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浑浑沌沌、浪浪漫漫地,医院生活即将过去,再过一天,翔胳膊上的石膏和娜
腿上的石膏就可以拆了。
“翔,今天出去走走吧!”娜递过去一杯柠檬咖啡。“行,我推你”!翔满口
答应。“不嘛!你背我!”娜抗议。看来翔要倒霉了。“天哪!我也是个病人。”
翔伸冤,一脸不情愿。“我不管,因为你是男生,我是女生,还因为你受伤的是胳
膊,我受伤的是腿还因为……”娜一条条罗列着翔“不可抗拒”的原因,“得得得,
我背,摔了可别愿我!”翔无可奈何,否则娜又要哭了。“嗯!”娜使劲点点头。
翔蹲下,娜坐在轮椅上,双手从后背钩住翔的脖子,抱紧,翔一起身,背起来
了,挂在背上。这样拖着,一步步艰难地走向电梯。下楼。他们这“完美组合”,
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天好冷啊!”翔打了哆嗦。“冷吗?把我放在长椅上吧!”娜关心地问。两
人坐下,翔直打喷嚏。娜埋怨道:“谁让你穿这么少,来把这个围上。”说完把围
巾摘下来系翔脖子上,翔开始不同意,但是他单手怎能斗过娜双手,不一会儿便折
服了。
“翔,你不会像大雁南飞一样离我而去吧?”娜紧紧偎依在翔身边,天真的像
个顽童。“小傻瓜!怎么会呢?”说着,翔刮了她鼻子一下。娜善感地说:“我有
种不祥的预感!”“谬论!”翔不以为然。“要出事了真的。我预感以向很灵。”
娜更担心,“我看你昨晚没睡好或者做恶梦了,走,回去”。翔也被她说得毛骨悚
然。起身蹲下,单身搂住她的腰,一下子扛在肩上,扛上楼。
预言不要成真,不过翔最近也总是魂不守舍的。管他的,吉人自有天相。
石膏拆了,浑身轻松,大家都来接他俩,除林以外。翔担心起来,神情恍忽,
焦急地问:“林呢?没来吗?”“噢!他说有点儿事待会儿过来。咱们别等他了,
先走吧!”洛说。翔看了娜一眼。眼里充满焦虑,翔发现娜也在注视着他,皱着眉
头,一脸不安。脑海中闪现:“预感不会这么准吧!”
十二点了林怎么还没回家。翔更害怕了,打手机连拔三遍都占线,翔百感交集
地望了娜一眼。娜此时的心情与翔同样忐忑。翔怀着最后一试的心理又打一遍。五
秒……十秒。“喂!翔啊!我快到家了,刚才去医院你们都走了。”电话那边传来
林埋怨的声音。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能了解翔此时
心情地恐怕就只有娜了吧!“噢!没事,开车慢点。”翔对林说。“你怎么啦?今
天这是……”林感觉不对。“没事儿真没事儿,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翔怕他再
追问什么,说完忙挂了电话,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冬天来了可天气反常,
今天没有寒冷的感觉。
一个小时过去了,幽扬、茵飒他们五个人为了给翔和娜接风洗尘忙了好长时间,
布置房间、做菜、买蛋糕……两个小时过去了,林还没来,翔已经感觉到事情地不
妙。“腾”的站起来,对大家说:“别忙了,快跟我走!”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脑。七个人塞进一辆宝马MPV ,翔瞪大眼谨慎地缓慢地行驶着。大家看着翔一反常
态,都默不作声,娜安慰道:“放心吧!林不会有事的!”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像更糊涂了。正当大家迷茫之时,发现了前方一辆满载钢材的大货车,由东向西,
一辆宝马跑车,由西向东,撞在了一起,宝马跑车几乎钻入大车底部,变型了,完
全,车毁了。“那是我的车,林开着呢!”翔不敢相信,但他仍然说出了大家那句
想说而不敢说的话。警车没有围在车旁,救护车也没有来,他们疯一般地蹿下车,
跑过去,没错,是林,林在车里,身子被车顶死死压住。翔大喊:“快救人呀!一
群木头吗?救护车!”翔失去理智了大声呼喊着:“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刚才还
在通话呢?”这么突然!翔趴上去看是不是林,车型颜色、车牌号、衣服颜色等等,
还不敢确信,沉重地取出手机,拨通林的手机,两秒后,手机在车内响了,就在旁
边。翔伸手拿过来,翔接通后放在左耳,自己那部放在右耳,对着两部手机说:
“喂!是林吗?你怎么还不回家,我们等你吃饭呢!喂!你说话呀!喂!林!”翔
哭了,大声哭了起来,使劲拉开车门想把他拖出来,可是无能为力,上半身出来了,
下半身死死卡在里面。
翔给他掐人中,没有任何苏醒的迹像。当手指放在鼻孔发现已停止呼吸了。脉
