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烤鸭店的开张，让我和昊子吃惊不小。我们开店开来选对了地方，我们把价格
提到十八元一只，买者还是人山人海。我想过把价格提到二十元一只，但是那样的
话或许就真的影响生意了，差别很小但是产生的影响往往很大。短短十天时间我们
把本钱捞回来了，这期间我们每日都要下馆子。附近饭店的饭菜差不多都尝了个遍，
其中就属京都酒店的饭菜合口。昊子不这么认为，昊子觉得还是川妹酒店的饭菜好
吃。
但是，开店以后很少见宁夏了。虽然她嘴上说支持我，但是她心里还是希望能
够多跟我在一起。有一次晚上放学，她直接赶到烤鸭店找我。当时我正收钱收得无
暇顾及，只好让她一起帮忙。她坐在我旁边，像我一样看着每一位来买鸭子解馋的
人。我对她说你看见了没，但凡是油光满面的人肯定是我们的老客户了。她听了笑，
昊子一边烤鸭子一边说你别不信，这鸭子真有美容养颜的神奇功效，回头让你们同
学都过来买两只，吃了肯定瘦身收腰提臀。买者听了，无一不乐呵呵地笑着。当晚
一直忙到十点，宁夏帮着我们收拾了一下就跟我一块儿回去了。
生活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激情，渐渐平淡下来。我每天基本上都很累，但
是累得值。后来我妈知道我跟昊子开店的事，问我生意怎么样，我跟她说您自个去
看看就知道了。我妈去看的时候，我给了她一只鸭子让她带回家了，她当时看到生
意红火脸上笑得一塌糊涂。我想，这回我妈不能说我不务正业了。
有天晚上，我和昊子在饭店里。我们商量着招工的事儿，因为就我们俩干太辛
苦，每天都腰酸背疼的。为了让自个舒服，我们当然达成一致意见，于是第二天就
贴出广告：招工两名，月薪面议。我们还商量好的就是招来工作人员后，就一人一
天的轮流守摊，这样我们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每当我休息的日子，我总会跑
到宁夏学校去当她的陪读，开始的时候她的同学不习惯，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只不
过讲台上那些风烛残年的老师讲的东西我一概不懂，于是我只好读课外书，借她们
同学的外国著作。英国的有约翰逊。S 、哈代、布瑞杰；美国的有马克•；吐温、
霍桑、斯托。马克•；吐温的《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是一本关于儿童的
惊险小说，围绕黑奴吉姆和哈克展开起伏跌宕的故事。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完全被迷
上了，下课也坐在教室里纹丝不动的看书。有这么经典的一句话深深被我记下：就
是在我们母亲的膝上，我们获得了我们的最高尚、最真诚和最远大的理想，但是里
面有很少金钱。原文是： It is at our mother’s knee that we acquire our noblest
and truest and highest ideals ， but there is seldom any money in them。
我不大会读这句英语，宁夏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教会我。但是，她很有耐心，这点她
们的数学老师远远不如，当那位数学老师把一到题目讲了三遍后问有没有没听懂的
同学的时候，如果有那么他就会这么说：笨蛋，你还想让我讲几遍啊，猪脑子！他
都把人羞辱成猪了还是不解气，仿佛那同学没听懂那题目就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且，也对他构成了一种莫大的侮辱，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代名师，能够教会任何一
个学生，谁没学会就是存心侮辱他。他的口头禅是：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学不
会的学生。也就是说，你会了那是老师的功劳，你不会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差不多渐渐融入大学的生活，和宁夏一起在校食堂里吃饭，有时幸运会吃到
