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八节 今宵为哪般
一晃,刘青和罗飞已经来往了一年。他们的私情早已进入了稳固的阶段,还要
走多久,在谁决定都是有可能的。
按理,刘青和罗飞这样不谈婚姻和爱情,只为互有所得的关系,他们在一起的
时间是他们的,之外,谁也管不着谁的。但是,偏偏他们都是爱互相“管”的,这
在乎的里面究竟有多大真心,说起来也是含糊不清的,其实是不在乎还要在乎的,
像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一样。比如,罗飞给刘青打电话,如果刘青这边电话总是
占线,罗飞就不高兴;他不和刘青见面的日子,会常常打电话过来,想刘青的成分
有,还有看她的行踪之意,若刘青不在家,他便问得很详细;或者,他和刘青在一
起,刘青这边有电话进来,过后,就要是男是女是何关系等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像
吃醋了一样。而刘青对待罗飞,听不得他得意、兴致地提他家里的事,尤其,不经
意间说了他老婆的能干勤快,这样的时候,她的脸上像沉入了阴沟,灰暗死气的样
子。看着是互“管”,其实根本不在一条线上的位置。刘青没有单位,只有两头可
以联系:手机和家里。罗飞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手机不开,就打家里,两边总有
一边可以联系到她;而刘青要找罗飞,应该是三头:单位、手机、家里,但刘青只
能用到两头,他家里那头是禁区,也是机动点和“盲点”,在那里,他的手机想开
就开,想关就关;关了的话,就彻底联系不到了他,急死也没用。还有,罗飞可以
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地接他老婆和任何人的电话,而他不方便接刘青电话的时候,
说转移就转移了,理直气壮的。抛开他们在一起这样不愉快的感觉,愉快感觉之后
的话题,最多的就是罗飞总爱强调一句,说不会对不起她刘青的。刘青心里也明白
得很,自己这么陪着他,是在等着他对得起她,用时间等。为了表示对得起刘青,
罗飞花了二十五万多块钱,在亚运村以北,一个新建的住宅小区,为刘青购买了一
套一居室的楼房,这是一年来,罗飞为刘青最大的投资了。刘青以为她得到“回报”
的时候开始了,后面的回报将是递进递升的。她想继续等下去,等到什么时间,看
罗飞的表现了。
刘青跟了罗飞后,再没有去拍过戏,找她拍戏的是有,不过,还是一些配角或
“陪”角类,她自然就不想去演。罗飞却说,她应该去演,不然呆着多无趣。刘青
借此说:你要是真希望我演,你拿钱投资一部电视剧吧,我就可以演主演了。罗飞
说:我要真投资拍电视剧的话,是不会叫你演主演的。刘青问为什么?罗飞说:叫
你演主演,没有市场号召力,怎么去赚钱?刘青撒娇的口气说:管它赚不赚钱,你
就不能为我破费一把?没准儿,我就出名了。罗飞轻笑说:你想得太幼稚,我不可
能拿一大笔钱去做游戏。钱哪那么容易挣?刘青沉着脸没再说什么,看着生气的样
子,其实是样子罢了,自己清楚自己,提的时候就没抱希望。
人的梦想可以无边无际,控制的程度在于接触现实。接触了有钱的罗飞后,刘
青发现一切不是她想的,罗飞那钱,是撒开的网,要去捞鱼的,捞得好,可以捞出
鱼;捞得不好,没有鱼不说,有时可能还会被一些庞然大鱼撕破鱼网。他的“鱼网”,