膊没有了,心跳停止了,不可能,大家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林手中紧紧攥着一个
盒子,翔取出来,是一枚戒指。口袋里还有一张卡片:
茵飒:
今天是你19岁生日,祝贺你!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林
当吊车与救护车来已是半小时之后,林没救了是事实,但不能接受。
翔似乎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四处寻找,像掉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最终,在卡
车上发现了司机,司机吓傻了,拿着条铁棍在驾驶室内。见翔攥着拳、咬着牙向他
走去,急忙锁了车门,慌慌张张大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翔走到车风挡玻
璃前,指着司机说:“下来!”大吼。娜哭着试图拖住他,毕竟刚从医院出来,胳
膊还没全愈,不让他闹事。洛和幽扬、卿佳都哭着陪着茵飒安慰她,麒则不知去向,
车也不见了。
翔现在失去理智了,完全不顾娜的劝阻,司机在车内死赖着不出来,翔火了,
把所有力气聚集在右拳上,大吼一声用尽全力一拳挥向前风挡玻璃,咣啷!玻璃烂
了,全落了下来,翔从前风挡玻璃那儿往车上爬!司机用铁棍抡他时,他一把接住,
闻到司机嘴里一股强大酒味,翔火气更不打一处来,翔用尽全力打着,司机快撑不
住了,凭翔的身手,十个这样的司机也不是对手!翔抓起他领子,用力一脚,司机
撞开左边车门滚落下去,已满身是血,翔拿起铁棍,一步步走向司机,洛跑过来夺
过铁棍拦住翔。
就在这时,不速之客又来了,赵峰带了五十多个兄弟浩浩荡荡地过来,赵峰指
着翔说:“你他妈臭小子,这车是我的,敢动手打我的人你想死?给他道歉!”翔
轻蔑的笑笑,走到他跟前伸手释意司机把手给他,司机想:自己这帮来了这么多还
怕他?便把手递上。翔猛一拖,回头便是一脚,然后捡起地上的铁棍把赵峰狂打几
棍。
赵峰刚要吩咐弟兄们上,只见翔背后开来两辆中巴,一辆宝马,赵峰身后也有
两中巴。是敌是友,谁都不清楚,车上的人一下来,赵峰差点晕了。翔后面是麒,
带来八十多个兄弟,赵峰后面是德瑞,带了七十多个,个个手持铁棍,逐渐把赵峰
他们包围。麒隔着老远对德瑞说:“兄弟,谢谢你告诉我。”德瑞点点头,什么也
没说。赵峰回过头,狠狠地对德瑞说:“你又背叛我!”德瑞哈哈一笑:“我大哥
是翔,二哥是麒,三哥是林,四哥是洛,你算什么东西?你杀了我三哥,我要你偿
命。”说完,翔与德瑞各带一群人夹击赵峰。临去以前,翔对麒说:“你和洛照顾
好娜还有幽扬、卿佳、茵飒。你们先走,给林善后。”翔好像做好了死的准备。
撕打起来了,翔每棍都狠狠的往赵峰身上落,赵峰的兄弟们都快不行了,杀出
一条血路逃跑。最后,赵峰奄奄一息,翻下路基,跳进了海里,海浪如此之急,凶
多吉少。翔与德瑞赶过去时,只见浪涛疯狂般地打击打着石壁。没有人影。德瑞来
到翔面前,刚要开口,翔落寞地说:“什么也不用说了,给林办后事吧!”说完走
了。
飘雪了,是啊!在刹那间以前。
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或许告诉人们大雁南飞,树落归根,或许告诉人们伏蜇冬
眠,或许……不知道,不清楚,大脑茫然了。
整日乍暖忽寒的天气,忽然和人们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不经意间,夹带
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与往年不同,这场雪来得太悄无声息,可能大家思想上仍未接受它,往年下雪
前,河面早已上冻结冰,大风刮倒树枝,人们早以裹上厚厚的衣服……
可在瞬间后变了,一切都变了。
雪还在下,而且越下越猛。地上的雪薄薄的,雪下覆盖着一层水,踩在上面,
没有吱吱地声响,柔柔地踩过的地方,雪化了。落在身上,头上,转眼便溶化成水,
稍纵即逝。水没有结冰,温度在零度以上,不知是温度走得慢,还是雪儿来得早,
赶一块儿了。
大雪纷纷,但转而无影。终于发现少了什么,树枝上的雪时而落下,根本没有
挂稳或许温度太高,化了,虽然下雪了,但毫无冬意。不要说翔是完美主义者,也
不要说翔对待问题太苛刻,目前状况是已经失去了。
雪一直下翔一直走,头发上衣服被雪打湿,凉凉的不见了,雪渗进了衣服。
雪飘了,夏秋季节已逝去,或许在很久以前,也可能在昨天,或是刚才,不过
可以证实的是:一切已经逝去,现在飘雪。
雪落在地上,厚了些,又化了,接着又积上,无数次轮回,终究没能改变。
林走了吗?走了,为什么是林?我的好兄弟?赵峰又是你,为什么?该死!
