唱歌吗?戴斌
自信地说他唱歌是天赋,他不仅能唱,还会谱曲。刘青说:你还想发展唱歌吗。戴
斌摇摇头,开玩笑地说:等我老了再去唱吧。刘青说:我要是你,就马上离开印刷
厂,去发展唱歌。戴斌说:我一直没有将唱歌作为主业,只当它为一个爱好罢了。
刘青问:为什么不做主业呢?戴斌却反问:为什么一定要做主业呢?刘青说以唱歌
为业当然要比在印刷厂工作好了。戴斌笑笑说:做什么,先得务实,有些事不是像
你想得那么容易。刘青说不出什么了,也就不说了。再看看戴斌,又恢复了平常文
气沉稳的样子,她的心境渐渐转回到眼前的现实之中,想戴斌要跟她说“事”也没
有说,这样才好呢,省得自己左右难答。正想着,戴斌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轻轻
地抽出手,低声说,你这是干什么呀!戴斌站到刘青的身前,眼睛闪亮地看着她,
说:刘青,我喜欢你!刘青的心怦怦直跳,不知如何回答,低下头看着身下他们的
影子。戴斌又问:你,喜欢我吗?刘青还是无言以对。戴斌又说:我们做朋友吧!
刘青抬头,故作无知地说:我们一直就是朋友啊。戴斌说:我说的朋友,不是一般
的朋友。刘青低头看着影子,又不说话了。戴斌见她不回答,也不知往下再说什么
了,沉默了起来。刘青抬步走,戴斌跟上,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到了院的入口,
刘青停下,这才说了句:我到了,你回去吧。戴斌看着刘青欲言又止,转身默默地
走了。看着戴斌的背影,刘青觉得自己欺负了他似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遭到刘青的“沉默”,戴斌对刘青的追求并没有就此打住,那一天也成为他和
刘青约会的起点。之后,每到星期六,他就约刘青出来,刘青倒是赴约。已是入冬
了,戴斌约刘青出来只去两个地方,一个去电影院看电影,电影票每次都是戴斌事
先买好的;一个是去戴斌同学开的那个卡拉ok歌舞厅。在歌舞厅,他们总是坐在第
一次坐的位置,那位置成了他们的专座。在歌舞厅,刘青也能放开了,玩起来也是
尽兴的,他们唱一会儿歌,跳一会儿舞,每次呆的时间并不长,九点左右就撤了。
看电影和去歌舞厅是交替进行,倒来换去,也就这两个项目了。这两项,刘青都是
喜欢,所以才愿意赴约。她想,和戴斌一起玩还是可以的。刘青的赴约使戴斌以为
刘青对他有意,想刘青既然心知肚明,自己何必非要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
案呢,有她的行动证明就够了。这样,每次约会,戴斌就不再提什么了,两个人在
一起尽管散心好了。他这样,刘青更放松了,以为他对自己没有别的想法了。
每次约会回来,戴斌都是将刘青送到她的家门口。刘青的父亲听单位的人说到
过戴斌和刘青常约会,也以为刘青和戴斌在谈恋爱,戴斌在印刷厂也算是个人才,
父亲心里对戴斌自然是满意的。家里人不问,刘青什么也不提;家里人问起,刘青
就否认,说她和戴斌只是友谊的好朋友,根本不是那种恋爱关系。家里人以为她是
不好意思,也并不追问下去,心里认可戴斌就是她的男朋友,总希望刘青能主动领
他上家里来。每次送刘青到家门口,戴斌都想进刘青的家里,以更增进一层他们的
关系,刘青却每次不相让,他也就不好意思提出。
有一天,戴斌送刘青刚到家门口,陶韦骑着摩托也正好赶到,陶韦向刘青打招
呼,刘青看在戴斌在场,回应了他。陶韦来到他们跟前,看着戴斌问刘青:这是你
的男朋友吧。刘青没有回答他,催促戴斌说:太晚了,你快回家吧。陶韦却接话说
:还不到十点,还早呢。说着递给戴斌一支香烟,戴斌礼貌地接过,陶韦又打着火,
点着戴斌的香烟和他自己的香烟,慢条斯理地和戴斌聊了起来,并话里话外说他和
刘青的关系不错。刘青对陶韦既厌恶也有些怕,怕他左拐右拐露出他“流氓”的马
脚,把自己也拉了进去。她不好直接干预,灵机一动,叫开了家里的院门。刘青的
母亲出来开门,见了戴斌热情地邀他进家,刘青也跟着相邀,戴斌向陶韦道了再见,
进了刘青的家。利用这一次特殊情况,戴斌第一次到了刘青的家做客。那天刘青的
父母、姐姐对戴斌十分热情,对他也是很喜欢似的,刘青反倒却与他无关似的,坐
在那儿,不说话,眼睛直盯着电视看。聊天中,刘青的父母扯出了下个月要搬家,
说搬进楼房后,戴斌多来家里玩吧。戴斌具体地问了搬家的时间,说到时候他来帮
忙,刘母不见外地说好嘛。刘青听到,不满地白了母亲一眼,刘母没有看到,依然
笑融融的。
在刘青家做了客后,让戴斌觉得事情进入了转折点,随着“转折”,他立即做
