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带宁夏去买衣服，昊子说下午要找个地方在喝，昨天那不叫场儿太吝啬今个
得补上。没办法，谁让手里边有钱花了？喝就喝，谁怕谁啊？昊子还说要带他在新
华书店里边认识的姑娘让我见见，我说行，我也带宁夏去俩姑娘拼咱俩拼。宁夏说
没问题，那姑娘肯定喝不过我。
这会儿我和她正在一个人流量相当大的商场买衣裳，我很清楚她不会买这里边
的衣裳，她只是来逛逛看看，以我们的消费水平来这里买东西那就是奢侈。看着形
形色色的人们，我发觉人活着本身似乎就不是那么现实，有点飘忽不定，你眼前看
到的未必就都是有钱人，尽管他们穿着得体时尚新颖面色白得近乎病态耳环大得有
如秤砣鞋跟尖得好比锥子皮鞋亮的能当镜子；同样，你眼前看到的不是很有钱的人
难保他们日后就不会飞黄腾达，尽管他们现在经济上还经常捉襟见肘。生活不是一
成不变的，它是瞬息万变的。有钱人眨眼间锒铛入狱变得身无分文众叛亲离，穷人
偶然间横财大发做起生意从此以后不愁吃穿住行并且老了以后身体安康子孙满堂。
每个人的一生都应该有一个变数，谁也不能妄断人生自暴自弃。
我跟宁夏来到一裙子专卖店，几件十分昂贵设计独特颜色纯正的长裙挂在显眼
的地方，每件裙子都好比一件艺术品一样。南边的墙上挂着一件短到几乎要露出内
裤的裙子，想来也定是三陪小姐所爱或者有暴露霹的人才会买。
“小姐，请问您喜欢哪种颜色的裙子，您看这款怎么样，这是刚到的新货，是
法国著名服装设计师设计的，面料柔软细腻，而且十分轻。”导购员是一女的，看
上去跟宁夏差不多年龄。她右手用专业的姿势指着一件紫色花纹的多层轻纱裙，而
且这衣服有它专用的高贵典雅的名字叫紫罗兰。
“谢谢，我看看再说！”宁夏十分有礼貌地微笑着说。话完，她专注地欣赏每
一件裙子。她走到一牛仔裙前停下后问我：“你觉得这裙子怎么样？适合我吗？”
我还没说话，导购小姐抢过：“小姐，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去试衣间试一下！”
“那你去试一下吧！”我对宁夏说，宁夏笑着去试衣间试裙子了。我跟导购小
姐开起玩笑来，我说：“我女朋友漂亮吗？”她有点犹豫，于是我接着又说：“你
得跟我说实话，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说什么都不会得罪我。”导购小姐笑而不语，
估计她是第一次遇上我这号人。
“你怎么不说话，我发现你有严重的重女轻男思想，你跟我女朋友说话，怎么
就不搭理我呢？”姑娘还是微笑，她开始左顾右盼等宁夏出来。“你不必顾虑她，
她人挺好的，不会吃你的醋！”刚说完，宁夏拽着衣角出来了。她冲着我说：“又
干什么呢，调戏人家啊，你就别搭理他，他是一流氓，见着姑娘就死皮赖脸地上去
搭讪。对付他的最好办法就是缄默不语，你可得保护好你自己！”宁夏语重心长地
对导购小姐说完，独自到镜子前边臭美去了。左转右转不停地看，我搞不清她是在
看裙子还是在看自己。导购小姐走过去狡猾地说：“小姐，你穿这裙子挺漂亮的！”
宁夏对她友好的一笑，我原本想拆穿导购小姐说：“我觉得她穿这里边哪一件裙子
你都会这么说，是不是？”可是，这么说就太让人尴尬了。所以，我打住没说，看
着宁夏在镜子前边晃悠。
“过来看看，怎么样？好看吗？”宁夏扭着脸问我。
“呃，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真的！”我恭维道，导购小姐面无表情的站在
旁边。
“没意思，算了，问你也是白问！走了！”宁夏去试衣间了。导购小姐看看我，
不说话。我随便地站在那儿，胸没挺腹没收。
“小姐，你太伤人心了吧，不跟我说话就算了，你怎么这会儿连看我也不看拉，
好歹你把我当个人看一眼少不了钱掉不了肉的！”
“你叫余东吧？”姑娘语出惊人。
“你怎么知道我叫余东，你认识我？不过也没关系，我名声在外，你认识我也
不是稀罕事儿，认识我的人多拉！”我用不嫌羞愧的话来掩盖我的惊讶。
姑娘轻蔑地笑笑，说：“连你小学同学都不认识拉，我是萧静怡！”她盯着我
看，我一边看她一边努力去回想幼稚天真的小学时代。在我的印象中，似乎对萧静