林走的那么突然?几个小时前,还通过话,为什么那么急?一瞬间都改变了。
大家可能还没有学会经历生离死别。让翔再怎样面对茵飒,大家还怎能高兴起来?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逃避不是办法,回去吧!安慰安慰别人。
“茵飒,林走了,振作起来,林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做个坚强的女孩,不要
总沉浸在失去的阴霾中。还有我们大家……”翔苦口婆心的劝了三天了,茵飒不为
之所动,林已葬了。丧事很隆重,前来拜祭的人很多,埋在梦晴的旁边。
翔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掏出林留下的戒指和卡片,交给茵飒,菌飒终于有了反
应。很失常,先是大笑,又是大哭。之后疯一般的寻死,翔拦住她,守候着。后来
洛和幽扬来了,看着茵飒,娜和翔回到了房间。
翔把娜反锁在怀里,把门也反锁了,低下头,紧紧抱着娜,很长时间。之后翔
抱着娜大哭了起来,说:“我认为够坚强了,已撑到极限了,再也无法接受,我快
崩溃了,再也经受不住打击了!”娜奇迹般地没哭,虽然眼圈红红的。她知道,林
走了,翔也快撑不住垮了,翔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坚强的娜,一个依靠。虽然很伤心,
不能哭,不要哭。“坚强起来,你不能倒,你倒了大家都完了。你记住:我永远支
持你,累了,躺下来吧!睡醒了我要看到钢铁一般的你!”说着,娜把翔扶到床上,
像一位慈祥的母亲。翔一沾床便睡着了,必竟三天没合眼。
一个男生只有在心爱地信任地女生面前,才可能会展现最柔弱最真实的一面。
翔梦见:翔和林一块去攀缘,翔没抓稳,往下掉,下面是万丈深渊,就在这时,
林拉住了他,林一寸寸往上提,翔刚一接触到石块抓稳,只见林紧紧抓住石缝的手
脱落,林喊着撕声裂肺地掉下去了,那是林生命的最后哀嚎!翔眼睁睁地看着林掉
下去死了,却无能为力。
翔满头汗珠,眼里浸着泪,在睡梦中喊着:“不要!不要!”突然间醒来,一
下子坐了起来,满脸惊慌失措,发现是梦,长长舒了口气,双手捂着脸,撕着头发,
一脸痛苦表情,咬着嘴唇。娜急忙问:“怎么啦?”翔紧紧抱住娜,好像怕失去什
么。翔说他差点死掉,又把梦告诉了娜,翔失神地说:“在车里的应该是我,死的
该是我,赵峰要找的是我而不是林,应该是我!”,“不不不!不是你,不应该是
你,不应该是任何人。即使是那样,你更要珍惜生命,那是用林的生命换回来的你
明白吗?”翔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问:“现在几点了?”,“凌晨3 点”。
娜说。“你没睡吗?你也累了!你上来睡吧!我都睡十几个小时了!”说完,翔把
娜按下,盖上被子,关灯,自己出去,喝闷酒。
几瓶啤酒下去,翔神情恍惚起来,似乎看到了林,看到林在向翔挥手,脑海中
浮现出曾经在一起的日子,小学一起罚站、初中一起逃课、高中一起打架,大学也
就是夏天的时候一起与赵峰斗智斗勇,刚搬来时与娜开玩笑,一起去崂山,一起出
海游玩……喜怒哀乐总有他的身影,没你不行,林走的如此干脆,上帝,为什么?
