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情 色
20、就算照顾老同志了
冯太渊最近的感觉很好。
冯太渊之所以感觉好,应该有两方面的原因。
省广电厅的“一把手”刘厅长的病情日益加重,这说明刘厅长在世的日子不多
了,同时也意味着刘厅长那个位置很快就会空出来,作为“二把手”的冯太渊自然
顶上是极有可能的。
自从刘厅长到上海住院以后,冯太渊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问办公室,上
海方面有什么消息。这里所说的上海方面的消息是指刘厅长的病情进展如何。冯太
渊问得很仔细,也很严肃,让人觉得他很关心刘厅长的病情。办公室人员汇报说刘
厅长的癌细胞正在扩散,无法控制了。冯太渊就皱眉头,叹口气。办公室人员汇报
说刘厅长病情复杂了,引起并发症糖尿病,冯太渊又皱眉头,摇摇头。不知道,他
是为刘厅长的病情表示担忧,还是嫌刘厅长的病情发展太慢。
冯太渊还是一个识大局的人。在厅办公会上,冯太渊号召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
努力工作,以实际行动表示对刘厅长的关心;同时,作为主持全面工作的常务副厅
长,冯太渊还带领两个副厅长和几位处长专程飞赴上海去看望刘厅长,对刘厅长的
家属表示了亲切慰问,甚至现身说法,用自己妻子当年患癌症的例子来安慰刘厅长
的家属,让刘厅长的家属很感动。冯太渊还握着刘厅长的手,泪眼模糊,语重心长
地说,刘厅长,我们都等着您早日康复,早日回到我们身边。
冯太渊说归说,做归做,想归想。冯太渊知道,癌症在全球范围尚没有攻克,
无可救药。别说在上海住院,就是到美国住院也是一样,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等
死吧。刘厅长年龄跟自己一样大,只比自己大三个月。刘厅长为人处世老诚持重,
基本上不会犯什么错误,又是正规大学科班出身,如果不生病或其他特殊的原因,
他冯太渊想坐到“一把手”的位置上,几乎没有机会了。命运就是这样,冯太渊从
省电视台升到广电厅常务副厅长的时候,已经年届五十,基本上不指望再往上爬了。
但是,这就像老天安排好了似的,不升都不行。有时候,冯太渊也回忆一下自己的
前半生——下放、回城、工作、调动,一切似乎都是自然而然。他升副厅长的时候,
黄脸老婆被癌症送走了;现在,就在眼看仕途到头的时候,“一把手”也将要被癌
症送走了,这不能不说是天意啊!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总之,不管怎么说,冯太渊的感觉越来越好。
冯太渊感觉好的另一个原因是陈迎香。作为保姆,陈迎香越来越称职,有这样
一个保姆,让冯太渊的家庭生活多了很多色彩。最近,冯太渊经常把官场上的得意
带到家里,这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带到家里的得意,能与他共同分享的只有陈迎香。
陈迎香过去研究过很多男人的心态,玲珑八面。她很快从冯太渊的话里听出了冯太
渊心底里的东西。但是,陈迎香装着不知道,装着傻乎乎的样子东问一句西问一句,
问得冯太渊心里很满足,便耐心地把一些事情像说故事一样说给陈迎香听,陈迎香
用小拳头把他的后背捶得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这一天早上,司机来接冯太渊上班。陈迎香把冯太渊的包准备好,等着冯太渊
从卫生间出来,但是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出来。陈迎香就在外面喊了一声,冯太渊这
才磨磨蹭蹭地出来了。陈迎香不知道冯太渊为什么磨蹭,就把包递给他,冯太渊接
过包,神色慌张地了下楼。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上厕所还不好意思,陈迎香觉得
有点不可思议。
陈迎香关上门,一边想着冯太渊的反常神态,一边进了卫生间。陈迎香前几天
来了月经,今天正在扫尾,进去更换卫生巾。但是,让陈迎香没有想到的是,陈迎
香刚买的一包卫生巾被打开了,而且少了一片。陈迎香愣了一会儿,这个家里只有
她和冯太渊两个人,难道冯太渊刚才在卫生间里拆了卫生巾?他用卫生巾干什么呢?
