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忆）

　　寒风“呼呼”地咆哮着，用它那粗大的手指，蛮横地乱抓行人的头发，针一般
地刺着行人的肌肤。行人万般无奈，只得将冬衣扣得严严实实的，把手揣在衣兜里，
缩着脖子，疾步前行。

　　夜，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吹出的声音，爸爸背着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
爸爸用大衣把他裹得严严的。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父亲急促的喘气声。他感觉
到了爸爸的身体在颤抖，也许是因为走了太多的路把，爸爸有些累了把，“爸爸，
累了把，那就休息一会把！”他小声的对这爸爸的耳朵说！

　　“马上就到医院了，爸爸在坚持一会儿！”爸爸耸了耸在背上的他，生怕他会
掉下去！

　　他紧紧的搂住爸爸的脖子，那么温暖，也很厚实，那是真的存在的，爸爸依然
艰难的走说，他感觉到一股暖流就在身体流动着，他感受到，浓浓的，是爸爸给我
的爱。父爱原来是那样的深沉，无私！

　　前几天，因为他的顽皮，和村里的小孩子一起踢足球，把自己的大拇指脚指甲
踢掉了半块，家里有自行车，但是爸爸怕他冷，于是背着他向医院走，医院在离村
里很远的地方，爸爸就这样背着他去！他太小了，不能体会到父亲对他深沉的爱，
只是赶紧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第二天下午爸爸早早的下了班，吃过晚饭，爸爸背着他去了外面看元宵节的灯
展，回来的时候爸爸还破例给他买了个电子灯笼，路上爸爸依然背着他，为他讲述
这元宵节的传说！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凶禽猛兽很多，四处伤害人和牲畜，人们就组织起来
打它们，有一只神鸟因为迷路而降落人间，却意外的被不知情的猎人给射死了。

　　天帝知道后十分震怒，立即传旨，下令让天兵于正月十五日到人间放火，把人
间的人畜财产通通烧死。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心看百姓无辜受难，就冒着生
命的危险，偷偷驾着祥云来到人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人们。众人听说了这个消息，
就如头上响了一个焦雷，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久，才有个老人家想出个法子，他说：“在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这
三天，每户人家都在家里张灯结彩。点响爆竹。燃放烟火。这样一来，天帝就会以
为人们都被烧死了。”

　　大家听了都点头称是，便分头准备去了。到了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天帝往下一
看，发觉人间一片红光，响声震天，连续三个夜晚都是如此，以为是大火燃烧的火
焰，心中大快。人们就这样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及财产。

　　为了纪念这次成功，从此每到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悬挂灯笼，放烟火来纪念
这个日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爸爸那结实的背睡着了，依然是夜，依然寂静，依
然是两个人在回家的街道上，身影依然那样孤单，那样无助！

　　幸福被痛苦撕碎，

　　忆，看不到尽头，

　　忆，不会有希望，

　　忆，自己仍记得，没有一丝麻木，

　　忆，只有一个人记得，无法像别人述说。

　　崩溃边缘。

　　失去了自己的方向，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过去，

　　想把时间留住，可是时间跑的更快。

　　他从忆中醒了过来，他明白了，（其实心中的一切都会消逝，能留下的只有记
忆。它摸不着看不到，但它却又是那样沉重的铭刻在心。悟空传）泪，依然躺在他
那清秀的脸庞，只是这次那脸庞上多了几分憔悴，几分忧愁和几分平静！

　　他懂得了唯一的，失去了，就没有了，只有回忆能尘封在心里，而且这个位置
只有一个！

　　他望着放在爸爸床边的寿衣，看了看大伯！

　　大伯朝他点了点头！

　　他艰难的朝着妈妈的方向走去，走到妈妈身旁，在妈妈耳边轻轻的说了句，
“给爸爸把寿衣穿上把，！”

　　妈妈依然怔怔的看着爸爸，脸上两道显显的泪痕！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像中电似
的，扭过头，啪的，在他脸上扇了一个耳光！抱着他又哭了起来！

　　他脸上的泪痕也干了，脸庞依然那样憔悴，他抱起妈妈，又在妈妈耳边轻轻的
说这，让爸爸好好的走把！

　　妈妈依然抱着他，静静的抱着他！

　　取而代之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上有些许的抽泣声！

　　大伯和哥哥们，走向床边，将姐姐们拉开了，准备给爸爸穿寿衣，刚刚有点平
静的妈妈，又如疯了一样，疯狂的拉扯这大伯们，他使劲全身力气抱住妈妈，可是
他感觉到自己在妈妈面前好像那么渺小，妈妈的力气大的惊人，几个姐姐也过来拉
住了妈妈，姐姐们口中也说这，“让爸爸好好的走把！”她们依然哽咽了，泪水依
然布满脸颊！他发现那个时候他哭不出来了，他居然有种想笑的冲动，难道真的痛
到忘记了哭泣了？呵，他觉得自己好可笑，那个时候还说恨爸爸，恨他，可是他却
不明白，自己在心底最在乎的人就是爸爸，永远都是爱他，一切都为了他的爸爸！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清醒了！恨还是爱？是爱把，对是爱，他对爸爸只有爱，爱的
那样深沉，那样无奈，爸爸对他也是一样，爱的那样深沉，和无奈！