撒旦造就他为什么不多给他些生命,太残忍了,或许现实就是这样,世事难料。
翔一直喝到早上,借酒消愁愁更愁。已是大碎淋漓,早上六点多,娜起床,简
直被翔的狼狈样吓了一跳。躺在地上,凌乱的头发盖在眼前,一地的酒瓶,浑身酒
气。哽咽地哭着,直喊林的名字。娜扶起他,扶回房间,翔一个男孩子也会哭的如
此伤悲,娜抱着翔的头,翔偎着娜胸前,痛哭着,娜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哄宝宝
入睡,娜也坚持不住,哭了起来,毕竞打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超负荷的,但她还是
不住地安慰着翔,说:“发泄出来吧!想哭就哭,哭出来还好受些!”,翔快要
“散架”了,这几天所经历的完全超出了承受极限。
说实话,在女孩面前痛哭绝不是件很光彩的事,翔哭够了,慢慢地发泄完了,
酒劲也醒了。望着娜,眼一眨也不眨,眼神很茫然,样子很憔悴。眼球里布满血丝
……但这一切无法与内心的痛相提并论。
翔如此重情谊,恰恰死去的是好兄弟,又是为自己而死的。矛盾、痛苦、辗转
……无法用语言形容,但可以肯定,比死难受!
我该怎么办?林走了吗?好像没吧!但别人都说走了!翔傻乎乎地想。是啊!
林走了,带走了欢乐,带走了愉悦,留下了伤悲与痛楚,留下了泪水与鲜血。
“咱们看看茵飒吧!”娜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翔完全失去了主张,对娜
唯命是从,翔很害怕,不知该对茵飒说对不起,还是好好安慰她,不过一切好像都
于世无补。
还没等想清楚,几层楼之间的距离竟缩短了好些,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听见里
面有痛不欲生的哭喊声,翔几次抬起手要敲门却一次次放下,翔与娜站在门外彷徨。
娜坚定地望着翔,像似给予鼓励。翔闭上眼,深深地作了个深呼吸,清清嗓子,鼓
起莫大的勇气敲响了门,问:“茵飒,我可以进来吗?”说完,门开了,开门的是
幽扬,翔与娜刚迈进来,只听见茵飒撕心裂肺地喊:“出去!我不想见你,都是你,
是你,不是你林就不会死了!”凄凉地哭声传得很远,一句句如连珠弹般穿透翔的
心。翔低着头,任凭茵飒骂,一动不动,像犯错的小学生,不过多了份诚恳与忏悔!
“出去!娜,我恨你,不是你我们就不会惹到赵峰,林就不会死了,我恨你!”茵
飒尖叫着,乱蓬蓬的头发,忧郁的神情。茵飒拿起枕头扔过来打在翔的身上,又抓
起另外一个双手握着使劲打,翔仍一动不动,嘴角被她打的出血了,旁人上前劝阻,
翔喊开。“大家别管,让她发泄吧!这样我也好受些!”茵飒不管怎么打,不见翔
有任何反应,难免有些愤恨,扔下枕头,回头找是否有坚硬些的东西。
茵飒四处翻着,最终在床底下发现一把砍刀,是林留下的,纯钢的,雕刻着虎,
还有林的名字,这刀有一套,共四把,是翔他们四个人几年前在云南大理专门找人
铸造的,这一套独一无二,翔的雕刻着飞龙、麒的雕刻着猎豹、林的雕刻着卧虎、
洛的雕刻着鳄,下面都有各自的名字,这刀开过刃,普通钢制的刀,只要用这刀用
力一砍,那刀便成两半,削铁如泥,直径十公分的松树挥刀必断。而现在,茵飒提
着这把刀走向翔,翔闭上双眼,挺直身,说:“杀了我如果可以原谅我,或者你可
以好受些,那就来吧,不过你最好给我痛快点儿,别来第二刀。”说完,翔静静的
等待着,茵飒对他的话不予理会,现在她大脑里只有愤怒,被愁恨冲昏了头脑,一
步步走向翔,举起刀,看准翔的脑袋,双手握刀,瞄准好,闭眼一,二,三,下去!
只听哧的一声!一些冰冷的液体溅了茵飒和娜一脸!在此之前,娜也吓得闭上了眼,
不知所措,也想拉开翔却动不了,也开不了口。娜吓得捂着脸大叫一声,拿开双手
时,只是满手通红,吓得不敢抬头看翔。只以为翔就这样被砍死了!大哭着,不敢
再睁眼!茵飒也闭着眼,跪倒在地上,摸着脸上那黏黏的东西,放声大哭了!这哭
声到底是什么原因不清楚!是报仇后的兴奋?是杀人后的畏惧?是冲动后的忏悔?
