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绿,生日快乐
绿绿离着他还有些距离,陆方淮耐不住似的,几步过来,将绿绿拥进怀里,手
揽得很紧,直到脸颊蹭到绿绿的头发,才颇似舒爽地出了一口气。
“人来人往的。”绿绿先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瞬,继而有些不好意
思。“他们看他们的,我们抱我们的。”陆方淮满不在乎的口气。
“和你陆大少传绯闻压力很大!我遭都少人嫉恨了都!”绿绿半开玩笑地耸耸
肩,也算是小有郁闷,这捂得严严实实的地下情,突然就曝光了,还真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用激光眼扫描她的时候。今天出了自己的格子间,就屡
遭人白眼,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她就奇怪了,不就是交了个不会飞没有特意功能人类品种男朋友么,犯得着用
那种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的目光看着她么?!
“是谁嫉妒你?这胆子也忒大了,告诉我,我扣光她年度奖金!”陆方淮那腔
调,信誓旦旦的,惹得绿绿频频翻白眼:“资本家的劣根性。”
他倒是嬉皮笑脸的:“管别人呢,你是我的心头好就行。”继而用一种特别严
肃的眼神盯着她,“做人不能贪心。”绿绿龇牙蹬他一脚,拉开门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着,绿绿靠在椅子上:“这事蓄谋已久吧。”她阴测测地抿了嘴,
“处心积虑的!”
陆方淮光顾着笑:“自从你同意曝光以后,那些记者竟然也不拍了。我就纳了
闷了,往时藏着掖着,大家一窝蜂的来,现下可以曝光了吧,都散了…我这也是无
奈之举。”看似很无奈,其实心美得滋滋冒泡。
绿绿撇嘴,这话太假了,比甲壳虫还假。“对了,那四儿是你?忒的…矫情了。”
绿绿抖了抖,以示自己被雷到了。
陆方淮眸子晶亮起来:“我在家里排行老四,是你婆婆说这四儿好,小名含着
真心。”说着凑近脑袋,“要不往后你喊我四儿?”
绿绿双手搓了搓手臂:“你少来,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冷~ ”想了想,似
乎才听到刚刚他在话里提到…她婆婆?绿绿脸刷地酒红透了。
“你婆婆说…哎呦!”陆方淮又提到这个称呼,绿绿手狠狠地给他拧了一下,
“谁婆婆,谁婆婆呢?!”绿绿警告。
陆方淮嘴角唇瓣微微嘟气,看着不太服气,却更加不敢有任何的意见:“你…
我妈说往时她年轻那会儿,你…”陆方淮顿了顿,婆婆,公公两个称呼硬是吐了下
去,“我爸给我妈写的情书,我爸家里排行老三,落款用的都说小三。”陆方淮说
得理所当然。
绿绿听到小三一语忍不住笑起来,鉴于对陆父的尊重,忍了又忍,才止住笑,
小三…?还好小三在那个年代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词儿…不然她估计陆母还真得考
虑考虑…
陆方淮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绿绿的手走在街上,他恨不得全世界都能看得
清清楚楚。不过众人也没有让他失望,在这夕阳西下的当口,如此美丽的一对男女
自然引人注意。
男男女女频频回头,面上表情丰富,陆方淮注意到一双双狼眼在绿绿身上流连,
赶紧将她拥进怀里,心里张牙舞爪的,恨不得戳瞎了这里所有男性同胞。
绿绿瞧着小姑娘小白领小妇人对陆方淮侧目,面上是浅浅的春晕,精光四射的
目光若是实体,陆方淮早没了…
绿绿抬头看了看陆方淮,在众多女子爱慕的眼神中,他东张西望,双手都不遗
余力地遮掩绿绿,鬼鬼祟祟的贼相,真是破坏美感,大煞风景…
陆方淮向来迁就她,一直以中餐为主,今天却挑了一个西餐,精致的法国菜。
餐厅在本城两大购物城之一的南北广场,顶层的位置,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错觉。
餐厅里寥寥数人,绿绿四下一张望,还都是服务员,其他的客人一个都没有,
心里有些好奇,估摸着又是陆方淮这厮打着歪主意。
菜一道一道慢慢地上着,绿绿自打进了报社,每日里都忙得晕头转向,就是一
天呆办公室,也有无数的稿子要校对,有无数的新闻要誊写,有无数的资料要纪录
…
于是,胃口比做学生那会儿好得多,这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全然忘记了刚刚
那点好奇,完全没有把周围安安静静,只余悠扬的小提琴的诡异气氛当一回事。
到了冰激凌端上来,绿绿看着香浓的巧克力搭着甜美的草莓,食指大动。陆方
淮却是目光炯炯地盯着绿绿。
餐车推过来,银色的圆形盖子。“不是都上完了么?”绿绿嘴里咬着小勺子,
口齿不清。“最后一道菜。”陆方淮站起身,神秘兮兮地对着绿绿一笑。
绿绿拖着下巴,寻思着陆方淮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四周的灯突然暗下来,绿
绿嘴里的勺子掉在桌上,显然是出乎她的意料。
周围不知何时早就点了一圈蜡烛,烛光有些暗,将将把他们这一桌照亮。陆方
淮掀开盖子,里面哪里是一道菜,分明放着…
