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尹珍终于醒了。和以前一样，丽丽坚决不让我见尹珍。我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
何是不能再刺激尹珍了，尽管我压根不想尽管我是无意的，可每一次我的出现就像
一支带剧毒的利箭深深地刺进她的灵魂。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可偏偏天意弄人，爱
情把我变成了“恶魔”吞食着尹珍的灵魂和肉体，尽管她一次次的被动逃避，可我
却又一次次残忍地逼近……

　　丽丽一直在医院照顾着尹珍，我心里踏实了许多。我不敢把尹珍的事告诉小艾
和霍天琪，小艾是女人最忌讳这个，霍天琪我怕他扛不住，虽然霍天琪当年主动退
出，但是如果说他对尹珍砌底死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放不下是绝对不可能的，行动上
的放弃不代表心里上放下，相反自始至终我感觉霍天琪对尹珍有种强烈的爱慕，只
是被他深深第掩埋在了心底没有表露罢了。小艾我感觉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不
好意思在我面前提起，我也只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我好忙，整天奔波于工地和公司之间，七点到工地，十一点到公司，一点到家，
两点半又到公司。尹珍的事让我心乱如麻，工作的状态一落千丈。疲惫地回到家，
中午我正和小艾吃着饭，霍天琪打电话过来劈头就训：“江雨，你丫王八蛋，出了
这么一大事也没告我一声，你以为自个儿抗住就没事了吗？你给我下来，我现在就
在你的楼下，一分钟还不见人我他妈灭了你！”没等我说什么霍天琪就把电话给挂
了，没想到这家伙消息长了翅膀真他妈飞快。我到楼下看到霍天琪冲我挥手上车，
这天气真他妈的要和人过不去，真他妈的贼热，霍天琪赤裸着胳膊坐在车子里，我
才上车还没坐好，霍天琪发话了：“江雨，你他妈的当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照顾尹珍
的？你都忘了吗？”

　　“天琪，你以为我就不难过吗？我比谁都难过，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能给她
的她都不要，她要的我却都给不起呀！”

　　“那是你的事，总之你没有保护好她就是你的责任！你他妈的就这点能耐还不
入一年迈的老头，真他妈耻辱！”

　　我没有作声，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尹珍，对不起霍天琪，任何的耻辱也无法减轻
我内心的痛苦。

　　霍天琪愤怒地将我从车子拖出，疯狂地冲我的脸上抽打，我没有还手，让他打
吧，这样也许会好受些，可以减轻精神和肉体上的重荷，我的鼻子嘴巴和眼睛鲜血
迸流，模糊的意识中我看到霍天琪瘫在那里哭喊着像个小孩子：“江雨，你怎么这
么傻？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雨下了起来，眼前的一切瞬
间变成了雨的世界，雨点打在身上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我们两个就像两个失去了
亲人的孩子在黑夜里在风雨中哭喊亲人的名字那么凄凉那么无助，这一幕让我想起
小时候有一次家里的老母鸡死了，留下两只雏鸡在晚上在风雨中无助地凄凉地哭喊
着自己刚死去的母亲，我和哥哥在屋檐底下避雨看着抱在一起哭喊成了一团。小艾
冲了出来要拉我回去：“你疯了吗？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小艾，别管我，你……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还有谁会来管你？你……你……给我起来跟我回去呀！”

　　小艾拉不动我，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哭喊着：“你给我回去……你给我回去呀…
…求你了，会出人命的……怎么这么傻呢？”

　　我感觉好累，我真的好累。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小艾在给我上药膏，霍天琪头发散乱，木讷
的眼神一直在躲避着我，霍天琪站了起来：“江雨，刚才的事对不起，如果有什么
想不通没地方发泄就来找我……”霍天琪走了，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回过头看我的任
何反应，我没有怪他。

　　小艾头发湿漉漉的压在脸上，那双柔如秋水的眼睛让我逐渐陷入了情迷，小艾
成了我生命中的女人也成了我生命中的全部，这一刻我没有后悔，我实在太累了，
我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否则将会挂离人世，而小艾就是这个唯一可以给我一个温
暖怀抱的人，我像个婴儿躺在她的怀抱里沉沉地睡去就像未出生的胎儿躺在母亲温
暖的胎盘里安然入睡健康成长。

　　我躺在床上思考着无数个问题：为什么我和尹珍会变成这样？难道她想要的我
都给不起吗？那老头除了金钱还能给她什么？难道尹珍被骗了，有把柄在他手上？
……种种的假设必有一种成立，可我却找不到正确的答案，我不敢去想我和尹珍还
有没有晴朗的明天，我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小艾，如何对她负责。小艾什么也没说，
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而我心底却有种隐隐的不安与愧疚。我知道小艾很爱我，
可我却一时的冲动利用她的弱点占有了她，心底总觉得自己太卑鄙总无法原谅自己，
心里一阵灼热的痛，我再也按奈不住自己向小艾开口了。那天我下班回来吃过午饭，
小艾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小艾好像感觉到我要和她谈这事，她先
是有点不自在有点慌张接着就是一阵不安与不知所措，坐在我身边身子缩得紧紧的，
两只手拿着遥控器在那里微微颤抖。

　　“小艾，我……我……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已经处理好了。”

　　“小艾，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我知道，不要再说了，没别的事我回房去了。”

　　“别……别……你别……”没等我说完小艾就回房间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心里空荡荡的……

　　我知道小艾不愿我提起这事，她的宽容让我感到难过和内疚，我不知道该怎么
处理才好，对她负责就要和她一辈子，我真的有这样的能力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吗？
我害怕自己在心里无法给她足够的重量和公平的位置，选择了小艾可尹珍怎么办？
她还会幸福吗？我不敢去想像尹珍的未来，我不知道有谁能给她未来，站在天平的
两端一样的为难，这时候我想起了苏永康的> ，她总在我的心里纠缠，朝朝暮暮的
期盼却始终仍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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