苍蝇。这种现象在中国从来都是不可避免的，它只是需要谅解的，那么多人的饭菜
做起来也不容易不是？马虎点就马虎点，反正吃不死人。然后，其它时间我也听一
些外国歌曲，大学里边的男生很多都听摇滚，像曾经最著名的甲壳虫也就是披头士，
亚当斯，迈克杰克逊，后街男孩。不过我还是觉得中国的摇滚比较习惯点，因为我
听不懂英语，呜哩哇啦的跟鸟语似的，想要简明地了解歌曲表达什么很难。不过，
大学里也有听中国摇滚的，像崔健，唐朝，黑豹，郑钧，伍佰。宁夏带我去看过一
场大学里一个叫“瞎子”的乐队的演唱会。那天晚上，我和宁夏都没有在教室里，
而是跑到学校最北边的操场上听摇滚。我们到那儿的时候，乐队已经摆好乐器，三
个拿吉他的一个敲鼓的，主唱是个留长头发的男生，胡子也好几天没刮，配着昏暗
的灯光看上去就跟一刚从原始森林里跑出来的人一样。主唱手里拿着一把价格昂贵
的蓝色电吉他，后面那俩人手中的显然不是什么值钱货。三个人在自搭的简陋舞台
上面吊儿郎当地走动着，甩着长发，眼神凄迷涣散。我听周围的人说，主唱是学校
里有了名的歌手，音乐系的天才。我一听终于明白了，天才就是疯子，就算不是真
正的天才那也得装得像个疯子才行。因为既然天才就是疯子，那么反过来疯子就是
天才也成立，越像疯子就越接近天才。
来看来听的人比较多，我们没能挤到最前面，只好站在人群的外围踮着脚看。
那几个疯子切切私语一会儿，主唱走到话筒前，咳嗽两声后，说了些谦虚的话。接
着就开始演唱，第一首歌是唱的亚当斯的summer of 69，主唱嘴巴里飞出的全是英
语，我一点儿也听不懂。宁夏却听得渐入佳境似的，一脸陶醉。好不容易那歌唱完，
我心说他们该用汉语表达了，谁知道又来首英语歌，而且自称是他们自己创作的，
叫 die。我虽没听懂歌词，但是我听出了凄凉的绝望，主唱唱到后面的时候一边唱
一边哭，台下也有不少人哭，跟祭奠死人似的。后来才知道主唱得了癌症，没多少
时间了。这是宁夏告诉我的，她还跟我说主唱的女朋友是学美术的，人长的特别清
纯，他们被学生评为学校里最优秀的一对。
那晚，最后主唱唱了老歌《我只在乎你》，这歌我当然熟悉。而且当时主唱唱
起这首歌的时候，台下的人基本上都开口唱了，有不少一边唱一边哭的。歌唱完后，
大家各自收起感情纷纷离去，没人搭理他们乐队帮他们收拾乐器。乐队成员躺在台
上，对着漫天星光的天空疯了一样喊了一阵子。我和宁夏一步步向校外走去。
我对宁夏说其实我也羡慕大学生活，我是多么的渴望大学，在一所可爱的学校
里结识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一起逃课，一起抽烟，一起打
架，一起睡觉，一起迟到，一起读书，一起唱歌，一起刷牙，一起小便，一起大便，
一起拖地，一起呐喊，一起沉默，一起快乐，一起悲伤，一起痛苦，一起喝酒，一
起醉酒，一起踢球，一起跑步，一起作弊，一起洗澡，一起起床，一起起哄，一起
游泳，一起喝水，一起流汗，一起微笑，一起补考，一起顶撞老师，一起进办公室，
一起接受处分，一起丢人现眼。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也认识了宁夏的室友，曾经那个严重打击我自尊心的女生我
也见着了，那膀大腰圆看上去完全比得上北极熊了。说句一点也不夸张的话就是一
一那是人么？给谁见着都得目瞪口呆，不过咱不怕她，没她厉害还不兴咱跑啊？据
我所知，一个人要是嘴巴厉害得不得了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受过什么打击。北极熊
没准以前被哪个负心人欺骗过，然后对天下任一男人都是横眉怒目并且老琢磨着一
巴掌拍死方后快。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食堂，那次我和宁夏从窗口打饭回来
坐在一张离门口不算太远的地方，我们坐下后开始吃饭，当然我没那么让人觉得肉
麻地喂宁夏吃饭。我俩正吃着的时候，当时我嘴里正嚼着食堂里做得相当马虎的牛
肉，忽觉眼前黑暗，抬头但见北极熊金刚怒目，有如怪兽。她的饭量着实惊人，手
中端着两大份米饭四盘菜，每盘菜中必有猪肉点缀。她虎虎声威地坐下后，像吃了
我一样用血腥的眼神看着我，我感到毛骨悚然速速避开她目光低头扒饭。我听到宁
夏跟她打招呼说来拉，那女的说恩，不够意思，吃男人不叫上我！我一听心嗾的就
悬起来了，妈的真碰上吃人的妖怪了，吾命休矣，呜呼哀哉，想我余东葬命于母熊
