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芬一直想着那个叫习惯的诗人
青芬一直在想着那个叫习惯的诗人。
为此,她把正和自己缠着的男人指派到了痛苦的深渊里,自己义无反顾地走了,
很潇洒,挥挥手不带走一丝的云,呼口气不留一点感情的气味。
前几天,习惯约她见面,她高兴地去了,两人谈的海阔天空,如漆似胶,情投
意合,这时的她才真正地知道诗人是浪漫的,有趣的,不像他前边认识的那几个男
人,除了看电影,吃饭就是睡觉,让她没一点的新鲜感,无滋无味淡如水。
市文联在市府的大院里办公,在中国一切都是官办的,作协也是如此,不过,
小城确实在臃肿。青芬去作协找诗人习惯,人家告诉她在旁边那座楼的最顶层。
虽然这里的作家们在全市最高的地方办公,然而,他们却不在整个中国文坛的
最高层,这里有十几人的专职作家,其作品质量在全国的影响可能是在一楼的水平。
有感于此,分房时领导们愿把他们抬到高处,故让作家们在最高的地方办公,写出
的东西也许就是高的呀!
大楼里有好多部门在一起办公,各占一片,人员进进出出,急匆匆,没人注意
她,来到七层后,见有个门上写着作协办公室,推开门后,里面坐着一位五十左右
的男人在喝茶看报纸,不冷不热地问她找谁,她把自己要找的说了出来。
“习惯?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人家头也不抬一下。
“他不就是在这里上班吗。习惯呀,写诗的那个,诗人!”
“你说的是他呀,他在轴承厂上班。”看来人家还认识他。
“轴承厂?他不是诗人吗,应该在这上班呀。”
“应该?”对方笑了:“他到是常来这里,不过,每天进出派出所的人不见得
就是警察吧,你说呢?”
青芬生气了,一口气跑下了七楼,发誓再不见这个混蛋小子了,习惯明摆着是
在说瞎话骗自己。第二天,习惯把电话打到了家里,接了电话后听见是他,她就骂
了句:你是个狗!然后就把电话撂了。转过天,习惯在家属院的门口堵住了她,
“狗来了!”她骂到。
“狗是四条腿,我呢,两条腿,我可是堂堂正正的诗人。”
“放你娘的屁!你家的文联啥时搬到了轴承厂?”
习惯明白包子的皮破了----露馅了:“我不是成心地骗你,你们家的门槛那么
高,我说我是一个工人你能瞧得上?我写诗可是真的,作家协会会员,正在办调动,
先送你一本书,这次是真的,不骗你”
青芬这才多云转晴,见这么好看的小伙子用懊恼的表情瞅着自己,心软了:
“你敢再骗老娘,跟你没完。”她接过一本不厚的诗集,书名是《多情的枸杞子》。
习惯这时才有了傲慢,又习惯性地说:“书店里根本就买不到我的书,老早就
脱销了,那些书刊批发商从印刷厂就抢光了,抢手得很,出版社正准备加印,我每
天收到二百来封从全国各地寄来的信件,还有寄钱的,更有探讨如何写诗和让我签
名的,你是不知道,还有好些女人的来信,都是他妈的要和我结婚的,也就是求爱。”
“放你个屁!隔着那么远,怎么亲哩?你是长脖鹿呀?”
“心吻呗!”习惯来了兴趣“咱们吃馆子去,我请客。”青芬没有反对,两人
骑上自行车不多时就拐进了一家小餐馆,这是一家工薪阶层的饭店,很小,只有五
张饭桌,环境有点脏、乱,饭菜一般,但量大实惠,靠此维持,倒也人来人往,她
们落座后很快就有人来问吃什么,他让她点菜,青芬不客气,张口要了一只清炖鸡,
习惯有点心疼,天上什么时候下雨他不知道,自己的兜里有多少钱他是知道的,他
急忙点了个水煮花生米,他又要了一瓶白酒。青芬估计他挺能喝,便问他是不是酒
量大?他回答说:酒后出诗人吗。青芬就很亲热地拧了拧诗人的大腿,诗人还手摸
摸她的脸蛋子。
几杯过后,青芬翻看那本诗集,上面还有他的照片,照的相当地成功,青芬有
点心花怒放,只见作者小传是这样写的:
习惯,男,二十二岁,文坛上的一颗新星。出生于书香门第,父母为中学的
人民教师。高中毕业后参加工作,曾获首届爱情诗歌大赛优秀奖。本书系作者
第一本诗集。
她读完后佩服的五体投地,喜滋滋地说:“你小子还行,还不赶快调文联,唔!
你得了多少稿费?”
其实,习惯囊中羞涩,自费出版了这本诗集,除拉了一部分赞助外,稿费一分
未得,自己借钱还白搭进去两千块。眼下大部分出版社靠买书号过日子挣一部分钱
“贴补家用”,那个年代,是诗人的年代,写诗是一个荣耀的事情,不少人不管有
没有做诗人的底蕴,千方百计往诗人行列里钻,恐怕去晚了没地界。于是,到处找
钱出书,自己往自己的脖子上戴诗人的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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