　　姐姐们和他硬生生的拉住了妈妈，他一把把妈妈抱在怀中，妈妈口中依然嘟囔
这，他太年轻了，太年轻了才四十多岁，才四十多岁呀，刚才还好好的，跟外面的
医生又说有笑的，前后没有几个小时，好好的就没有了，没有了，以后的日子怎么
过，过了一辈子苦日子了，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了，好不容易，妈妈的嘴张的
那么大，可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心如刀割的痛楚再次侵袭他的心头，是呀，爸爸
妈妈，过了一辈子苦日子了，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他小时候家里穷，但是从
来没让他做过任何的劳动，没洗过衣服，没扫过地，没洗过碗，他是多少的幸福，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爸爸和妈妈的艰辛，更没有去体谅过他们！他不能在想下去了，
他越想下去，他就越觉得对不起他们，他就越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如
果没有他，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一定不会！他恨自己，恨！

　　爸爸被抬上了灵车，他和姐姐们做在爸爸一旁，妈妈被哥哥送回家了，车缓缓
的开向殡仪馆，他做在车里，头晕的厉害，肚子里像翻江倒海一样，头上出满了冷
汗，（他晕车），他还是强忍这，他望着爸爸那慈祥的脸，拉着爸爸的手，依然讲
这，姐姐们也依然抽泣这！天空依然黑暗，夜依然寂静！心中依然疼痛！“还有好
多事情没跟您说呢，爸，如果有来世，您一定要做我儿子，一定要！”为爸爸落下
第一滴泪的时候他明白了，什么叫爱！

　　大街上街灯此刻与各色霓虹灯相互忸怩着斑斓的光，熙熙攘攘人和车在放肆地
共鸣，更有商家借着周末推波助澜花花绿绿的炒作，不知何时，雪花在次飘下来了，
远远的望去，天和地好像连接到了一起，车依然开这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他开
始恐惧了，恐惧这黑暗了，那样的阴森，偶尔会出现几个孤零零的路人，他们看到
灵车后，仿佛遇到鬼一般的，迅速躲开了，殡仪馆，这个词，从现在开始对他已经
不在陌生！

　　车，停了，四周充斥着死亡的气息，黑色的阴影让他感到了心灵的窒息！静谧
的序幕营造了宁静的氛围，唯美的画面酿制出精醇的心绪，黑暗，宁静！

　　殡仪馆的大门，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里面，阴森森的一片，光明与黑暗。生
存与死亡。幸福与悲伤，就是这一明一暗。光影交错的一线之间，清晰而有深刻地
展现在他的面前。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忧伤，在次在这阴森森的殡仪馆里爆发，
呼天抢地的喊叫，撕心裂肺的痛哭！悲痛没有深度，没有！

　　他望着爸爸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像太平间的冷冻室里，他有种莫名的冲动，
这就是爸爸今天晚上要住的地方吗？这么的寒冷，这么的黑暗，他感受到刺骨的寒
冷，已经是深冬了，爸爸穿的那么薄，却还有在这里睡觉吗？只是他只有静静的望
着，无能为力，应该让爸爸好好的走，那样他在天堂也会开心的，只是他还能听到
儿子的心声吗？能听到吗？

　　（生我何用？不能欢笑——悟空传）

　　如果说人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那么我感觉应该是要追寻在心底自己最在
乎的东西把，即使是他离去了，可是我还是会去催眠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他并没有
离去，然后我就会去努力的追寻，追寻，直到的找的那天为止！

　　哪怕会用上一生的时间，但是我愿意！只是有时候会失望，但是梦想是不会破
灭的，永远的追寻，追寻！

　　夜，在次寂静，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小区走去，姐姐们在后面跟着！没有人
说话，四周的风呼呼的刮着，好像也在诉说这，大家的悲痛！

　　“小豆子，你和姐姐们先别上楼，你奶奶还不知道这事情，不能让你奶奶知道，
你奶奶身体不好，不能让你奶奶伤心！”大伯在后面轻声的说道！

　　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他在心里暗暗的说道！

　　他和姐姐们站在楼下的一旁，黑暗的一旁，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感觉到头特
别的重，有种想吐的感觉，却又吐不出口，肚子依然难受，他缓缓的蹲下来，把头
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用环抱着臂围起黑暗，像只鸵鸟一样逃避这个让他无言的
世界。悲伤被流放…此刻，雪花依然飘着，就这样吧，就这样淋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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