陈迎香越发地不解了。
中午,冯太渊下班没有回来,估计外面又有应酬,不回来吃饭。陈迎香有些慵
懒,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韩国的一个电视剧,情情
爱爱的,热火朝天地举行一个场面盛大的婚礼。陈迎香不太相信有那样要死要活的
恋爱,所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得很香。
在这个夏天的炎热中午,陈迎香在凉爽的空调房间里做了一个春梦。梦里,陈
迎香穿上了婚纱,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和一个人举行婚礼,婚礼很盛大,但是一
直看不清新郎是谁,一会儿像朱三里,一会儿像白鱼际,还有点像电视里那个韩国
的安在旭。陈迎香很着急,很想看清楚新郎究竟是谁。后来,看清楚了,长相像韩
国影星安在旭,说话像朱三里,但有点谢顶的头却像白鱼际。陈迎香一想算了,就
是这个人了。她被那个复杂的新郎挽着走进了洞房,房间很大,有很多鲜花,都是
她喜欢的百合和菊花,但是没有玫瑰。新郎把她轻轻地抱上婚床,床很大很软,但
是床上有酒的味道。新郎在亲她耳朵,抚摸她的大腿,还要亲她的嘴。新郎一口酒
气,陈迎香被熏醒了……
醒来后,陈迎香一睁眼发现冯太渊蹲在她面前,正在呼呼地对她吹酒气。陈迎
香吓了一跳,一骨碌爬起来。
冯太渊醉眼迷离,笑嘻嘻地说:“睡,睡着了吧。”
陈迎香站起来,想着梦里的情节,一时分不清自己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便有
意回避冯太渊的目光。
冯太渊说:“你睡,继续睡。”
“睡着了。”陈迎香揉着眼,站起来说:“我不知道,你中午回来。”
“今天,省委王副书记来调研,带着两个副省长,还有几个厅局长,喝酒的时
候,老家伙,想灌我。”冯太渊喷着酒气说:“哎呀,这个老家伙,酒量不小,但
还是让我给拿下了!”
陈迎香恍惚觉得冯太渊把自己当作自家人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自己面前骂省委
副书记呢?陈迎香心里热乎乎的,连忙去给冯太渊倒茶解酒,并问冯太渊要不要洗
澡。冯太渊说,洗,好好洗洗,洗个痛快。那语气好像在酒桌上说喝个痛快一样。
陈迎香去卫生间放水。冯太渊还在罗嗦地说个没完没了。陈迎香想,冯太渊这
个厅长今天简直变了一个人了。
陈迎香放好水,突然在卫生间的马桶里发现一块卫生巾,上面有血。陈迎香这
时候想起早上发现少了一块卫生巾,原来果真被冯太渊拿去了。看来一定是冯太渊
的痔疮犯了,要不然上面不会有血。陈迎香一边放水,一边想象一个五十多岁的男
人裤裆里夹着一块卫生巾会是什么样子。尤其是冯太渊,作为一个常务副厅长,在
陪省委副书记吃饭的时候,裤裆里像女人一样夹着一块卫生巾,是多么滑稽、多么
有趣!
想到这里,陈迎香不禁偷偷地笑了。
冯太渊去洗澡的时候,陈迎香又想起了她刚才梦里的情节,尤其想起她在梦中
闻到了酒气,一定是冯太渊喷出来的酒气,那么亲她耳朵、抚摸她大腿的是不是冯
太渊呢?
