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过了几天，我和昊子去洗澡。
我俩来到澡堂子里时，昊子说他看见一大堆赤裸裸的男人就恶心，我说你怎么
不恶心你自己啊！他笑了笑，说你慢点脱，让我先走，我看谁都不恶心就看见你那
耷拉着的玩意恶心。
澡堂子里面一股尿臊味，嗅觉灵敏的我感到十分呛鼻子。这时一个赤条条的看
上去有四十岁的人提着蓝色方格的塑料澡篮子从我身边走过，他带来的那一阵极具
杀伤力的浓重狐臭差点把我给熏得不省人世。我琢磨着他那胳肢窝怎么长的，这么
厉害，他家里边那口子跟他在床上的时候受得住吗？要是受得住的话，估计小日本
的毒气弹也拿她没辙，非气死几个毒气专家不成。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待
会跳池子里得离他远点，要不洗次澡没得性病反而染上狐臭多冤啊。
我脱光后趿拉着公用拖鞋来到池子边上，那里面水已有些混浊，隐约看得到翻
卷着的从人们身上搓下来的泥条子。我先环视一下找找那狐臭老，可是环视一圈并
没找到，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跳下去再说。我上到台子上望下一看，妈的，那狐
臭老就在我旁边。这事儿玄的。不离他远远的哪成啊，我又再水里面迈着迟缓的步
子到对面去了后来觉得看着他都别扭又往旁边移了移。昊子这时也从那狐臭老身边
下来，他直接坐狐臭老旁边后，喊：“余东，在哪儿呢！说话啊你！”
我们之间隔着薄薄水雾，他一时没注意就没看到我。我应他道：“耗子，我在
这儿呢，看到了没。”我一边招手一边说：“你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呢！”
“去，坐恁远干啥呢，你过来不就得了！”昊子往自己脸上捧了一掊水，真是
大无畏精神不怕自己脸上生狐臭。
“你少废话，叫你过来就过来吧，你坐那儿当人家后面的道呢！”我不能直说
他身边有个狐臭老，让人家听见生气不说，还伤人家自尊呢。万一他自尊心强点儿
没洗完澡先溺死在了澡堂子里，我还得背个间接杀人罪。以后，这澡堂肯定也大名
远扬。
估计昊子觉得我说得有点道理，他就慢慢的过来了。我看见那狐臭老厌恶地瞪
我一眼，好像在怨我坏了他传染狐臭的好事。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譬如说一个人想
干点坏事可他没胆量一个人干，于是他就千方百计地花言巧语多拉拢一些人，这样
就减轻了他内心的罪恶感。这狐臭老估计是想多传染几个人好减轻他自己的自卑感。
“啥事儿？快说。”昊子在我耳朵边说。
“呵呵，没事儿，我就是提醒你那边那个家伙有狐臭，厉害着呢！我怕你染上
了我以后没法跟你一块处！”我在昊子的耳朵边说，生怕一不留神话传对面那人耳
朵里惹他来找我拼命。
“哦，那我得感谢你不是？”昊子笑眯眯地说。
“不用，你跟我客气啥的。再说了，我这也是为自己负责。”
昊子拿着洗澡巾在身上搓着，搓哪哪就起一片红，他还没泡会儿呢！我也不自
觉地搓起来，搓到之处，果然舒服。我俩各顾各地搓完后又互相搓了搓背就算完事。
在外面穿衣服时我问他宁夏的事，他就是不说。嘴巴紧得撬都撬不开，真像一
块石头一样顽固。我说他就是stone ，他说没关系。我没辙了，这小子一说没关系
就表示提醒我别在白费口舌了，再多说也没用。我看着他穿上他的深蓝色外套，之
后他又查看一下自己有没有落下东西就朝外走去。我也提着澡篮子往外走，出门时
看见那狐臭老就坐在门口边上的床上。他那狐臭没那么浓了，但是还挺重，一吸就
就让我觉得缺氧。
回到家后，我找着那天从手上誊下来的电话号码，可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扔
哪儿了。我记得那天回来是抄到一个被拆了的烟盒上的，难道掉在地上被我妈扫走
拉。我到我屋里的桌子下面找找，没找到。后来又在几个抽屉里找，可是我抽屉里
都是一些过期杂志。最后，我跟我妈要，我妈说记得好像见过一记着数字的纸片，
她回想一下走到窗台边上从一个盒子里面翻了出来。
我拿着电话号码来到电话旁，照着上面的数字拨了过去，里面响过几声后有人