“捞鱼”都顾不上,哪还能放到陆地,用做它用?她跟着他,能得到的不过是那捞
上来的“鱼”中的很小一部分而已;罗飞的鱼网大,捞上来的鱼就多,虽然分给刘
青的是小部分,但是,相对于那些小鱼网而言,这小部分就是大部分了。这样衡量,
她还是属于靠在大树底下乘凉的。这“好乘凉”,刘青心里其实是知足的。尤其罗
飞给她买了房子后,她对未来又多了一些指望,以现实为基础,在现实之上的;比
梦想的欲望要务实,那“实”是讲实惠的。
每次罗飞来,就像刚刚交往时给她带礼物一样,都会给刘青留点零花钱。不过,
那些零花钱可比原来的礼物价值多了,说是零花钱,其实数目不小的,相当于一个
中等收入者的月工资了。这种程度,是时间换来的,也像刘青以为的,“回报”递
进递升的。一个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人家几个月的工资,刘青怎么心里也是满意的,
但并不是满足,她想,感到满足,“够”了的时候,就是她离得开罗飞的时候了。
怎样是满足?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底”是底线,是基本,这个概念看似她是模糊
不清的,其实就是无限的。放弃了演戏,刘青彻底的没事了,每天的时间都是悠悠
闲闲、宽宽松松的。她除了迎接罗飞的到来,没有其它“正事”了。没事,她也有
她自己的安排,以消费钱去消费时间,是用钱去买时间的;真正的金钱就是时间了。
她设定:星期一去美容院做面部美容;星期二去做足底按摩;星期三去健身;星期
四去购物;星期五至星期天是自由时间,罗飞一般是在这期间来,等罗飞自然是第
一任务了;罗飞不来,她就自由安排了,见朋友或者闭门休闲。这样一排,她的全
天休息日和上班族一样,只有一天。非“休息日”里她安排做的事情,其实只占全
天时间的几分之一,所以她做得十分从容,就像在公园慢条斯理散步的老年人一样
的节奏。即使这样,空闲出的时间还是很多。但是,空闲了也是闲不出来,被她填
满了。晚上的时间是更好打发的,看电视、看影碟。闲着心看,就觉得什么都是可
看的节目或片子,兴趣大得很,很晚了,还没看够,反倒时间不够了。睡得晚,早
上自然就起不来,一睡就能睡到大中午了。盥洗、吃饭、打扮,不知不觉中就能花
去两三个小时,加上她用的路途,等她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人们都快下下午班了。
正当人们在家忙着做晚饭的时候,她正悠闲地享受着她花钱设定的消费项目;别人
吃罢晚饭了,才是她吃晚饭的时间。你看,她的时间还走在了别人的后面,还有点
不够了似的。这样,她能感觉时间过得慢吗?
刘青自己还不烦“闲”,罗飞反倒替她坐不住了。这一天,罗飞问刘青愿不愿
意去大学修一门本科热门专业,以便以后她可以自谋生路。想去的话,他出钱叫她
读,毕业后,可以取得毕业证书。刘青摇摇头说:中学时我都不爱学习,现在,我
就更学不进去了,能不能混毕业首先就很难讲了;再者,上完四年,我就三十过了,
就是去找工作,我也竞争不过人家正宗的毕业生啊;还有,没准儿那时,我不仅结
了婚,可能还有了小孩,那样,我就不想去工作了,学了还是浪费。罗飞开玩笑说
:万一你找的丈夫,养不起你呢?刘青嘴一撇,说:我就不会找那样寒酸的男人做
丈夫。刘青这么说,并不是她全意,她想罗飞也许是借此想推走她,和她做个不了
了之。想着,她的脑子也动到了另一个方面,她问罗飞,他准备了多少钱供她读书?