像是但好像又都不是。
“睁开眼睛吧!两位大小姐!”洛终于开口了,两人好像没听见。“可以了,
我没死!”翔也发话了,茵飒和娜同时惊喜地把惊奇的目光转向翔,只见翔站在洛
右后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斜靠着墙,一点儿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倒是一
脸落寞。只见洛站在刚才翔站的地方,左右手各托半个西瓜。西瓜汁还在向下滴。
原来,就在大家都闭上眼睛,茵飒那一刀即将下来的一刻,洛急中生智,举起大西
瓜,撞开翔,站在翔原来的地方,西瓜在翔刚才的脑袋的位置,而茵飒那一刀,正
好砍在西瓜上,而不是翔的脑袋。溅到茵飒与娜脸上的理所当然不是翔的血而是西
瓜汁了!险哪!洛这偷梁换样,竟挽回了不可弥补的损失,险些铸成滔天大罪!可
要知道,一刀下去,可是三条人命。前两条很明显,翔必死无疑;茵飒也会因故意
杀人判死刑;三是翔死了,凭娜的性格也不可能苟活。那么,这个集体就濒临解散
了……天哪,简直不敢再想像下去,再下去的话,可能就要牵扯到他们的家庭,别
忘了,翔与娜可都是“独生子女”,一位是“汪氏家族”的“太子”“杨氏家族”
的大少爷。一个是“顾氏家庭”的“公主”。绝对关系到“家庭”的“繁衍”,哎
哟!
娜一个箭步冲上去,左看右看翔有没有伤到,见完好如初,终于放下心来。可
茵飒低着头抽泣着对翔说:“对不起,刚才我昏头了,你没事就好了,帮忙把我葬
在林的墓旁!”说完提起刀向脖子抹去,说时迟,那时快,翔一下子冲上去,一脚
踢掉茵飒手中的刀,刀飞向门口,正好从洛身边飞过,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刀插
在门上。“你疯了,改天我见金庸非揍他不可,你是不是看他的书看多了?拿刀自
杀,殉情?好啊!”茵飒被翔说得无地自容,哭着喊:“别说了,求你了!”“好
呀!想死?我成全你!走!”翔气愤极了。愤怒地抓起茵飒的手腕,不由分说,把
她从地上拖起拉出门钻入车急驰而去。没给她一点儿反抗的机会,其余人一概在脸
上写满了“莫名其妙”,不过更多写的是“担心”。
茵飒刚才还寻死腻活的,现在被翔愤怒的样子吓傻了,任由他摆布。车左转右
拐,来到游乐园。翔不是为了给茵飒缓解心情而带她来这种弱智的地方吧?答案:
当然不是。
翔牵着她,跑到“极限蹦极”的站台,站台下面是近百米的悬崖,再下面是湖,
站台伸出崖沿十余米。人们从站台往下跳。当茵飒脚上系上保险索,就准备跳时,
仍不明白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你不是想死吗?现在我教你。”说完用一
块黑布蒙上茵飒的眼睛,然后制造气氛。说:“你想象下面是百丈悬崖,你站在山
顶,并不是在‘蹦极’而是要自杀,下面是乱石,掉下去将被摔得粉身碎骨,死无
葬身之地,被恶狼叼去当美食,记住,这是荒山野岭!”“喂!你干什么?这是娱
乐游戏,别说的这么恐怖,你是不是纯心来搅局的?”工作人员极不友好地说。翔
二话没说,伸出左手,向前直走一步,正好掐住那个人的脖子:“你一边去,是你
在搅局,再吵我先扔下你去!”那个人脸色顿时吓得甘黄,连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
气头上的翔要干出什么过火的事,谁能阻拦得住?翔又对茵飒说:“再把我说的情
景想象一遍,然后跳。”这时只见茵飒双腿打颤开始畏缩,翔吼道:“跳!”“不
跳了,我不死了!”茵飒苦苦哀求。翔装作没听见又说了一遍:“下面是悬崖,一
群恶狼等你跌下去,吃美餐。”说完,想茵飒脑中也完全“置身”于这种景象,然
后用力一推,茵飒便像一只在空中翱翔时突然断臂小鸟,俯冲下去,伴随着“刺耳
的女高音”——茵飒受惊时的尖叫,落到极点,绳索一弹,叫声嗄然而止。
当茵飒被放下来以后,像精神失常般哽咽着,瘫痪般的坐在地上,站都站不稳,
浑身打颤,过了一段时间,等茵飒平静一会儿,翔问她:“还想死吗?”“不了,
不了!”茵飒脑袋摇地像波浪鼓,茵飒也知道:“如果答案是‘Yes ’而不是‘No
’的话,说不定翔还会有什么‘阴招’‘怪招’‘损招’来‘折磨’自己。”等放
松点儿以后,茵飒说:“我刚才完全被你‘骗’了,还真‘陶醉’于你说的环境中,
要不是那一反弹,否则我会继续怀疑我即将死去,就在下垂的那一刹那,明白了,
其实还有很多事比死更有意义,我连死都不畏惧还怕活着吗?从此我要坚强的活下
来,像以前一样,我感到林其实就在我旁边,噢,翔你好坏呀!”茵飒一口气说完,
哀情由伤心到平静到悲壮到兴奋。尤其最后一句话,婉转地有点酸掉牙。不过还好,
以前那么大的“打击”都过来了( 娜撒娇时比她更酸更甜) 。
现在有一点儿可以证明,茵飒已经死过一回,是生命新的开始,新的转折点。
翔不管对付多难缠的问题,总有极端的解决办法。
翔与茵飒驱车来到无人的沙滩上,静静地坐着,茵飒双手抱着腿,深遂的眼睛
望着海,回忆与林之间的点点滴滴,翔叹了气,说:“若不是林,我早死很多次了!”
