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最后一次免费
这些日子,朱三里过得很放松。自从他离婚以后,他还没有如此轻松过。朱三
里轻松,是因为他想开了,觉得人生也就那么回事了。朱三里离婚不是因为他下岗,
而是因为他的前妻上岗了。前妻上岗是因为前妻跟他们厂里一位副总睡到一起了,
而且被朱三里发现了。所以,朱三里选择了离婚,并且没有要孩子。因为他后来得
知前妻与那位副总在他们婚前就相好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又发现自己辛辛苦
苦养到十来岁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自己,怎么看都像那位长着卷发的副总。
朱三里受不了了。朱三里扇了妻子一巴掌就跟她离婚了。
朱三里对自己的这段历史基本上执否定态度,同时对前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但是,朱三里也不纯粹是一个倒霉蛋,朱三里也有幸运的一面,因为他从来没见过
面的外婆早早就给他生了一个舅舅。这个叫冯太渊的舅舅,在他下岗的时候当上了
副厅长,所以,朱三里在下岗之后,没有像别的下岗职工一样去上访堵路,而是被
舅舅安排到韦少商的韦大公司开车,舒舒服服地驾驶价值几十万的雅格、奥迪A6,
风风光光地招摇过市,大大方方地找女人嫖娼。对于四十岁的男人来说,放下一切,
轻松地过日子,才是最主要的。朱三里这样想,觉得很正常。
这一天,韦少商让朱三里去机场接一个广州客户,并且把客户的手机号码给了
他,让他把客户接到以后直接送到宾馆,晚上再陪客户吃饭。
朱三里对这些工作已经很熟悉,接客人是朱三里最怕的事情之一。他是个急性
子,等人又需要耐着性子。客户的飞机是下午五点钟起飞,飞行时间需要一个半小
时,如果因故误机,还不知要多长时间。朱三里对此很不愉快。但是,人家是老板,
自己是打工的,如果不是舅舅安排,还不一定有这份差使干。
对朱三里来说,这也是一个矛盾。有时候,他会把自己跟韦少商作一些比较,
男人和男人比较,一般比女人多少,比财产多少,比地位多高。真是不比不知道,
一比吓一跳,人比人气死人!朱三里和韦少商比了半天,发现除了比韦少商年龄大
两岁,多喝了两年的稀饭,别无长处。人家是大老板,人家想搞女人就搞女人,想
搞什么样的女人就搞什么样的女人,人家有自己的公司有几百万的家产,人家有的
是钱。再看看自己,下岗职工再就业,在人家手下打工,女人少多了,金钱少多了,
地位差远了!朱三里知道,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打工仔,一个跑腿的。
朱三里在韦少商面前也有抬起头的时候,比如说现在,韦少商正在找舅舅冯太
渊办事,朱三里就觉得好像韦少商是找自己办事,腰板硬了许多。从种种现象可以
看出,韦少商对他朱三里和气多了、客气多了、尊重多了。所以,朱三里就比平时
放肆多了。
从公司到机场需要半个小时,这个距离对急性子的朱三里来说算不了距离。这
个闷热的午后,朱三里决定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自己。他打电话给白鱼际,要跟他一
起出去玩一玩。白鱼际说有事,不能奉陪。朱三里又打了陈迎香的手机,手机通了,
陈迎香那头的声音很闹。
陈迎香问:“朱老板,有什么事?”
朱三里说:“想你啊!”
陈迎香说:“想我就来呀,打电话搞什么?”
朱三里问:“你现在没陪客人吧?”
陈迎香说:“你来不就有了吗。不过,来可以,别忘了带钱,本小姐马上就要
金盆洗手上岸了,概不赊欠!”
朱三里说:“不就两百元嘛,你当我是白鱼际!”
陈迎香说:“那是,朱老板多爽啊!”
朱三里说:“马上就到!”
城市的夏天,午后是懒散而空虚的。一些在清凉的时候出现的美丽的裙裾、美
丽的臀部以及美丽的小腿在这一时刻便无影无踪了。朱三里驾驶白色本田雅格在街
上行驶,因为开着凉丝丝的空调显得十分逍遥。虽然车不是自己的,但是自己在享
受车的优越,朱三里想,没有车的城市生活该是多么无聊。
快到陈迎香所在的百花休闲中心的时候,朱三里突然改变主意,不想去那种吵
吵闹闹的地方了,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于是,便用手机打通了陈迎香的手机,让
陈迎香下楼等他,他开车带她出去玩。陈迎香在电话里说这里的领班管得很严不许
出去,朱三里说,你不会想办法吗,我知道你有办法。
朱三里把车开到百花休闲中心的时候,看见陈迎香已经站在那里。陈迎香穿得
很暴露,小肚脐露在外面,像一只孤独的眼,看上去有点可笑,还有一点挑逗的味
道。朱三里按了一下车喇叭,陈迎香像只小猫一样上了车,朱三里笑得合不拢嘴。
陈迎香还没坐稳,朱三里的手就伸上去,在她身上大面积地摸了两把。
陈迎香说:“他妈的,你这个色鬼,又害我撒谎!”