冯太渊洗澡洗得很潦草,回到客厅的时候,上身光着,胳膊和后背还有大颗大
颗的水珠没有揩净,头发上也还滴着水,呼呼地吐着酒气,眯着眼躺在逍遥椅上,
朝陈迎香招手,那样子显得非常暧昧。陈迎香知道冯太渊要按摩了。
陈迎香给冯太渊先做头部按摩,给他醒一醒酒。冯太渊的头发大部分都白了,
一直染头发,染得漆黑,但是过一段时间,头发长出来了,发根部分是白的,以上
至发梢是黑的,看上去不像一个人头上长出来的,有点怪怪的。人老是挡不住的,
陈迎香在冯太渊头上找穴位按摩的时候,轻轻地抚摸这个和自己父亲年纪相仿的男
人的头发,隐隐地有点心疼。
陈迎香说:“到房里床上去吧。那样你躺着舒服一些。”
冯太渊连连说好,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间,像放墙头一样倒在床上。
陈迎香的按摩技术已经非常纯熟,很快冯太渊就舒畅地哼哼起来。也许是酒真
的喝多了,冯太渊明显地跟平时不大一样。平时,在按摩的时候,冯太渊还是比较
规矩的,只会说这里舒服多按一按,那里不舒服少按一按,从来不哼哼。但是,今
天冯太渊不仅哼哼,而且手乱动乱摸。陈迎香马上断定,刚才她睡着的时候,一定
是冯太渊摸了自己的大腿。
这样想着,陈迎香突然觉得有一个机会正向她走来。她要抓住这个机会。自从
到冯太渊家来,冯太渊一直有一种主人的架子,似乎有意保持着他们主仆的距离,
陈迎香想媚倒他,一直找不到机会。事实上,陈迎香之所以来做保姆,心里有个非
常明确的目的,就是要把冯太渊紧紧地抓住,而抓住冯太渊,对陈迎香来说,只有
利用她的身体和媚功。除了这些,她陈迎香还有什么?一个三陪女,与其像过去那
样到处乱陪,不如盯在这一个人身上。何况,这个人还是个厅长!
冯太渊过去一定经常按摩,一定在那种不太正规的场所接受过异性按摩,甚至
嫖过娼也是有可能的。要不然,他酒后不会这样原形毕露。从这一点上看,冯太渊
厅长跟白鱼际没有什么两样,陈迎香想,他果真是这样的人,对自己来说倒是一件
好事。
因为酒精的作用,冯太渊的手所到之处,都不能到位,像酒后说话一样总是词
不达义。陈迎香有意迎合,把系在裙子里的短袖衫从裙子里拉出来,以方便冯太渊
的手出出入入。冯太渊仿佛受了鼓舞,索性翻过身来,把陈迎香拉倒在床上。
冯太渊不像厅长了,不像主人了。冯太渊果然和白鱼际没什么两样。陈迎香想,
搞就搞吧。反正例假也在扫尾了。
冯太渊是有癖好的。一开始,冯太渊就像狗一样钻到陈迎香的两腿之间,非要
闻一闻她的那个地方。陈迎香过去接过客人无数,但是有这种癖好的倒是头一回遇
见。但是考虑到权当照顾老同志了,不妨一试,便依了他。陈迎香叉开双腿,感觉
到冯太渊一头乱发很硬,刺得她下身一阵阵地痒。
陈迎香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冯太渊像小伙子一样,或者说想冒充小伙子,有点急躁,有点莽撞,特别冲动,
很想马上进入,但却不行。于是,想起白鱼际给他的药,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来,
吞下几粒,等待效果来临。陈迎香不知道冯太渊吃的什么药,估计也是壮阳药之类
的东西,像他这个厅级干部用的应该不会差,说不定是进口的伟哥,这种药效奇好,
陈迎香做好迎战准备。但是,两人在一起又揉了一阵子,冯太渊还是没反应。冯太
渊毕竟不是小伙子,又喝了那么多酒,攒了满腔的情绪和浑身的力气,却找不到那
个支点。
陈迎香同情他,用手抚摸他……
冯太渊醒来之后,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端正地坐下,往办公室打了两个电话,
做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迎香给他端来一杯茶,顺便坐在他身边,一句话没说,看着他笑。
冯太渊清了清嗓子,揉了揉脸,正色道:“我中午是不是喝醉了?”
陈迎香还是笑,然后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你的头发好硬!”
冯太渊干巴巴地说:“是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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