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人生如梦--总结我走过的路(1)
人生如梦
——总结我走过的路
(2010年12月17日在人大文学院研究生座谈会上讲,有较大补充)
主持人要我来谈自己的人生经验和治学经验,我也借此回顾自己走过的路。
首先想起的就是这句成语:" 人生如梦" 。如果除去其虚无色彩,这句话确实可
以概括我的人生:这是一个不断做梦,不断把梦转化为现实的历史过程。
我在很多场合,都要谈到在大学时对我,甚至我们那一代文学青年影响很大
的俄国文艺理论家、教育家别林斯基的一个观点:人的一生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阶
段。从小学到大学,以至研究生阶段,都是" 做梦" 的年代;从学校毕业出来走
到社会,就会面临" 梦与现实" 的巨大矛盾,如何适应现实,又坚持自己的梦的
理想,就是青年、中年阶段最大的人生课题;到了老年,又会在更高的层面上重
新回到" 做梦" 的年代,所谓" 返老还童" 主要指的就是这一点。我最感欣慰的
是,自己的人生三部曲都发展得比较完整、充分:学生时期梦做得最彻底,工作
以后现实和梦的矛盾特别尖锐,晚年的梦依然做得彻底,实现起来却更为从容。
这应该是我最基本的人生和治学经验。
现在就来谈谈我在小学、中学、大学阶段,分别做了什么梦,以及我如何用
一生的力量来实现这些梦,或者说,这些梦和我以后,以至今天的做人、治学有
什么关系?
现存的关于童年的梦的文字记录,是我第一篇变成铅字公开发布的文章,题
目是《假如我生了两只翅膀》,发表在1948年9 月25日《中央日报·儿童周刊》
上,当时我是中央大学附属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大概是一篇作文,老师看中了推
荐发表的。文章很短,不妨在这里念一下:
假如我生了两只翅膀,一定要飞到喜马拉雅山的最高峰上,去眺望全中国的
美景:那带子般的河流,世界上最长的长城,北平各种的古迹和古代建筑,烦嚣
的上海,风景幽雅的青岛,那时我是多么快乐呀。
假如我生了两只翅膀,一定飞到空中,去和小鸟、蝴蝶舞蹈,和白云赛跑,
数一数天空亮晶晶的星儿,去拜访月宫中的嫦娥,和白雪般的玉兔玩耍。
可惜我没有翅膀。假如我有了翅膀,是多么的有趣呀。
今天回过头来看这" 飞上喜马拉雅山" 的第一梦,它大概有三个层面的含意。
首先是一个旅游梦。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的业余爱好就是旅游,我这一
辈子最大愿望就是到全中国、全世界去旅游:9 岁(1948年)梦游喜马拉雅山,
17岁(1956年)还写了句" 一跟斗翻到西雅图" 的" 诗" ,无非是表达少年的好
奇心,想到地球另一端的美国去看看,并没有任何意识形态的诉求,但在" 文革
" 中这首诗被查抄出来,就成了我要" 投奔美帝国主义" 的" 罪证" ,怎么也说
不清楚了。其实在20多岁的六十年代,我还私下对一位朋友说,深信总有一天会
到欧洲旅游,在那个锁国的时代,这是一个很出格、很大胆的梦,幸亏在" 文革
" 中没有被揭发出来,否则就更说不清楚了。这些旅游梦,在退休后都实现了:
2003年有了" 欧洲浪漫之旅" ,漫游雅典、庞贝古城、威尼斯、罗马、维也纳和
巴黎,都是青少年时代在文学作品里梦游过的;2005年在" 挑战极限之旅" 中去
了西藏;2007年" 跨海东去" ,到了美国;2008年到阿拉斯加的" 休闲之旅" 中,
终于来到了西雅图。此外,还去过俄罗斯、埃及、日本这些曾经的梦乡。每到这
些真实的地方,我反倒有了做梦的感觉,因为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小,一路走来真
不容易。我的旅游梦现在还没有结束:我计划着、梦想着去印度、以色列、伊拉
克、南美、澳大利亚,真正走遍世界" 五大洲" 。实现了这些梦想,那就真的不
枉来这世界一回了。每次旅游,都必摄影,这成了我的第二业余爱好,这其实正
是" 喜马拉雅山之梦" 的第二内涵:它显示的是对" 大自然" 的神往之情。有一
点可以证明:即使是旅游,我对所谓人文景观始终没有兴趣,我总觉得其中的人
工的虚假成分太多。真正让我醉心的,是本真的大自然。因此而形成了一个基本
理念:" 人在自然中,是一种最好的生命存在方式,最好的教育方式" ,并在"
游走中摄影" 里,找到了自己的一种存在和言说方式。于是,就有了" 我与摄影
" 的思考和如下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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