怡这名字并不深刻，但是模模糊糊有这个人，那时的她是什么样呢？我实在想不起
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那时应该扎着马尾辫子。比对一下眼前的她，
仿佛是两个人，我根本无法从她身上找到过去的一点痕迹。这时我面前的是个身体
发育完全的女人，而那时却是一个头脑简单天真烂漫女孩。一个成熟美，一个纯朴
美。我依旧顽强回忆，因为我自信我记忆力相当棒。
“还没想起来？也不能怪你，我只跟你同学了一年就转走了。”
我确想不起来，可既然她非说认识我，我也就只好认了。于是，我假装恍然大
悟想起来并且用很熟的口气说：“噢，想起来了，是那么回事儿，你只呆了一年就
走了。怪不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眼熟呢！那你在这怎么样，工作环境倒不错啊！”
宁夏出来了，换回原来的白色裤子把裙子给了萧静怡，然后瞪我一眼。“你认
识人家么就搭上了，到哪都这样，臭毛病就不能改改？”萧静怡灿烂地笑，从这笑
容上我开始对过去的她有点印象了。一个人的模样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有不小的变化，
但是神态的变化应该是微乎其微的。
“我不认识她，可她认识我，是吧，静怡！”我对着萧静怡笑。
“什么？你刚才叫她静姨？她怎么成了你姨了，你有这么年轻的姨吗？说话不
经大脑了不是？”萧静怡把裙子挂好后回来看着我俩，宁夏拉着我往外走。我扭着
脸对萧静怡说：“走拉啊，有空了我再来啊，多少年不见了得跟你聊会儿才过瘾，
今个没时间了先走拉！”宁夏看见我对萧静怡挤眉弄眼，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你是不是成心气我？”宁夏一边走一边说，她没有看我。
“谁成心气你呀？刚才那是我小学同学，人家名字叫萧静怡，哪是我静姨啊？
我有那么年轻的姨吗？我再怎么跟姑娘搭讪也不能上去就攀亲叫姨啊，我叫你姨你
愿意么？”
宁夏笑了调皮地说：“愿意。你叫声给我听听！”过会儿她接着又说：“那女
的真是你小学同学啊，那你刚见到她怎么就没认出来人家呢？”
“我不是一时想不起来吗？”
“谁信你！”
“爱信不信都由你，我管不着！”
我跟宁夏出了商场，在铺了红色地砖的人行道上走着，路边的枫树遮挡强烈的
阳光，地上都是阳光碎片。这会儿估计昊子已在老地方等着我了，说好了中午一起
在那儿喝会儿的。我不能让他在那儿等得太久，否则他会说我太拿他不当兄弟，况
且他还带了一被他糟蹋了的姑娘。不过，在未见那姑娘之前还很难说是谁糟蹋了谁，
或许是那姑娘糟蹋了昊子呢！
我和宁夏坐了一站公交车才到老地方，进去后人满为患，好在昊子提前占了张
桌。我远远看见他和一穿着普通不施粉黛的姑娘坐在一块说笑，我和宁夏走过去坐
下。昊子简单介绍后，我们便假装已经和那姑娘特别熟地讲话。我特别好奇地问过
后才知道，那姑娘确实是在新华书店跟昊子认识的。我由此推断出这姑娘非一般了
得，但从相貌上来看不容置疑是昊子糟蹋了人家，就跟我糟蹋了宁夏一样。
服务员送上十瓶啤酒，宁夏和那姑娘点了四个价格适中的菜，我和昊子没点菜
只喝酒，偶尔夹一筷子菜。俩姑娘估计从没见过我们这样喝酒的，端起瓶子对着嘴
就喝起来根本不管动作雅观不雅观，谁搭理谁啊？其他喝酒吃饭的不断往这边看，
我和昊子还清醒就没搭理他们。照这情形喝，很难说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子。况且，
宁夏又在我身边，她可是跟昊子发展过一段的！
宁夏和那姑娘一边说笑一边吃菜，我没仔细听所以不晓得她俩在说什么，反正
说得特别尽兴，仿佛相见恨晚似的。
十瓶啤酒根本不经喝，没一会儿就喝光了。其间，宁夏和那姑娘不止一次地劝
我们俩别喝了。我说你们娘们儿懂啥啊，男人喝点酒也管，你们吃菜，要是坐不住
了你俩出去逛，我跟昊子还没喝够呢！
后来，她俩达成默契一块儿离开了，肯定是带着气走的。因为我跟昊子对她们
说话的时候总是显得非常厌烦。俩姑娘没奴才的品性来忍气吞声，所以一抬屁股走