出了相应的反应,第二天上午(第二天是星期天),戴斌来到刘青的家,手里提了
香蕉和苹果,家里人对他自然是十分欢迎,刘青的脸上却是淡漠的,她以不说话的
态度表示出她对戴斌的突然造访的不满。家里人和戴斌都是以为她有些羞涩才不说
话,根本没有在意。其实戴斌不是来做客的,他是来请刘青去他家的,他想只有这
样的互相来往才是真正拉开了恋爱的大幕。刘青也感觉这样的话,他们交往的性质
是直转而上了,她不想变化,自然就不接受戴斌的邀请。家里人说她不懂事,和戴
斌来往这么长时间了,早就应该去戴斌家见见他的父母。戴斌见刘青为难,更为难
地说,他是带着他父母的旨意来请她的。刘青听了,感到一股沉沉的力量压向了她,
冲破它是需要巨大声势的,她心里心虚,是吃了别人嘴短似的,没有制造声势的本
钱,怪只能怪自己麻痹大意,前面想得过于简单了。沉住气想了半天,就想也没有
什么大不了的,一切没有到最后的结局,就不是最后的决定,去了戴斌的家又能代
表什么呢,既然如此,走一步就说一步的话,走到哪儿就算到哪儿吧;头是一条线,
尾是另一条线。抱着明确的心理,刘青进入了“交朋友”的角色,她没有当这是玩
笑,却是以游戏的心态接受的,当真就是真,当假就是假,一切随意;这也是对戴
斌引惑她进入角色的回报。
与刘青相反,戴斌是恨不得迈出了一步就马上去跑到头的,他选定的只有一条
路线,就走得认真、谨慎、稳定,确保万无一失。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交往,
一方紧,一方松;一方主动,一方被动;一方累,一方轻;两方不平等。
为了刘青能够调出食堂,学到更多的东西,有更大的发展,戴斌私下找到厂长,
并买了水果、香烟、酒的,厂长爱惜戴斌这块料,答应只要有机会,就将刘青调到
财务科做出纳。
戴斌兴冲冲地将这好信告诉了刘青,刘青既不喜悦,更不领他的心,淡漠地说
:我早晚要离开印刷厂,在哪儿干都一样。戴斌疑惑地问:你要去哪儿?刘青昂着
头说:不知道,反正这儿我肯定不会呆下去的。戴斌知道她这是心里的“傲”,不
由对她作起了思想工作,讲了一些实用的道理,惹得刘青十分反感,听到一半就走
了。戴斌见她这样,不敢得罪似的,再不向她提调岗位的事了,也不去催问厂长了。
为了以后留有“脱身”的余地,刘青从不主动请戴斌来家,更不主动去戴斌的
家,每次来往两家,都是戴斌主动来,刘青被动去。元旦前夕,刘青的家搬进了楼
房。搬家这天,戴斌一大清早就来了,来了之后,撸起袖子找活儿干了起来,完全
如一家人的样子。在搬进的新房中,戴斌一边干活,一边对刘青说,要是他有了新
房,他们就结婚吧。刘青没有表情地说:我刚过二十岁,离结婚早着呢!戴斌望她
一眼,心里有些被刺,酸痛的,却做没事似的过去了。
每次晚上约会归来,分手时刻,戴斌总想去吻刘青,刘青总是半躲半闪、半推
半离的,吊着戴斌的胃口,戴斌只当她单纯,不好意思吧。寒假,秦中梅回来,从
父亲的嘴里也以为刘青有了戴斌这个男朋友,后又见了戴斌,对刘青就说戴斌人看
着不错,刘青马上辩解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定的,她心里更是什么都没有的。秦中梅
开玩笑说,对待感情要认真。刘青反击说,自己之所以认真才不轻易认可什么。秦
中梅不是很了解情况,不好说太多,只说不是处朋友,还是少来往吧,以免让对方
误解。刘青笑着反问说:你和陈江旭不也是在来来往往吗,你们就是在谈朋友?到
北京上学后,秦中梅和陈江旭一直在保持着往来,开学放假一直是一起搭伴回去回
来的。秦中梅听了刘青这么说,也再说不出什么了。
私下里,戴斌对于他和刘青之间的只有形式,没有内容的枯燥交往深感痛苦,
在夜晚,经常他会站在家里的阳台上,看着月亮,望着无边的夜空,深深地吐出一
口气,重复地想一个问题:他和刘青何时走到头呢?刘青的心是怎样的呢?他似乎
感到了刘青的心想,又不想当真的,能等待一天就再等待一天,直到有个收尾的答
案,什么答案都行。而夜晚的刘青,躺在床上,和戴斌想着同一个问题,出发点正
相反,她想:何时才能了断这段她不属于的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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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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