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绿,真是巧啊
绿绿在短跑上有非凡的天赋,其实她本人根本不爱运动,却特别喜欢爬山。本
城的老年人聚集地就是这传说中的本城第一高山。绿绿也常来,和一些每天都来的
老人家混了个脸熟,打照面的时候还能聊上几句。
这里离学校不太远,公交车也就三站路,赶了第一班公交车,绿绿六点十二分
就到了山脚。
“小丫头。”天已经大亮,可是这一声实在是太摄人了,绿绿忍不住颤了颤,
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陆方淮靠着山脚的大树,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衬得人很精神。乐
呵呵地同她招手。
“阴魂不散。”绿绿低咒了一声,自顾自地拾级而上。陆方淮不急不缓地跟在
她身后,绿绿咬牙加快了速度,陆方淮跟得很紧,时而还在她后面寻着她聊天。
“小丫头,怎么这么喜欢绿色啊?”陆方淮记忆中的几次见面,她几乎都是穿
的绿色。绿绿不理他,真是虐待自己,她耐力也不好,每次爬山都是慢吞吞地折腾,
有时候连老人家都赶不上。
爬到一半,实在是快不了了,喘着气慢下来。“才爬一半呢,怎么就不行了?”
陆方淮拍着她的肩膀,也算是乘机揩油。
绿绿哪里还有力气骂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幻想着山顶亭子里的石凳子,
很有些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味道。
“要不要我背你?”陆方淮走到她身边,笑着问。绿绿对他龇了龇牙,撑着腿
大口出气,挥手想要赶开他。
“来,我说真的。”陆方淮背对着她,弯了腰。绿绿根本不领情,拖着步子一
阶阶地上去。
陆方淮耸耸肩,这个小丫头真是犟得很。后半程爬得不快,绿绿也慢慢地缓过
劲儿来。依旧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任由陆方淮插科打诨。
直到看清山顶的亭子,里面三三两两地做了些已经爬上山顶的老人家。有个徐
奶奶人很热情,同绿绿也算是熟识。
绿绿欢快地奔进亭子里:“徐奶奶!”甜甜地喊了一声。徐奶奶拉着她在身边
坐下,眼睛转了转,笑眯眯地问:“绿绿啊,那个…是你男朋友?”绿绿顺着她的
目光看到了笑嘻嘻的陆方淮。
“您好。”陆方淮此时已经走过来,礼貌地同徐奶奶打招呼。“你是…”得不
到绿绿的正面回答,徐奶奶好奇心越发地重了。
“我叫陆方淮。”陆方淮大方地在绿绿身边坐下,绿绿赶紧地往旁边挪了挪,
眼神一瞪,却见那厮一脸地不在乎,又往她这儿移了一些。
“我正追绿绿呢。”陆方淮同徐奶奶老得热火朝天。此人也算是老少通杀,至
少在女性方面堪称无敌,唯一的没有翻越的就是这座叫沈漫绿的高山了。
“绿绿这丫头不错,有礼貌心眼也好,上次下了山,我就头晕,小丫头立马就
给我送到医院,还陪了我一个下午。”徐奶奶赶紧在陆方淮面前给绿绿贴金。
太阳大起来,徐奶奶和其他一些老人美其名曰累了下山,可那步子利索的…远
比比年轻人快。看来陆方淮的力量不容小觑啊,这么快就将这些大妈大姑的心给收
买了。
绿绿站起来,手机响起来,绿绿看了看来电显示,有些不太想接,盯着屏幕发
呆。“谁啊?”陆方淮凑过脑袋偷偷瞄了一眼,就两个字——妈妈。
绿绿用手将手机盖起来,斜了他一眼:“妈妈。”平平淡淡地喊了一声,还不
如他平时被自己母亲气得喊她老巫婆来得亲热。
“漫绿啊,妙妙前几天说起看中了一款戒指,叫什么‘倾城’,说是在你们那
里的慕璟才有,你帮妈妈买回来吧。”母亲细软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宠溺,可那不是
对她的,她一直都知道。
“我不一定回去。”绿绿再次强调。“你拍那几个广告多少钱,妈妈照样给你
就是了,或者你要多少都可以。你姐姐过生日多难得。”母亲的语气转了转,又带
上了责备。
“我…知道了。”绿绿些许黯淡地挂了电话。陆方淮突然觉得面前绿绿不在是
自己初见时那个泼辣至极的小丫头,而是一个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小女生而已。
“绿绿…”心口柔软下来,他侧过脸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看什么看!”绿
绿霍地抬头,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吓了他一大跳。
不过是一刻钟,绿绿又变成了那个泼辣爽利的小丫头。“小丫头,我送你回去。”
陆方淮打开车门靠在车上。
“不用。”绿绿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莫名,有些像讽刺,锐利地仿佛将他生
生看透,竟是让陆方淮产生了一丝心虚,到底自己追她也不是认真的。
“哎,想什么呢?”楚然在他身边坐下,“你看,小姑娘都被你冷落了,鬼上
身了?”笑着递给他一杯酒。
陆方淮接过酒一饮而尽,将被子啪地放回桌子上,声音很大,包间里所有人都
投来视线。“你倒是越来越有孟璟澜的样子了啊。”顾凉喻笑起来,干脆地推开身
边的女伴,厌恶地皱皱眉头。
“我先走了。”陆方淮突然站起身,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怎么回事?