朱三里说:“别冒充清纯了,你们做小姐的,说过真话吗!”
陈迎香说:“别他妈的没良心,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作践自己。我跟领班说,
我下面痒了,怕是得了性病,要去医院查一查。就这样,才让我出来。”
朱三里开玩笑说:“你有性病还做,那不是害人嘛!”
陈迎香在朱三里的头上打了一下,说:“没良心!别说没有性病,就是有性病,
还不是你们这些色鬼作的孽!让你们戴套子,就是不戴,好像不戴套子占了多大的
便宜!还说什么,戴套子不舒服,戴套子就像穿雨衣洗澡,没感觉!”
“这话有道理。有个词叫什么,‘隔靴挠痒’,意思差不多。”朱三里嬉皮笑
脸地说:“不过,你让我戴,我可都戴了。”
陈迎香说:“你不戴,我不做。你不嫌我脏,我还嫌你有艾滋病呢!”
正说着,前面出现红灯,朱三里马上急刹车。陈迎香没有系安全带,头一下撞
在挡风玻璃上,疼得哇哇直叫。朱三里连连道歉,陈迎香还是拧了他一把。
朱三里对此颇有感触,接着上面的话说:“这安全带,就是起安全作用的。就
像安全套一样,不用不安全!”
陈迎香被朱三里这话一下子逗笑了。
车子开往郊外的小乐山风景区。小乐山风景区主要是人工造的,成为省城许多
大胆的狗男女苟合的好去处。正好又是热天的午后,一般这个时候人不会多,这是
朱三里早就策划好的。陈迎香问朱三里去哪里,朱三里说小乐山。陈迎香说去那里
干什么,朱三里反问道:跟你一起出来,还能干什么?陈迎香又拧了朱三里一下,
她也想出来玩一玩散散心了。
车到小乐山风景区,朱三里把车子停在风景区边上的人工湖后面的小树林里,
见四周无人,然后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两人喝了两口水,朱三里等不
及了,马上要做事。陈迎香说先看看风景,培养一下情绪,那样才有意思。朱三里
拗不过她,就让她一个人看风景,他把车子坐椅调放好,再把空调调到最大,关了
车门车窗,等着陈迎香。
陈迎香喝着水看了风景,兴致甚浓。一会儿摘朵野花闻一闻,一会儿又去捉一
只蝴蝶,一会儿又迎风抖一抖长发,整个过程搞得很抒情。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儿她
的情绪还上不来。快到接客人的时候了,再不干就会耽误事了。朱三里下了车跑过
去,拦腰把陈迎香抱住,一直抱到车上,放在调好的坐椅上。然后,嘭地一声关上
了车门。
陈迎香一直没有反抗,闭着眼,一副陶醉的样子。朱三里动手扒她的衣服时,
陈迎香热烈地迎合。忙乱中,陈迎香没有忘记让朱三里戴上安全套。两个人激情膨
胀,车子里的空间就显得特别小,朱三里勾着身子,脸涨得红红的,脖子上的青筋
绽突出来。陈迎香骑在朱三里的大腿上,朱三里一活动,陈迎香便放肆地哼哼地叫
起来,激情所致,她还调皮地按响了车喇叭来助兴。
白色的本田雅格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有节奏地摇晃着,有几只杂色的蝴蝶在车
窗外嬉戏追逐……
心满意足、浑身全面松弛下来之后,朱三里把两百元钱扔在陈迎香的胸脯上。
陈迎香依然慵懒地躺在车子的后座上,衣服不整,面色潮红,幸福地眯着眼。
陈迎香抓起那两百元钱,摇了摇,眼也不睁,对朱三里说:“这钱不要。”
朱三里以为陈迎香嫌少,说:“过去一直是这个价钱呀。”
“今天免费!今天感觉特别好,从来没有过!”陈迎香品味着体内残余的快感,
说:“他妈的,也许刚才,我把你当成自己的老公了!”
朱三里说:“我也是的,就觉得这次感觉不一样,你说,是不是因为在这树林
里干的原因?新鲜,剌激!”
陈迎香说:“也许是吧。”
朱三里说:“下次,我们还来这里。”
陈迎香说:“下次?没有下次了。”
朱三里问:“为什么?”
“这是我惟一免费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陈迎香说:“我不想做小姐了。”
朱三里问:“做什么?”
陈迎香说:“做保姆。”
朱三里说:“保姆?那能挣钱吗?那多累呀!”
陈迎香笑笑,说:“不做保姆干什么?我想好了,保姆虽说也是伺候人的活儿,
现在能做,三十岁能做,五十岁还能做,做小姐这一行,行吗?”
朱三里说:“那倒也是。不过,以后,我想你,怎么搞?”
陈迎香草草收拾一下自己,说:“那你娶我呀,养我呀!”
朱三里马上脸变了颜色,憋了半天,说:“我,我,我……”
陈迎香似乎知道朱三里会这样说。她跳下车,看着朱三里的样子,突然对着天
空哈哈大笑,笑得自由奔放,笑得放肆夸张,笑得还有点淫浪。
笑罢,陈迎香走近朱三里,指着朱三里的鼻子说:“你们这些男人……真他妈
的!”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