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录像带
曲池红收到一盘录像带。录像带是白鱼际送来的。
下午,白鱼际到公司来了。曲池红感到很突然。白鱼际是曲池红在晚报社工作
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在卫生报工作的白鱼际经常给晚报写一些卫生方面的稿件,
大多数都是曲池红编发的。后来,曲池红跟韦少商结婚以后,他与韦少商也熟悉了,
二人一论是同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有了合适的借口,也就常来常往了。
但是,自从她跟韦少商分居以后,白鱼际便很少与她联系。事实上,曲池红对白鱼
际的印象一般,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曲池红说,老白,好久没见了,突然到我这小公司来,你一定有事吧。
白鱼际说,也没什么事,好久没见了,看看你。
曲池红说,谢谢。
白鱼际说,现在,你跟小韦两口子的事怎么样?
曲池红说,能怎么样,还那样。
白鱼际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能将就就将就吧。何必要那样呢。
曲池红说,我也想将就,但是你那老乡韦少商本事大了,不想将就怎么办呢!
白鱼际说,那也是,你为了他可牺牲了不少,报社的工作辞了,又一个人管家
管孩子,还有那么大一个公司要管,不容易!
曲池红不知道白鱼际究竟要说什么,但是可以肯定一定有事要说。她太了解白
鱼际的为人了。
“谁让我是个苦命的人呢!”曲池红说:“老白,不提我们两口子的事了,大
热天的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说起来,也没什么事。”白鱼际说:“前两天,我在一个朋友那里看了一盘
带子,觉得你应该看看。”
曲池红马上警惕起来,问:“录像带,跟我有什么关系?”
“按说,跟你没什么关系,但是,想想跟你还是有点关系。”白鱼际抹一把谢
顶上的汗说:“因为,跟韦老板有关系。”
曲池红说:“什么内容?”
白鱼际说:“内容吗,哎呀,不好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白鱼际拿出录像带放在曲池红面前。曲池红拿起来看了看,猜不出里面什么内
容,心里一阵发乱,觉得这盘录像带里面一定有文章。因为白鱼际了解她与韦少商
目前的关系状况。以白鱼际与韦少商的关系,即使韦少商有什么把柄抓在白鱼际的
手里,白鱼际也不会拿出来做要挟,因为白鱼际这些年从韦少商那里得到过不少好
处。但是,曲池红也明白,白鱼际之所以如此“关心”自己,一定也有所图。
曲池红说:“老白,瞧你这么关心我,真过意不去。不知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白鱼际说:“我这也是好管闲事,还不知道管的对不对。你们没有离婚,还是
夫妻。两口子好了,别怪我就行了!”
曲池红说:“礼尚往来,你别客气。”
“那我就麻烦你了。”白鱼际说:“我们单位最近在搞房改,要一次性交房款
好几万,大头交掉了,还差一点。”
曲池红问:“多少?”
