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走近家门，林胜因隔老远就听到她父母议论声，“就他那个样，他还想娶我家胜
因，他做梦去吧！”她母亲说，“我闺女打死也不能让她嫁个这货。”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的婚姻你们让我自己做主好吗？林胜因踏进屋门就朝她父
母说道。

　　“由你还了得？看你把什么人都往屋里领。我们家还从没有出过这样的亲戚。”
林胜因的父亲忿忿不平说道。

　　“我又没说非他不嫁！”林胜因端起茶杯说道。

　　“我就说我丫头这样的人她肯定会看不上。”林胜因母亲一边往灶里添柴火一边
忍不住笑着说。

　　我也没说不嫁他。”林胜因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转回房拿方型礼盒去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林胜因父母，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林胜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眨眼功夫林胜因从屋子里拿出了贾三格给她父母的礼物。那是用大红礼品包装纸
包好的，上面还带有花朵，林胜因母亲眼尖，大声尖叫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他给你们的。”“什么？”林胜因母亲继续问道。“你们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
道了。”林胜因把礼品盒递给了她母亲。“给他退回去，我们不要。”林胜因父亲命
令道。“看看是什么？”林胜因母亲边说边拆包装纸。“我要她把它还给人家，你拆
什么？”林胜因父亲一把抢过递给林胜因。“我看看人家到底送的什么？”林胜因母
亲一把又抢了过来，好奇心重的一下把外包装纸撕开了。“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吗？”
林胜因父亲开始大声呵斥林胜因母亲。“看看不行吗？”林胜因母亲不以为然。“嗵！”
林胜因父亲气的飞起一脚把礼盒一下踢到了门外，“有什么好看的！是黄金我都不会
要。”

　　“哗啦！”一张张花花绿绿的人民币从礼盒里飘了出来，看得人眼前眼花缭乱。
“天啊！他居然送这么多money ！”林胜因弟弟惊呼。林胜因母亲眼睛鼓得圆溜溜的，
这是她一辈子以来见到的最多的一次人民币现金，她朝着礼盒和洒落在地的人民币跑
去，忍不住喜笑颜开地把钱一张张捡起来。林胜因也呆楞了片刻，她没想到贾三格会
拿钞票砸她父母的防线。林胜因父亲也楞了一下神，旋即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他一本正经地对林胜因母亲说：“他以为有这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他想拿这些钱收
买我们？门都没有。我们林家并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除了林胜因父亲站在长方形的
土灶边在那使劲抽烟发泄外，林胜因和她母亲及弟弟都兴奋地去捡钱了。

　　林胜因父亲恨铁不成钢，生气地嚷道：“你们这些没骨气的家伙！见了钱都跟没
魂似的。真丢人啦！你们还要不要脸？”

　　林胜因母亲这时也生气了，“谁不要脸？你以为你的脸值多少钱？你什么时候给
过我这么多钱？你什么时候一次挣回这么多钱？就你那点本事，窝囊废一个！一个大
男人，你以为你不丢人？看你那熊样，你凶个啥名堂？即使你不愿意让胜因嫁给他，
和这钱也总该没仇吧？我摸摸过过瘾还不成？”

　　“有本事你怎么不嫁个有钱人去？”林胜因父亲气得手有些发抖。

　　林胜因母亲连头都没抬地说道：“当年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嫁了你个这？要钱没
钱，脾气又臭又硬。”

　　“钞票！轻飘飘，沉甸甸，让我哭，催你笑，它可以使卑贱变得尊贵，懦弱变得
勇敢，聪明变得愚蠢，丑陋变得圣洁，残缺变得完整，美丽变得肮脏，亲情变成交易，
贤良变成泼妇，憨汉变成凶狼，姑娘变成贱货，少年变成魔鬼。上帝啊！你挣开眼睛
看看这个世界吧！人类快被欲望给吞噬了！我眼里的亲人已经兑化成为金钱的奴隶，
谁来解救这金钱社会？谁来救救我的妻儿？上帝啊！你快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人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这谎言究竟还要蒙蔽人的眼睛多久？苍天啊！你
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人沦落为金钱的奴隶？是什么让我的妻儿只认钱不认人啊？这活
着的滋味是什么啊？是让我目睹妻儿的腐化堕落吗？上帝啊！你还不如把我带走，我
实在忍受不了这世界变得如此肮脏而丑陋……”林胜因父亲仰天悲啼。

　　“你死去吧！你不要装着自己多清高，除非你不需要柴米油盐酱醋茶，你是人，
少装神。”林胜因母亲开始一张一张不厌其烦地数钞票，都没有正眼瞧林胜因父亲一
眼。

　　林胜因对于父母的吵架已经习惯了，她平静地对他俩说：“你们俩别吵了行不？
嫁不嫁给他是我自己的事，婚姻法规定婚姻自由，即使父母也不能干涉子女，你们可
以发表意见，我可以参考你们的建议，但是你们是不能主宰我个人命运的……”

　　“你翅膀硬了就不把父母放在眼里了？”林胜因母亲说。

　　“你这丫头片子还敢顶嘴？看我不凑扁你。”林胜因父亲欲过来打林胜因。

　　“你打！你打呀！打死我得了！”林胜因毫无畏惧地对着父亲说。

　　“你以为我真不敢打你？看我从小把你惯的……”其实林胜因父亲从没真打过林
胜因，可以说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吧！但是今天似乎有些气坏了，非教训她不可。
林胜因父亲愤怒地冲上去准备朝林胜因煽巴掌，被林胜因母亲和弟弟挡住了。

　　“你这是干吗？有气朝孩子头上撒啥？都是你这当父亲的没出息，要不孩子怎么
会交这样的朋友？”林胜因母亲把林胜因父亲推到一边，“这是票子三万，人家出手
还是蛮大方的，看不出来他还是个老板。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跟他至少不用为钱发愁。”

　　“你就知道钱、钱、钱，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见钱眼开，跟着个瘸子，能有
什么好日子过？你以为钱能买来幸福呀？”

　　“幸福不幸福在于自己个人感受。”林胜因接过父亲的话茬，“你看你成天跟我
妈为钱吵架，你们幸福吗？我看你们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吵归吵，哪有夫妻不吵架的？”林胜因弟弟说：“我看爸妈还是过的幸福的。”

　　“你小孩你懂个啥？你给我闭嘴了！”林胜因训斥弟弟。

　　“不管怎样，你嫁个瘸子有什么好？我看他就不顺眼，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
呢！”林胜因弟弟15岁，在上初中，对贾三格想要做他姐夫是一脸的不屑和讥讽。

　　“你写你的作业去，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林胜因不想要弟弟掺合她的婚姻大事。

　　“把钱装好，赶紧给人家退回去。”林胜因父亲怒吼道。

　　“让我再数数！”林胜因母亲似乎没把钱数够，又一张一张开始点，还不时用手
拈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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