才刚过十一点,你又不是刑湛。”楚然按住他。
“我才不是妻管严,宁霜秋回来,伺候得跟什么似的。”宁霜秋与他往日有怨
近日有仇,她也算是陆方淮唯一不待见的一个女人。
“你这么早走?”刑湛就是宁霜秋的召唤兽,十点钟不到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这个也好理解,可是,现在最会玩最爱闹的陆方淮在十一点的时说要走?连冯翎都
奇怪了,“约了谁?”
“回家睡觉。”陆方淮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早起竟然变得
这么累。“睡觉?”顾凉喻嘴里的一口酒喷出来,笑止也止不住。
“有什么可笑的!”陆方淮真想一个酒瓶子砸过去,可是顾凉喻不是他,不会
点拳脚,要真砸中了也不好跟顾伯母交代,顾伯母这么喜欢自己…比他们家老巫婆
强多了!
“陆方淮,你不是在梦游吧。”楚然伸过手想要探他的额头,被陆方淮一巴掌
拍开:“你才有病呢!”他愤愤地看了他们一眼,那是什么眼神,有这么可笑吗!
“我现在在追一个很难伺候的小丫头,每天五点钟起床赶到山脚下,能不累能不早
点睡么我!”仿佛很委屈,明明是他自己乐在其中…
“哟呵,什么小姑娘,凭你陆大少的魅力,还不是招招手就乖乖过来了,世界
上还有你搞不定的?”楚然似乎不信。
“小丫头油盐不进的,我是拿她一点辙都没有。”陆方淮叹了口气,很为难很
为难的样子。
“不然直接出重手,送套房子送辆车什么的?钻石珠宝,想要什么不行啊。”
楚然伸手就将身边的女人揽进怀里,直接在她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喜不喜欢我?”楚然捏捏她的脸。“当然喜欢了。”浓妆艳抹的女人也用力
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不掉色的唇彩丝毫没有在楚然脸上留下痕迹。
“庸脂俗粉,怎么和绿绿比?”陆方淮嫌弃地撇开眼。冯翎眸子里精光一闪,
笑起来:“这么较真。”
陆方淮的表情有些怪异,哼笑一声:“不追到手我不甘心。”想了想,又接着
说,“也就是玩玩而已。”冯翎心知肚明地笑。
“老陆啊,你儿子是不是出毛病了?”陆母看着走上楼的陆方淮,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陆老爷子倒是颇为欣慰:“这小子终于懂事了。”
陆方淮一进房间就倒在床上,脑子里都在想冯翎的话,他较真?他才没有较真,
他跟谁较真!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怎么能就这样放弃!想想也是自尊心在作祟,都
跟了这么多天了,别说是好脸色,笑也欠奉一个,真是不甘心!
悠悠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似乎安了心。明天还要继续跟!这么多天来,他
每天都跟在绿绿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都有一种莫名的快意。
学校越是殷勤的邀请,陆方淮越是不屑。不过往时为了泡妞,这类艺术类院校
的邀请他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这还是绿绿的学校。
话剧排得很精彩,陆方淮文科出身,想当年也是大名鼎鼎的才子,和刑湛是学
校一文一理的丰碑式存在,也曾在学校里风光无限。对于这出剧的本子好坏也多少
有些判断,可惜,剧里没有绿绿。
这么漂亮的绿绿,竟然连个女二都没有?陆方淮不大乐意了,整出剧下来几乎
都皱着眉头。学校领导偷偷观察着这几位的表情,见一向被称为笑面佛的陆方淮现
下眉头皱得折三折,还真是晃了神,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刑湛不太对劲,这眼神也太犀利了。”顾凉喻笑着拍拍陆方淮,陆方淮看了
看台上的苏绒,怎么就挑了她演女主角,哪儿比得上绿绿?!刑湛的眼神当然不对
劲,这个本来就是他的女人…
顾凉喻早瞧出刑湛对苏绒的心思,找了机会把整个剧组弄出来吃饭,陆方淮看
到后台一闪而过的绿色身影,脚步跟上去,几乎是不由自主的。
绿绿也早就看到了观众席上的陆方淮,这厮眼神贼溜溜的,左转来有看去,绿
绿鄙视,又在物色美女了。
才谢幕,陆方淮起身向后台扑来,绿绿脚下生风,这后台她混了三年多,从来
不喜欢在面前演出,就喜欢窝在后台逍遥自在。
她担心陆方淮的目标会是她,毕竟今天早上她还被他跟了一路。不过,对于她
这个地头蛇,陆方淮找起来哪有这么容易。
顺着架子往上爬,直到铁架的最上端,绿绿大气不敢出地趴在架子上。陆方淮
走进来,四下找了一圈,果然是在寻她呢。
刚刚还在这里,眨眼就没有了?陆方淮蹙眉,避他跟避瘟神一样,他自然不爽
快。懊恼地转身出了后台。
绿绿过了好久,几乎打扫卫生的同学都回离开了以后,才揉了揉发麻的腿,颤
颤巍巍爬下来。突然就想起来,妈妈交代的戒指,她一直都忘了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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