罗飞没有直接回答她,说反正不少。刘青嬉笑说:那你就把那钱给我吧。罗飞没有
接她的话,说:你不想读书,那就去学着做生意吧。我给你在商场租一个专卖区,
你可以学着去经营卖服装。刘青想了想,瞪圆眼,说:赚的钱都是我的?罗飞说当
然。马上又补充说,他只负责头三个月的包括房租、进货、雇员工资等本钱的投入,
以后就由刘青自负盈亏了。说三个月的时间,怎么都够她赚到后面所需的本钱了。
当女老板本来就是挺高兴的,罗飞还要替她出三个月的本钱,三个月她完全净赚,
刘青自然欣然接受。想自己一定是要赚得比本钱多得多。事情还没做,脑子里好像
已经入进了滚滚财源。
为刘青投资开服装专卖区,是罗飞为刘青的第二笔投入,连三个月的场地租金
和第一次的服装进货,投入了十多万元。三个月内雇员的工资和进货所需的钱,到
时,刘青再向他要。专卖区所在的商场是属于中档的大型商场,在刘青住地的西北
角,离她住地不算远,也不算近。罗飞考虑到刘青的出行和隔三差五要进货,又从
公司抽出了一辆桑塔纳,派给了专卖区。刘青不会开车,罗飞派车同时配好了司机,
说是临时登广告招聘来的,除了开车,也兼职做销售雇员,月工资是两千元,算是
拿的双份工资了。司机姓陆,罗飞叫他小陆,刘青也叫他小陆,小陆并不小,比刘
青大一岁。小陆人长得敦实,方脸盘,皮肤有点黑,脸上总是严肃的表情,充满了
使命和责任感似的。刘青觉得,罗飞派来的这个小陆司机,更像是给她作保镖的。
专卖区所卖的服装是“奔月”牌子,这是罗飞的一个朋友开的服装厂生产的服
装,“奔月”服装在国产服装中,是在中档位置,在这一档次还算有点名气。它既
上档次,又价位适中,应该说是在属于好销售的位置。按照购销合同,刘青进来的
“奔月”各款服装,可以灵活标价,但自由度是有限的。每一款服装,标价要在厂
家制定的此款服装的最低价格和最高价格之间;最低不能低于厂家提供的报价单上
的最低价格,最高不能高于报价单上的最高价格。最低最高之间相差一百多元钱。
刘青第一批进的各个服装款式,是罗飞指定他那朋友事先选出的,说是这些款式很
被顾客看好,在别的专卖区销售得很好。这时是夏季,所进的自然都是夏季的服装,
并以女士服装占主要,男服只占五分之一。对于女老板刘青来说,销售它们应该得
心应手。第一次做“老板”,刘青心血来潮,加上赚钱的动力,她兴致很足,一天
站来站去,也不觉得累,总是精神气爽的。为了能多净赚,刘青将每款服装的标价
都定在“最高价”的临界点,她以为这样同样也能卖好,但是来消费的顾客多是
“奔月”的老客户,对“奔月”的大致价位心中是有数的,嫌价钱涨高了(他们以
为是“奔月”提价了),刘青就极尽“摇车”,对服装对人都是溢美之词,对价钱
直说是无奈。经不住她“摇”的,稀里糊涂就买下了一件两件的。不熟悉不了解
“奔月”的,看它的价位,说它跟更有名的牌子的服装价钱差不多了,摇头说买
“奔月”的就划不着了。一个月下来,销售出去的服装大大少于原来预计的,更糟
糕的是,卖出去的,有的居然找回来了,找的是不合身的借口,要求退货。按照商
场制定的条例,顾客购买后的一星期内,由于不满意服装的款式、色彩,在服装没
有损伤使用的条件下,商家应该给予无条件的退换。刘青自然先要争取不退的,又
是一番说说。但来退的人,都是报了退的决心,再她怎么说,也是要退掉的。最终,
她的嘴皮子是白费了。
其实,那些来退货的,是看到其他专卖地的价钱比这里要便宜才要退的货,这
点,刘青也想到了。于是,将价钱调到了最低和最高之间的中间位置,和原来标的
价钱只相差五十元左右。看着不多,顾客的钱是一元一元挣出来的,别说是五十,
就是十块钱都会在乎的,不在乎的话,人家就去买更好品牌的了。价钱降了,销售
的效果又不是想的那样,来问津的人和实际购买的人依然如故,刘青这才觉得这跟
价钱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顾客挑剔的眼光是无限和无度的,看价格就挑价格,看款
式就挑款式,看色彩就挑色彩,等等,永远是此消彼长,没完没了的;再看看商场
里的四面八处,有哪个销售区域是红火的?现在是商品极大丰富的年代,你对那上
帝鞠躬请上门来,人家也不会因此领你的情:“选择”永远是他们高昂自由的权力。
