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华不信，又要说什么

　　两人到影院时差不多就要开演了，灯光已灭，摸黑儿找到自己的坐位，演的是
外国片《永恒的爱情》，看着看着，叶子就掉泪，抽抽嗒嗒，出了声，张青捅了她
一下，她不好意思了，忙抹去泪水。四下里瞅瞅，见侧后方有一对青年男女，依偎
得很近，不时的相互亲吻，还相互搞着小动作。叶子急忙抽回了目光，扭头看看张
青，只见他看得认真、投入，心无旁骛，她便悄悄地往他这边靠靠，不敢把自己的
身体全部挪过去，张青却无心的往外躲了躲。

　　叶子生气了，索性就把自己的身子全歪向了另一边，接下来的电影看的也不知
所终。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就结束了。张青要直接回家，她不情愿，非要转转，他
说：天怪冷地。可又架不住叶子的坚持，她说要在乡下俺兴许在麦地里浇冻水哩！
你们城里人就是娇气。他不再反对，就问去哪，她说瞎转呗，心想俺可没胆量把你
往旮旮旯旯里带。

　　两人顺着公路往南走了一段路程，拐进了一条灯光不太明亮的街道，这条街道
历来就是青年男女常来约会的地方，只是在冬天里来的人员就少多了。如果是在夏
天，隔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对恋人，少女们大都穿着裙子，一双玉腿在星光下闪着白
生生地银光，像是一颗白杨树，男人们就像是有了大树要乘凉的样子紧紧地依偎在
白杨树的怀里，不怕蚊子的叮咬，不知疲倦……

　　一阵冷风吹来，叶子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张青感觉到了，就脱下棉大衣让她
穿上。叶子笑了，说俺不穿，你想看俺的笑话，你那么高的个子，俺穿上了就像小
孩子披个大斗篷。张青便说要好吧，冻死没人疼，叶子放着胆子说了一句：你就不
疼俺？张青说我是你哥，能不疼你这个小妹妹。她听了后，内心对这句话不太满意，
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意思，于是她又说：“青哥！俺钻你的大衣里就暖和了。”

　　这、这……张青迟疑了：“这不好，让外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俺冷，俺先回去了。”叶子真的生气了，跑着就往回走，张青喊她，她头也
不回。

　　立华想把她两往一块串，就像串冰糖葫芦一样，今儿攒掇他们一去看电影是她
的主意，就单等他们回来看看叶子的表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会子却见她一个人
先独自回来了，进门后也不和她打招呼，直奔自己的房间，连叫几声小叶也不见她
回头，就猜到了准是青儿惹她生气了，她不会叫青儿生气的，她看得出来，小叶那
么的喜欢他。

　　不多时，叶子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立华这才放了心。叶子生气地跑回自
己的房间后对着镜子打量一番，见自己满脸的泪痕，就对自己恼了：自己这是咋了，
干娘叫你也不理，何况他又没说啥难听的话，是自己太张狂了，不识趣，不检点，
多丢人！自己又不是这里的小姐，干娘宠，那是人家喜欢自己，这样下去会让人家
讨厌的。她意识到了自己严重失态，她不想回到乡下，她依恋着城市。

　　立华上来问她怎么了，她回答自己在路上让沙子迷住了眼，磨得难受，就自己
先跑了回来，这会子就好了，不碍事的。

　　立华不信，又要说什么，这时，张青也回来了，他也一句话不说，就要上楼去，
她叫住他：“今儿是周末，不兴早睡，过来！一家子说会子话。”

　　张青也就坐在沙发上，把皮鞋脱掉换上拖鞋。立华看到了儿子的花鞋垫，马上
就明白了，故意问：“青儿！这鞋垫这么的漂亮，谁送的？”

　　叶子把头勾了下去。

　　“小叶！你那双哩？拿来比比。”

　　“干娘！俺不理你了。”她没敢抬头，急忙找话头：“咱们玩会麻将吧，青哥！
玩不？”

　　他喜欢玩这，就说要玩就玩真的，要过钱。

　　没玩上几圈，青芬回来了，她也是见到麻将没命，张青高兴了，缺一门玩着没
意思。青芬闹着要重新抓风，敢情叶子净喂俺哥好牌。叶子听着没言语。按规矩抓
了风头，叶子和张青是对门，青芬高兴了，说自己今儿非赢不可，嚷着玩大的，一、
二、四块，小了不玩。叶子不想玩这么大的，输个三五十的对她来说是个大数，立
华暗示她：不怕，有我哩。不行借给你。

　　一家子就玩了起来，先由青芬发牌，没摸两圈，张青模了一暗杠，他的情绪也
就好了起来，话也多了，结果他摸了青芬的庄，青芬叫苦一番，又说，反正我死活
不和头一把。叶子一把就要输四元钱，心里不免发慌。麻将这玩意令人莫名其妙，
背了，什么张也吃不上，要吃了还让人家碰走，几圈下来叶子输了，这东西越怕输
越输，立华还故意拆牌让她吃，可她只和了有数的几把，全叫张青赢了，他脸上放
着兴奋地光芒。

　　他们一直玩到天亮。叶子输了六十，属她输得多，青芬也输了有四十，立华落
个不输不赢。其实张青不愿意赢叶子的钱，知道她手里没多少钱，要退给她，叶子
不要。立华说：行了！行了！有这么给人家的吗，你有心就给人家买件衣服。

　　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立华把她拉到一边，塞给她一百元。叶子推辞，她就说
：这是娘给的，和输钱没关系，你是不知道，我们单位里的一同位事，做婆婆的可
向着儿媳妇哩，每次儿媳妇输了钱她都偷偷地给补上，我立华给你也是应该的。

　　站在一旁数零钱的青芬直撇嘴，然后说道：“妈！你也得给我点，我可是你的
亲闺女。”

　　立华直想骂她，就塞给了她五十元。青芬也就嘻嘻地笑了，还说欠五十，说不
定哪天要收帐。立华劝叶子把钱收下后，自己也就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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