绿绿被烛光衬出星光点点的水晶鞋彻底地怔住,手掩着嘴,眸子瞪得老大。陆
方淮走到绿绿一侧,单膝点地,将她的脚从桌子下面移出来。
绿绿双脚往后挪了挪,陆方淮抓着她的脚踝,不肯松手。绿绿最后还是抵不过
他的铁腕,被硬扯出去。
陆方淮猴急地去脱绿绿的小高跟,绿绿几乎尖叫出来:“哎,你干什么!”绿
绿弯下腰去扒他的手。
陆方淮动作倒是极快,利索地剥掉了她的鞋子。从盘子里捞出对脚的那只,小
心翼翼地套在她脚上。
或是被陆方淮手下的那股温柔定住,绿绿就这样低着头看他握着鞋跟,往上推
了推,整只脚穿进鞋子里,大小正好。
陆方淮换了一只,绿绿倒是配合地主动伸出脚,这次穿得很顺利。绿绿脚上几
乎不信,一双水晶鞋穿在脚上,美得有些不真实。
悠扬的小提琴依旧在响,陆方淮站直身子,极是绅士地将手掌递给:“我美丽
的公主,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那种带着工工整整的口气让绿绿好笑。
她一扬脖子,颇有气势地睨他一眼:“好吧。”站起来那一瞬,险些因为这双
美丽而陌生的鞋子摔倒,幸好陆方淮眼疾手快,揽上她的腰,稳住她下落的身子。
绿绿随着陆方淮的舞步,手扶着他的手臂,水晶鞋到底比一般的鞋子硬了不少,
不过走了几步,就觉得有些卡脚,美则美,倒真是可远观不可亵玩。
“绿绿,生日快乐。”陆方淮脑袋轻轻抵着她的肩窝,说得很轻,气让她的耳
根都一并发痒。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绿绿侧过脸,靠着他,语气是难得的轻软,
停在陆方淮耳朵里,倒真是一针兴奋剂。
“既然你这样感动,要不要…”他笑了笑,指了指脸颊上又大又深的酒窝,
“主动献个吻。”
绿绿的眸子一时间金光四射,陆方淮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埋伏在绿绿背脊上的
贼手都在乱颤:“我开…开玩笑呢。”
绿绿嘴角一勾,露出越发骇人的笑容…“开玩笑?谁和你开玩笑。”在陆方淮
眸子里衬出绿绿龇牙咧嘴的表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垫了脚尖,嘴唇压上了陆方淮的,陆方淮早前被绿绿偷
袭过一次,当下不过眨眼功夫便反客为主。
舌尖轻描绿绿的唇瓣,上面还残存着刚刚冰激凌的味道,淡淡的甜味似乎被放
大了数倍,甜得发腻。
经验匮乏的绿绿觉得脑袋有些缺氧,伸手抓住陆方淮两侧是衣摆。而身经百战
的陆方淮竟然…猛地放开了手,狠狠地拍了拍脑门,转身跑开了。独留下喘不过气
的绿绿杵在原地。
陆方淮冲进洗手间,用冷水一个劲地泼脸,直到连发梢都浸染了水渍,才深深
地呼吸了几次。手臂撑在水池上,镜子里的自己满面通红,内心翻滚的欲望让他无
比懊恼,冷却了这样久,才勉强压下去。
绿绿半天等不到陆方淮回来,心里亦是有些不快,刚刚他推开她这样干脆,要
不是及时扒住桌角,早就摔得四脚朝天了。
陆方淮慢吞吞地挪回来,几乎不敢用正眼去看绿绿,躲闪着目光。灯已经再度
点亮,陆方淮那张红得跟主干似的脸红果果地摆在绿绿面前,让她诧异非常。
“绿绿,我们回去吧。”陆方淮抬了一下头,又迅速垂了眸子,仿佛不想多看
她一眼。绿绿早已脱了那双水晶鞋,也不看他,顾着自己抬脚出去。
陆方淮望着绿绿的背影,垂头丧气的,连眼角都耷拉下来,他是不知道,绿绿
这样诱人。手里捧着那双鞋子,快着步子追出去。
在车上两人一度沉默,陆方淮是不是地偷看绿绿的脸色,冷着表情,目光更是
望着窗外。
甚至在电梯里,绿绿也是别开了眼。陆方淮心里着急,竟是有些手足无措,这
么龌龊的念头,得怎么和她解释呢…
“绿绿!”陆方淮挡住绿绿将要关上的房门。绿绿仰起脸,轻轻蹙眉,有些不
耐。“我…刚刚不是故意推开你的…我…”
绿绿见他这样踌躇,挑挑眉,似乎静待下文。“我…”陆方淮大眼睛一闪一闪,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往时的油嘴滑舌跑得无影无踪。
半晌也不见他说出个所以然,绿绿本就不济的耐性已到了极限,哼了一声,顺
手就要甩上门。“我刚刚还想更进一步嘛!”理直气壮间还喊着撒娇和委屈。
绿绿起先没反应过来,脑子一转,灵光一闪,憋足了气:“你个色鬼!”大吼
一声,猛地踹他一脚,借他抱脚之际,快速地关了门。
陆方淮索性赖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敲门:“绿绿啊,我错了,你别生气!”
极大的嗓门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开。
绿绿靠着门,小手按着心口,坚强的小心脏跳乱了节奏。或是从小被伤了无数
次,绿绿从来都是表面上看着强势,其实敏感而脆弱。
刚刚陆方淮推开她的一瞬,她心底涌上来一股浓浓的失落和心疼,似乎才知晓,
陆方淮在她心里的位置,早已不是路人甲那么简单了。
她轻咳一声:“我不生气,恩…晚安。”“真不生气?”陆方淮脸贴着门缝。
“哪来那么多废话,回房,睡觉!”
“哦。”门外死缠烂打那人乖乖地应了一声,“绿绿,晚安。”很大声地对着
门亲了一口。绿绿被他的举动逗乐了,这人…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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