刘青想这样挣钱真是太难了,起初的兴致全无,每天守在专卖区,失去了待客的热
情,站在那里,再难提起精神,脑子中怀念着那清闲的日子。她想就熬到三个月,
点到为止,再不做了。
快到三个月时,刘青向罗飞讲了要撤的想法,讲的时候说出了种种理由,听起
来都有道理。罗飞没有反对,却说:我养得了你一时,可养不了你一辈子。刘青不
以为然说:我也没打算叫你养一辈子,就是去做事,我也不想去卖服装。罗飞问她
到底想做什么?刘青笑说:叫我给你做秘书,一直跟着你,我就愿意。罗飞绷着脸
说:你这不是明着让我的后院着火吗?刘青收起笑容,说:给你开个玩笑,看把你
吓的。罗飞勉强笑笑,说:我是真心替你操心的。刘青嬉笑,凑近罗飞的耳边,小
声说:你要是能给我一笔钱,我就展翅高飞,任我远行,不用你操心!说的样子,
像开玩笑,又像一本正经。罗飞锁眉,正经问道:你说的一笔是多少?刘青的脸一
红,不好意思地说:随便,看你了。罗飞拍了下刘青的脸,逗小孩似的,说:我就
知道你心里想的只有钱。刘青顺势反说:你要是没有钱,也不会在外面找“情”了。
罗飞起身,不理刘青的这话,接上开始的话,说:你不想做服装就不做了吧,一切
自愿。反正,亏本的是我,赢利的是你,我认了。刘青听他这话,像一语双关的,
有点不舒服。
专卖区“撤”了,司机小陆自然就离开了,去另谋生路了。在那三个月里,小
陆每天接送刘青,又兼做雇员,自然和刘青混得很熟了。看小陆就不像起初来时的
印象了。小陆一脸的严肃,其实是缘于他那有点“地包天”的嘴巴造成的。实际上,
他是挺活跃的人,爱说爱笑,在刘青索然的时候,经常的讲些笑话给她提神;每次
接送刘青来回的路上,也是话题不断。还有让刘青想不到的,她原以为小陆没有文
凭,是司机“出身”,聊天后,才知道小陆是正规大专毕业,他原来所在的外企要
求员工要会开车,他就去学了开车,开车他已开了两年了。他毕业没要分配,说分
配的是行政单位,他对此没有兴趣。不在稳定单位,所以工作也就不稳定。看罗飞
登出的招聘广告时,他刚刚辞职了一家公司,正处于无业时期。辞职原因是他和他
部门新调来的经理不和,没法在一起和平相处。刚来时,他对刘青直言,说在她这
儿做司机,只是权宜之计,他说走就走了。这样说,明摆着是不把这儿当回事的。
刘青理解他,无所谓地说:你能走就走吧,现在有驾驶执照的人多的是,说找就能
找上了。刘青原以为小陆在这儿干不了几天,没想到,他一直干到了结束。
小陆在的期间,刘青感觉他对自己和罗飞的关系是心知肚明的,从他看她和罗
飞有意躲闪的眼神中便看得出了。刘青有时便想,小陆他表面上诚恳热情,或许在
心里是看不起自己的。有时,心理作用,在小陆讲一些关于男女情事方面的故事和
笑话时,刘青本能地会产生出一点自卑的感觉,自卑当然不是对小陆的,自己往自
己心里罐的。没想到的是,小陆却喜欢上了她。那一天,送刘青回来的路上,小陆
反常地不怎么说话了。刘青以为他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心情不好。她累了一天,也
没心情过问,一路上,车里很沉闷。经过亚运村时,小陆放慢了车速,并进入到沿
街的自行车道。刘青问他这是去哪儿?小陆说他想请她去酒吧坐一会儿。刘青有些
不高兴,觉得他之前问都不问她,有点“强迫”的意思,就说太累了,不想去。小
陆看着刘青,轻声说:去坐一会吧,我有事向你说。刘青略带惊奇地看着他问:有
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小陆笑说:在这儿说,多不正规啊。刘青面无表情,毫无
兴趣地说:你不说,我自己打个车走了?小陆一把拉住刘青,看着刘青,不说话,
眼神显露出示意的色彩,像是说:你不明白吗?刘青抽出手,眼睛看着车窗外,没
有说话,对此心里十分不屑。小陆在她眼中,是普通了再普通的人了,他对她根本
没有任何吸引。小陆见刘青不理他,很有自尊,二话不说,踩上油门,走了。刘青
想,他可能再不会对她抱有什么想法了。她以为,小陆对她的想法是本能的冲动,
正常而又是不轨的那种。
连着几天,她和小陆不像之前那样随便,显得见生了。有一天,小陆交给刘青
一封信,是他写给刘青的,信写得很长,有五页,是完全的一封“追求”信了,出
