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皮特的似近犹远、若即若离使他看起来像一团迷雾，捉摸不定，琢磨不透。

    随着时间推移关系加深，芯感觉自己很糟糕地陷入某种危险状态，每当周末
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单，对情人把握不定的思念和隐隐不安在困扰她。她
好想问自己，问他：认识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每当他离开自己去LA( 洛杉矶) 时，心里就有痛苦酸涩的感觉。明明知道他
仍然会回来，回这儿，自己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缺少安全感……在和他吻别时，
心里隐隐的疼痛、眼里酸楚就泛起，皮特似乎略有所感，温柔地拍拍她说，下周
见!

    一到晚上夜幕降临，忧郁和孤独就牢牢地缠住她。

    不能自拔只好发出E －mail，就像放飞一只飘忽的风筝，任它寻找未来——
“如果可以，我想要更清醒，如果可以，我想要更轻盈，穿过雾穿过云看清你的
心，是多情是多疑是给你讯息，我蠢蠢欲动的爱情就要飞向你……我不相信一瞬
间的勇气，我只接受一辈子的约定，穿过雾穿过云看穿你的心，是真情是珍惜不
愿是游戏……”

    送慕容等回国，同事聚餐，送行。心情无端地坏起来。寻梦过程的漫长，让
耐力摇摇欲坠。精神好时，恨不得读书干活不睡觉；情绪糟时，回去什么也不想
做，倒床便睡，但仍然要挣扎。因为，你没有肩膀可依。就是有，依靠别人，最
终要被人嫌弃，被自己嫌弃的。

    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昏睡了一觉，做了些莫名其妙的梦……爬起身，又得
应付生计。

    一看那些电话账单，几个月打了上千美金的国际长途电话。全部是在吵架中。
情感、金钱、精力、时间，无一不是虚掷!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曲解怨恨，还有
诬陷!

    情绪不大对头!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下午火冒三丈，臭骂了艾伦一通。骂他
太没信用，说过的话可以马上忘记，让人急得跳脚，一再食言，把你气得要发晕
吐血，他却浑然装蒜地再三搪塞敷衍。够呛! 她对着电话忍不住大叫：“你是狗
熊掰棒子，掰一个丢一个。再这么下去，没人愿意和你打交道! ”

    情绪一直不大对头! 到底是为了什么?

    给皮特几个电话、传呼都没回应，心里忽然空落落地，没有着落。

    双木的话似乎有安慰作用，但没解决根本问题。女人总归是女人，再怎么要
强，内心深处依然渴望依靠。

    实在熬不过等待和思念，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嘘寒问暖打情骂俏体贴
抚慰的孤单难过。一边是像一个富豪似的充实挥霍，另外一边却是无所依托的虚
弱和空茫。在周日的寂寞里，独自看电视音乐片，那个冷而酷、声音柔弱却极有
穿透力的王菲，一下子就打动了她。

    伤感的歌曲像是一把利剑深深击中了孤独者的心扉，冷意中传递着此生不再
的铭心刻骨之情。那透明娇俏里带着女性特有的轻柔缥缈跌跌撞撞四处回旋，
“爱到飞蛾扑火，是很堕落，是很伤痛。谁喜欢把折磨当享受? 我只相信，忠于
感觉，我觉得自己很伟大，每一天都有梦在心里死掉。我痛得想哭，却傻傻的笑
……留意，但不要太在意”，啊，我痛得想哭，却傻傻的笑——

    芯不停地为自己打气：一切都靠自己去争取，幸福绝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下午给皮特发了：Email ，又接着给他一个电话。Email 说：等待，头发将
变灰白；心将变冷，梦也灰白……你知道吗? 而电话则省略了所有的迂回客套甚
至热情的问候，单刀直入，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想要知道你的计划。

    计划? 他问，语调中似乎有一丝惊讶。

    芯说是的，计划。她告诉皮特下个月她将辞掉这份讨厌而廉价的工作。

    皮特问，是否老板不好? 那么你准备去哪里工作? 星岛? 还是世界?

    芯说，暂时没有考虑。也许以后会换个工作，但现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有什么安排? 芯没有直接点明是对婚姻，她已经不再那么焦虑了，她在冷静等
待，想从对方的反应中敏感触摸到那颗心灵的温度。

    皮特说今晚市长有安排，明天可以见面。他问芯是否给艾伦电话?

    芯说，打过。但自己希望在得到他明确表示之前，不想让更多人介入。

    皮特说明天见面再说吧。还安慰她：“Don't worry ．See you tomorrow! ”

    芯挂电话后很久仍坐在那儿发呆。皮特语调中流露的态度令人揣摩不透。似
乎是热情中有所保留，在给予你希望的同时让你觉得还不够投入，也许他有他的
考虑和为难之处? 不管了。一切都明明白白摆在面前，任你做出选择。今生今世
唯一追求的是灵肉合一，两情相悦之境界。如不能，也会退而求其次，继续为朋
友。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吧? 芯给自己打气。

    等候命运的诺亚方舟，为她漂泊的里程寻找一方避风港。

    她原以为茫茫大海中的小船即将靠岸，谁知仍在漂浮，她不能不鼓足勇气再
奋力一划，朝着岸的方向划着……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