白鱼际说:“一万。就算我借的。”
曲池红笑笑,没说话。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钱,数一数共八千元,递给白鱼际,
说:“这是八千,你先拿去用,余下的回头再说。”
白鱼际接过钱,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对曲池红说:“小曲,我可是一片好意。
你千万要为我保密,别让我这张老脸为难。”
曲池红笑笑说,放心吧。
白鱼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这带子是韦总的司机小朱给我的,你别当
一回事。”
第一遍看,曲池红对录像带里的内容,相对很平静。再看第二遍的时候,曲池
红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了。不仅仅是醋意,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鱼刺一样鲠在
喉咙里,欲去不能。
宁阳溪这个女人是认识的,当然是从电视上认识的。这个女人在曲池红的心目
中位置并不怎么样。曲池红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又在新闻单位干过几年,所
以对宁阳溪这个行当的女人并不感到神秘,甚至没有太注意过。但是,作为女人,
发现另一个女人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演“三级片”,她就不得不注意了。
尽管她与韦少商分居两年了,但为了儿子,他们没有离婚,韦少商在法律上还
是她的丈夫,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一起干这种事,曲池红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
程度上的侮辱。在此之前,包括他们没有分居的时候,曲池红就怀疑过韦少商在外
面乱搞女人,不过,曲池红都能理解,做生意难免客户往来,有的客户喜欢干那事,
做东的人也要陪着,哪怕是逢场作戏。曲池红也见过不少在外面乱搞女人的男人,
这些男人有点钱,就想往别的女人身上花,不知图的是什么,如果是图一时之欢,
曲池红也能理解,包括韦少商那样做。还是那句话,逢场作戏!曲池红一直这样理
解韦少商,她知道韦少商是个有野心的商人,他不会因为女人花费太多的精力;她
也知道韦少商是个挑剔的男人,不是什么女人他都会乱搞的。当然,曲池红也想过,
韦少商在与她分居的过程中,不可能清心寡欲,不可能不碰女人,只是她不知道就
行了。即使是她知道了,别让她看见,她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眼不见心不烦,毕竟,
韦少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常的男人!
但是,现在,曲池红看见了,不仅看见了那个女人是谁,而且看到了他们怎样
翻云覆雨地做爱。曲池红了解韦少商床上的功夫,也知道韦少商会玩什么花样,更
知道韦少商在高潮来临时龇牙咧嘴的模样……
曲池红不能再想了。她受不了了。
本来,陈合谷想跟曲池红说说自己论文答辩没有通过,可能不能毕业的事情,
同时寻找一些安慰的,但是,一进门,见曲池红一脸的冰天雪地,便把话藏起来了。
陈合谷在曲池红面前一直都很温顺,就好像曲池红的另一个小宠物一样。陈合
谷叫了一声红姐。陈合谷在家里一直这样称呼曲池红。
陈合谷说,红姐,你生病了。
曲池红不说话,一只手捧着下巴,另一只手捋着小狗“凡高”的毛,目光冷冷
的。
陈合谷说。红姐,你累了。
曲池红还是不说话,陈合谷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揉揉脸,
样子很可怜。
曲池红站起来,对陈合谷说,我想喝酒。
陈合谷马上也站起来,说,走,喝酒!
曲池红和陈合谷是打的去喝酒的。曲池红不开车,说明她想一醉方休,这一点
陈合谷已经了解。他们先去了酒吧,一个人喝了一瓶干红。
然后,曲池红说,我想唱歌。于是,他们又去歌厅开间包房唱歌、喝啤酒。陈
合谷第一次体会到酒精带来的纯粹的快感。他和曲池红狂歌乱舞,豪放地频频举杯,
只玩得酣畅淋漓。
然后,他们抱在一起互诉痛苦。
曲池红说,合谷,红姐今天好难受。红姐要玩个痛快。
陈合谷说,红姐,我也很难受。可能,我,可能毕不了业了。
曲池红说,毕业干什么?毕业有什么意思?!
陈合谷说,对,对!毕业有什么意思?我他妈的不毕业了!