刘青意想之外。信中小陆表达了对刘青的爱慕之外,明确地说明了他对刘青和罗飞
之间的特殊关系的看法,说他理解刘青的暂时选择,但是却不能赞同。说罗飞看似
有钱,其实到头来,是什么也给不了她的;即使能一时给她一些物质方面,她的精
神方面同时就会伤损,程度是比过她所得的;她当时感觉不到,蓦然回首,才知那
般无价。类似于她这种情况的事,他是见过、听过多许,都是无言的结局;他虽没
钱,却能给他一个完全的家,真正的家;他有信心,将会建设出未来好生活。结尾
说刘青要是愿意与他开始,他们一起为未来奋斗吧。刘青看罢,没有感触,更没有
感动,她对他从来没有过那感情方面丝毫的感觉,培养都是无从培养的,她觉得他
的勇敢,其实更像是脑子有毛病的唐。吉珂德,可笑、莫名其妙,没有自知之明。
刘青撕了信,对小陆没有任何回复,再见小陆,一脸的严肃,能不跟他说话,就不
跟他说话,一副小陆得罪她了的样子。小陆也好像明白了她的心,再没了那方面的
“动作”,两人之间,客客气气的,相互尊重的样子。好在,很快就到三个月了。
“撤”了专卖区后一个月,就是国庆节了。利用国庆节的三天假期,刘青想叫
罗飞陪她去外地游玩,去哪儿都行,电话中和罗飞商量,罗飞却说要陪老婆和岳父
岳母去秦皇岛游玩。刘青无奈,不好说什么了。罗飞说回头他给她一些钱,她叫个
朋友陪她去吧。刘青听他要给她钱,很高兴,说行啊。罗飞给刘青拿了五万块钱,
刘青很吃惊,心里觉得玩一趟,哪能用得了这么多钱?罗飞是借着国庆给自己发
“奖金”了。觉得罗飞对自己真够意思,对罗飞的爱意更加,不由柔情似水,欲要
好好“回报”。罗飞却躲她似的,忙站起身,说还有事,就走了。刘青倒无所谓,
脑子立即兴奋地想着找谁陪她,去哪儿呢?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她自己玩方便,叫
朋友陪着,她要出钱,有点舍不得那破费。她决定参加旅行社组织的那种几日游,
想去出境游,想着还要回兰州办手续,太麻烦,就选择了一条海南、三亚、厦门、
桂林一线的五日游。在出外游玩的过程,她以为罗飞会经常给她打电话,却相反,
她没有收到过一个他的电话,给他打过去,手机总是没人接。罗飞这样表现是反常
的,刘青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回到北京,她不停地与罗飞联系,却还是联系不上,手机变成了已关机的提示。
他家里的电话她自然没有,就打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电话接通后,随即就变成
了电话留言。刘青对电话留了言,留的言,永远都是请他给她回电话,却始终没有
回音。将电话再打到公司其他人的办公室,公司职员一听是她,每次都是一个话:
他不在办公室,你打他的手机吧。刘青说手机没开,那边就是一问三不知了。这样,
刘青就明白罗飞是在有意躲避她,心底不禁蹿上一股凉气,她像被扔在陌生的地方,
不知所以,一种麻木而恐怖的感觉交杂而起,心里想着怎么办?
平静下来,刘青想罗飞是她什么也不是,说走就走,实在是容易和理所应当,
她何苦在意呢?但是,虽然他不是她什么,她却是他的快乐,其实,他也是她的快
乐,他们都是为彼此的付出而快乐。这么想,心中又回念起许多,放不下,丢不走。
她不相信罗飞是铁石心肠,这念想一点不留。她要提醒他,他的快乐结束了,而她
的快乐还没有结束,看他如何了结?只要想见到罗飞,怎么也是能做到的。半个月
后,刘青在罗飞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堵住了罗飞。罗飞见刘青,一脸的友好,像见
了久违的老友似的,令刘青做好的思想准备跑出了大脑,原来想好的话,说出口也
走了味,她只说出了一句:你真的不需要快乐了吗?罗飞笑着说:快乐何处没有呢?
刘青听他这么讲,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是说不出了什么,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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