接了电话。是宁夏她妈接的，她妈问我：“谁呀？”
“我，余东，宁夏的同学。我找她有点事儿，您能让她接个电话吗？”我谎称
自己是宁夏的同学，可我连宁夏在哪上学都不知道！
“哦，是宁夏的同学啊，你等会儿啊，我给你叫她去。”随后我就听到叫宁夏
的声音在屋里传播。而后，就听到一个人趿拉着拖鞋向电话这边走来。宁夏拿起电
话：“喂，你好。”
我听出她的声音来，就没正经地模仿着她的口气说：“喂，我好。”我听得到
宁夏偷偷在电话那边笑了笑。
“余东啊，我刚才给你打过电话，你妈说你没在家，是不是……”她把后面的
话隐去。
她说她打过电话，这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因为前几天我一直在家看电视看小说
耗着时间等她来电话，她就是不说给打过来一个。今个我给她打电话她倒是说她先
给我打过一次了。事情有这么巧吗，我去洗澡你就打电话，在家待着电话连响都不
响一声。敢情我一出去就有人来找我了？
“没，我刚才跟昊子去洗澡了，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他去。”
“我没问你刚才去哪了，你用不着告诉我你去洗澡了！”
“对，那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儿，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我能帮得上的就不会不
向你伸手。我这人助人为乐，别人的麻烦就是我自己的，朋友要是难过我心情也不
会好哪去！”
“是吗，那你还挺伟大的，该给发良民证。”
“别这么说，我这人不经夸，你一夸没准我就找不到北了，幸亏现在在家呢，
要不在街上你还得亲自跑一趟把我送回家呢！”
“是吗，你要是在街上就好了，下次打给我电话你一定要在街上。我夸你两句
好让你迷失方向让警察同志送你回去。”
“不成，你这是明摆着给国家添麻烦，姑娘家不能这么干。要送得你送。”
“我哪知道你家啊？”
“我不会跟你说吗？”
“你不是迷路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又跳进她给我下的套里了，一时找不着话说了。
“哑巴了？”电话里边又传出她的声音。
“没没，我找东西呢！这是我的借口。”我直接坦白了，也表示接受了刚才的
尴尬。
她得意地笑了笑说：“你还挺诚实的！”
“差不多吧！”我小心谨慎地说，生怕又跳下去她的语言陷阱。
“谨慎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聊的尽是一些废话，没一句是实在的，太空洞了。我
认为再进行下去也太枯燥乏味了，能不能换点别的。”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跟你聊天就得这么聊，换别
的就没意思了。你认为呢？”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我每说句话都得悠着点儿特别不自在，似乎跟你说话
就是一很费劲的事。一个字----- 累！”
“那你歇会儿吧，有事再打电话啊，不说了再说你妈要心疼电话费了，挂了啊！”
一听她说要挂电话，我不经大脑就说：“等等，你有男朋友吗？”话说的有点
急，于是我又接着补上：“恩？”
我紧张而焦急地等着她回答我，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恩----- 你说呢？拜拜
喽”说完，她把电话挂了。我听到电话里不厌其烦地响着“嘟嘟”的声音，脑子里
有点乱。这是什么事儿啊，说了半天怎么跟什么也没说似的。我挖掘自己内心，不
断地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好象是有点的，宁夏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姑娘。我
这么认为！
我一个人坐在床边上，看着熟悉的格子床单发呆。脑海里不断闪现宁夏的面孔，
她的纯澈的微笑，她的两个浅浅的可爱的酒窝，她长长弯弯的睫毛，她精巧的鼻子，