之口实乃终生恨事。我正忧心忡忡地时候，那女生张口气势汹汹道：“恶人余东！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合不合胃口！”我当时压根没胆量抬头，我看见她那大块头的
样子心里就发憷，就是整天拿馒头填我也不定能吃成她那样子，这足以说明吃胖也
是需要天分的。这时我听到宁夏的笑声，与此同时那女生有发话：“叫你呢没，抬
头给我看看，听见没？目中无人不是，我跟你说你要是眼里没我那你今个就别想出
食堂门了啊！”这明摆着是威胁么，我不得不抬头战津津得看着她。
“哟，这么快就吃完了啊，吃我点？”她看似盛情道，我想，谁敢跟北极熊抢
食啊？
“不了，吃饱了，你吃你的，我再吃就撑着了。”我怯弱地说。
“别客气！我记得宁夏让咱俩摔跤来着，吃过了去试试？”她下战书道，而且
明显是以强欺弱。
我有暗自打量一下她那相扑身段，笑着说：“这不胜负已分么，不用摔了，我
肯定摔不过你。”
宁夏吃完饭后看了一会儿后，站起来说：“走了，你还真跟她摔啊，你不是她
对手。”这话对我说的，接着她又对母熊说：“先走了啊，马兰，你慢点吃。”我
听清了她名字叫马兰，我记得我中学同学的一个同桌就叫马兰，但是她跟这个差远
了，那个又矮又瘦，但是共同点就是都那么不大对得起劳动人民。
宁夏对我说马兰其实人挺憨厚的，而且目前正在减肥，以前她不胖的时候挺漂
亮并且有好多人追每天都有成群送花的男生。我对宁夏的话产生质疑，一她正减肥
还那么吓人，没减肥估计食堂的椅子都吃不消，她减肥减到哪去了？如果没猜错的
话，她那是运动减肥，据我所知运动减肥法是众减肥法中最失败的减肥法，而且多
数人非但没有减肥反儿成功增肥。二她之前很漂亮并且送花求爱者无数，可是无论
如何我也不能在脑海中复原出她之前的动人美貌。不过，昔日当真她美貌如花，那
么必是遭打击后暴饮暴食才成这番模样。
我有幸参观过她们的寝室，一进去就香味灌鼻，让人窒息。她们的床上其实也
比较乱，胸罩袜子花边裤头。墙上挂着些欧美巨星，有一个姑娘还是贝克汉姆的球
迷，她的床边放着很多足球杂志，每期上都有贝克汉姆的飒爽英姿。在寝室里就属
宁夏传统，她不喜欢足球也不喜欢外国明星，床边放的都是课本和教辅。那天进去
的时候，宿舍有女生但是没赶上她换衣服，我到的时候刚巧换完，进去的时候那女
生还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直说宁夏坏，擅自带男人进来。我说不不不，你可
以把我当成女人。她听后，笑的开花。
一个学英语的女生在上铺问：“what’s your name ？”这话完后，那个险些
走光的女生高傲地替我翻译说：“要我为你翻译么，她问你一一”
我打断她说：“不用你翻译，小看人！她问叫什么呢，是不是？我英语再不好
这个最起码能听懂，好我告诉你，my name is Yudong 。”
之后，那英语姑娘转而变成日语姑娘，说了句乱七八糟的日语后，我被难住了。
然后，宁夏一统寝室道：“你们都别闹了，你们的真实生活都被这个男人看清楚了，
你们床上的内衣内裤也不知道收起来。”这话之后，在寝室的女生忙着收拾自己见
不得人的东西，手忙脚乱中有一个姑娘收拾的时候还不小心掉在地上一片洁白如雪
的卫生巾。那女生的脸唰的红了，被我当场看见。后来那上铺的日语姑娘说：“你
不是叫手指了么，能屈能伸的？”
我回想一下，那是老早的事了，就跨了她一句姑娘真是好记性！我在寝室里吃
了两个苹果，一个带皮的，一个是宁夏为我削好的。吃的时候大家分别用羡慕的眼
光看我，这让觉得苹果乃是公物，应与她们分享才行。但是，我没发扬大公无私的
精神，我自私的吃完苹果后才知后果严重，当我手里只剩苹果核的时候，马兰归来，
进门我就呆了。那真是一双牛眼，瞪得老大老大的。我在刹那间明白我吃的苹果是
她的，因为她的双眼就盯着我的手。不用说，之后的内容相当精彩，但是结果却是
相当悲惨。马兰大姐勒索我买十斤苹果，我自然是赔大了，就吃了两个却要赔上十
斤，这绝对是我平生遇到的最不讲道理的事儿。然而，在女同胞的地盘上，压根没
道理可讲，就像学生在老师面前一样不能讲任何道理。
不幸的是，在我出寝室的时候还被管理老师逮个正着，我好说歹说没把我送到
领导那儿。其实，不单单是好说歹说，我清楚语言的魅力远不如钱，所以就塞给她
五十块钱。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