人。走了也好，我和昊子耳朵边也清净。我俩又要了十瓶，后来喝醉了那俩姑娘有
来个回马枪杀回来。我俩那时已经神志不清，正翻了脸吵架呢！店里边的人都往这
边看，我看谁都不顺眼地说看什么看，回家看你妈去。这句话对象十分广泛，基本
上包括了所有在店里的人。
“余东，不是我说你，你知道不知道宁夏是我以前的对象？”
我醉醺醺地说：“我知道，可她是你以前的对象不是现在的。”
宁夏在边上看着我俩，她无法处理这事，但她早该料到今天的到来。昊子新认
的姑娘也只字不语，傻看着我俩。
昊子醉笑着眼神迷离地看着我说：“没错儿，她现在是你的，可是他以前是我
的这没错吧，是吧宁夏，你承认不承认？”
宁夏开口说：“不是，以前我也不属于你。”话完，昊子的脸立刻严肃起来。
我目瞪口呆，虽然他俩的过去我已经心知肚明，但宁夏当着我的面矢口否认这让我
怀疑起自己来。据我背着昊子得知的情况，他俩的确有过关系。今天，我又糊涂了。
“昊子，你喝醉了，咱别喝拉成不成？”
“不成，就后吐真言，今个咱兄弟俩得说清楚，不说清楚咱谁也别走，还有你，
宁夏！”
“为什么不让我走，我走跟你没关系！”宁夏颇不服气道。而我在思考，我有
什么要跟昊子说清楚的，这不很清楚了吗？
“你今个不能走，我说了算，要不你就跟我走！”昊子满嘴胡言，我有点醉但
头脑还清醒。不过，据我所知，但凡醉酒之人不会胡言乱语，反而未醉之人要借酒
说话不负责。这样做无非是宣泄一下心中不满，昊子就是如此。
“昊子，你醉了，咱别喝了，一块回家吧！”我阻止昊子举杯欲饮，昊子看着
我气冲冲地说：“少来我这儿，我还没喝够呢，你要回去就回去我跟宁夏说点事，
你别插嘴啊，你插嘴我就跟你急了啊！”昊子转过去看宁夏，一会儿他开口说：
“宁夏，我有话要对你说，你，你给我听好了啊，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你知道么你？”
“昊子你喝醉了，别再乱说话了。”我还想说，可是一耳光响在了我脸上，昊
子的手不负责地轻轻回过，我脸上滚烫起来。我看着醉不成形的昊子，他痴笑着。
“给你说了别插嘴你还插，你怎么就那么爱插啊，见谁都插啊你！”
我不生他的气，也没想过要还手，店里很多人都望这边看，他们在津津有味地
看戏，我和昊子是十分优秀的演员。宁夏拉住我胳膊往外走，我说不行昊子他喝醉
了我不能不管他得把他送回去。宁夏说他抽你一耳光不够是不是，你干吗要那么贱
啊，甭搭理他，那姑娘会管他的。
“你别添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喝醉了，咱一块儿送他回去吧！”我回头看
着昊子站起来朝我这边走，他真的醉了，没走几步倒在一顾客上。那人正喝汤结果
洒了一身，愤怒地看着伏在他身上的昊子。那人站起来把昊子使劲推倒在地，昊子
的脑袋与地板撞击后发出沉闷的声音。那人欲上前对昊子进行拳打脚踢，我一看事
情不妙马上挣脱宁夏到昊子跟前。走过去时昊子已经挨了一脚，昊子抱着肚子满面
痛苦。这把我惹火了，我怎么能饶了他？妈的，今个我怎么说也得教训他。
我左手扯住那人的衣领使劲往上提，右手握拳后狠狠打在那人右眼上。那人向
后倒去，躺在地上眼睛周围红红的。我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揍那家伙，与他一伙的人
见我跟疯子一样没人敢上来。打得我筋疲力尽后，我坐在昊子边上，看着他。他微
笑但没说什么，我看懂了那微笑。宁夏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站起来扶起昊
子搀着他走出去，昊子新认的姑娘在后面跟着。
我把昊子带到我那儿，扒了他的衣服让他躺在我床上，由那姑娘照看着。我和
宁夏出去外面说话，宁夏问我知道为什么她会离开昊子吗？我说不知道，之后就是
漫长的沉默，我和她都不说话像两个陌生人在一起走，没有目的地走。头顶上是大
朵大朵的云，洁白如雪，不时有鸟自由地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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