她眼前面垂下来的几缕头发。她的神情和我印象中的一个认识的人十分相似，总是
表现的特别自信而不是傲慢。我知道很多人都想把自己表现的十分自信，但是很多
人都弄巧成拙表现出人见人厌的傲慢。我觉得自信只能是一种本性的自然的不加任
何修饰的流露，而非刻意模仿能做到的。像宁夏这样的人世间甚少，但却非常讨人
喜欢，只见一面便要为之动情。喜欢上一个人或者只在一瞬或者要很长时间，这当
然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可我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想法的？
思考半天没有答案，我没有头绪地躺在床上。这房间里的一切在我眼中早定了
型了，我知道我身子下的木头床是我爸花了二百快钱买的便宜货而且时间久了在床
头处有几处已经剥落翘皮，那些仿木纹的贴纸已经露出来；床单从我初中时就伴着
我，看着那了无生趣呆板的格子图案我就没一点好心情；床对面的的那被我爸糊弄
着漆成米黄色的书桌，也陈旧的让我厌烦；书架上排列整齐的小说中还掺杂着几本
有关做饭的书，我闲时也偶尔翻翻；在我的房间东墙上挂着一幅比较现代的画，上
面是一对外国男女在一辆大号结实的军用摩托车上缠在一起。这些都是我能够闭着
眼睛在脑海看到的。后来我觉得无聊，于是把角色改成宁夏。我想她房间里面是个
什么样，床一定很松软舒适，躺在上面一定能释放掉所有的疲惫从而睡上宁静甜美
的一觉。那枕头也应该是很舒服的，能使颈部得到良好的放松。那么，书桌呢？书
桌上肯定十分整齐干净，码放着她的一些课本。总之，她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应该
与我屋里的截然不同，哪怕是一粒灰尘也比我屋里的好很多。
我可能想的过于完美，但男人就有这样的老毛病，总是把不知道的事物想得尽
善尽美。我妄图有一天能到她屋里去证实一下，这一天有多远就不得而知拉。也许
我得费尽一番周折，也许奇迹发生事随人愿没怎么有太长时间我跟熟得没法形容，
去她房间她根本就不在乎！
窗外面的阳光此时已经十分强烈，太阳正恶毒地晒着那些马路上的来往行人。
有钱人家房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正积聚着热量时刻准备着让主人洗澡。我听到我妈
喊我吃饭屋里出去了，刚才脑子里面想的一切悉数消失。
吃过饭后我有魂不守舍地回到屋里，突然间想起昊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说
女人都爱骗人，从本性上讲在她们女人呻吟的时候所表现出的是一种极为痛苦的假
象，其实她们快乐得根本没法形容。照他这么说，女人的确爱骗人。我此时对宁夏
产生怀疑，尽管我十分不愿意把她归到爱骗人的女人之列，但是这很难说。我对她
不了解，一点也不了解。以往我看人挺准的，各个在我眼中就跟玻璃杯似的，我把
他们看的很透这让他们都有点受不了我。而今天，我犯难了，我怎么也看不透宁夏。
还有一点要说的是，女人成熟与否就看她们爱不爱钱，但凡只要女人到一定年
纪对生活有了深入透彻的理解后，她们明白了钱是维持生活的一种必不可少的东西。
她们认识到这一点时，择偶标准基本上就锁定了，她们不会在像以前一样眼光挑剔
非长的好脾气好懂得体贴人又有钱有责任心的男人不嫁。她们第一在乎的是你有钱
没有，其次才说到你长相怎么样。如果你有钱长的对得起群众看的过去她们也就没
那么苛刻直接凑合着嫁给你就完事了；如果你长的就是一标准男摸，可是你挥霍无
度身上总是连买瓶矿泉水的钱都没有那么她们铁定了不嫁你；如果你有钱又长的英
俊潇洒风度翩翩我估计她们就撕破脸丢掉尊严对你进行死缠烂打的人身攻击并且甘
愿献出玉体以备来日用强奸的罪名来勒索你。
我这么说要是给女人知道，无疑会变成众矢之的，就连我妈也肯定不留情面的
给我两耳光。不过，我有记日记的臭毛病，所以我把这些都写在了日记本上，很难
保证日后不被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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