为什么?茵飒不解。“就拿梦晴死的时候来说吧!我曾经动过自杀的念头,一次又
一次被林给救下,甚至了为夺掉我手中的刀,一次竟无意插在他的胳膊上。后来他
拉我去‘蹦极’,就像刚才一样,那种飞的感觉,像要解脱,就当往上一弹的时候,
才明白:凡世间还有红尘事没有了解,所以还不能死。要懂得:人生不是一条直线,
而是一团乱麻,但要知道,它只是一条道到底的。繁结很多,必须义无反顾地去解,
解的多人生之路便长,明白吗?挑战人生是最大的乐趣。改天我给你本《佛经》你
好好读读。”翔缓缓地道来,茵飒听得入神,眼睛突然间变得明亮了,好像能看到
地平线与天相接的地方,那波浪的每一个细微的颤动。“翔,我佩服你的说服力,
欣赏你的逻辑,怪不得娜对你那么痴迷,还有那么多纯情小女生,I 服了you !我
想我会爱上你的!”茵飒回过头望着翔,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必须在你爱上我之
前立刻逃离!”说完拔脚便跑,之后便是两个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跑累了,又停下来,翔的任务是让茵飒改变悲观的态度,从失去林的阴霾中摆
脱出来,这段过程很漫长,很艰难,但是凭翔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因为翔曾经
也面临过如此。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处境,翔能够说服比茵飒倔强千倍的自己,
何愁说服不了她?翔有信心。
“翔,对不起!”茵飒咬着嘴唇,很尴尬地样子。“怎么啦?”翔一脸不解。
“刚才我打你,还拿刀差点儿杀了你,我当时真的是失去理智了”。“没关系,谁
也没怪你,如果我要怪你的话,当时就不会站在那儿不动,让你砍了,不是吗?我
都没当回事,你就更别放在心上了,好吗?”翔解释道。“嗯!”茵飒点点头,愧
疚极了。
“你知道漆黑的夜晚人们需要的是什么吗?”翔问了茵飒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太阳!”茵飒思考片刻回答。“错!”翔斩钉截铁地说。“why ?”茵飒一头雾
水。翔慢慢解释:“你不认为在漆黑的夜晚出现太阳是不是‘天方夜潭’吗?有点
儿太不符合实际了。那时需要的仅是皎洁的月光,这相比之下更贴切一点儿,不是
吗?有一丝月光,心灵便有一丝安慰,就有一丝明亮。更会有弥足珍贵的感觉,更
容易有满足感,因为这正是所需要的。不需要太多,只需一点点就够,这才是最美
的,明白吗?就像你与林的感情,虽然时间短促,但是感情深,这足够了,是吗?
总比被时光消磨掉好吧!不要再奢求他再回来,这就像在漆黑的夜晚想拥抱太阳一
样!”
其实人生更像一场游戏,筹码便是生命,越是轰轰烈烈便增大死亡的可能性,
越平庸,安全系数可能越大,但有谁愿意用似锦前程换取“长生”,最起码他们几
个人不是!
相信林能够升入天堂。或许他们以前的日子便是天堂,那么温馨,那么祥和,
那么欢乐,那么……简直就是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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