曲池红说,对!你跟我干,不毕业了,不毕业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合谷说,红姐,我跟你干,我不毕业了。
然后,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又是喝酒。
再然后,他们一起回到绿山花园。
大约十一点钟,曲池红带着陈合谷回到家。
曲池红让陈合谷去洗澡,陈合谷很听话。卫生间里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陈合
谷很兴奋,一边冲澡一边哼着歌,歌是刚刚从卡拉OK厅里学来的。
这时候,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陈合谷并没注意到,但是当他发现一脸醉意的曲
池红靠在门框上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蹲下来。
曲池红一直在笑,醉眼惺忪,不仅没有马上离开,而且直接走了进来。曲池红
不说话,一件件脱掉自己的内衣,然后,从从容容地跨进浴缸里,紧紧地把陈合谷
抱住。
陈合谷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像个受惊的兔子抱作一团,任由曲池红抱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好热,他看见浴缸里的许多泡沫和水一起流了出来……
曲池红在浴缸里抱着陈合谷,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静静地抱着,像完成一
种仪式过程一样。过了一会儿,曲池红松开手,冲了一个澡,裹上浴巾出去了。这
个过程中,曲池红一句话都没说。陈合谷坐在浴缸里,大脑里空白一片。
曲池红在卧室里喊陈合谷,陈合谷赶紧穿上衣服跑到卧室。卧室里空调的温度
调得很低,陈合谷一进去皮肤一阵发紧。
曲池红在床上幸福地伸了伸腰身,粉红的睡裙带子松松地搭在脂白的皮肤上,
看着陈合谷进来,随手把床头灯的灯光调到昏黄,毛毯下面曲池红的身体曲线起起
伏伏,陈合谷眼前一阵晕眩。
曲池红伸出手过来拉陈合谷。陈合谷像个孩子一样,被曲池红拉着坐在床边上。
还是从背后抱着他,陈合谷有了浴缸里的经验,显得自然放松多了。
曲池红抱了陈合谷一会儿,打开电视和录像机,把一盘带子放进去。然后,返
回床上,继续抱着陈合谷。曲池红做这些时,不声不响,因此,陈合谷判断不出她
究竟要干什么。
电视上出现的画面,让陈合谷目瞪口呆。其实,陈合谷并不是对画面里的黄色
内容感到吃惊,过去他已经看了不少三级黄片。他吃惊的是他认出了画面里那个正
在淫乐的女人是宁阳溪。
陈合谷差点叫出宁阳溪的名字。为了证实是宁阳溪,他对画面更加注意,想发
现她大腿上那块像日本国旗一样的胎记。结果,因为画面的技术原因,他没有发现
那块胎记,但是他还是确认那女人就是宁阳溪。因为那个男人喘着气喊她,阳溪阳
溪。
可能因为曲池红在场,陈合谷突然对画面叙述的激情淫乐的情节感到羞怯。他
想离开。
这时候,陈合谷听到一阵《月光曲》的音乐,《月光曲》是陈合谷给自己的手
机设定的铃声。这铃声赶走了陈合谷的羞涩感,也给他一个理由暂时离开,跑到客
厅去查看手机。手机显示的号码是姐姐陈迎香的。陈合谷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听的时
候,曲池红说话了。
曲池红不耐烦地说:“把手机关掉!”
曲池红的语气不重,但能听出来是在发布命令。这手机是她买的,所以她让关
掉,他只好关掉。
曲池红说:“过来!”
陈合谷关掉手机,回到卧室,像个孩子一样,躲在床的一角。电视上的画面还
在继续,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在此之前,陈合谷并没有直接的性经
验,但是他有手淫的经验。在学校的宿舍里,他很少参与男同学关于女人和性的谈
论,不过,他不谈不等于他不想,他想的时候,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看三级片,
每一次看完三级片回来,他都会在宿舍的上下铺床上偷偷摸摸地手淫,每一次手淫
前都有一种羞涩感。这种羞涩感是美好的,因为随之而来的便是惊心动魄的快感。
曲池红又把他拉过来,帮他一件件脱掉衣服,抚摸他的后背和腹部,亲吻他的
耳朵和嘴,还腾出一只手来,像摆弄玩具一样把玩他。这一切,都跟画面中的气氛
相似。陈合谷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手心和小腿都沁出汗来,有大量的热流自下
而上地冲上来,让他嗓子发干,似乎就要喷出火来。
陈合谷忍不住了,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把曲池红狠狠地压在身下……
陈合谷实实在在地品尝到了女人的美妙滋味。这时候陈合谷没有意识到,无论
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他已经离不开这个大自己十五岁的女人了。
那天夜里,陈合谷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他和宁阳溪一起在省立大学的校园里散
步,一路上,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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