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午餐后大家又逛了一遍校园。学校的文化长廊是学校的文化中心,其地位犹如
北大的三角地。长廊有各班的板报;有一周的校报还有每天的新鲜事;有历届的高
考榜;当年黄思祺和郭心洁的相片依然意气风发地贴在高考的金榜上。只有被一本
和二本大学录取的学生才有资格上学校的高考金榜,那些上了三本独立院校统统忽
略不计,等于你压根就不是A 中的学生,至于上专科的就更不用提了,提了等于是
A 中的耻辱。大家站在当年的高考金榜前指点,议论着谁谁当年考了多少分上了哪
所大学,我的心情很复杂,倒不自己在乎当年的成绩,不知道怎么的当年在老师面
前挺不起腰杆,现在站在高考榜前我依然觉得挺不起腰板,有些东西是金钱所无法
企及的,比如知识,那种从骨子里焕发出来的智慧的力量和光芒;那种折射出来的
灵魂的高度和厚度以及深度和广度,金钱在她面前都会失去力量,暗淡,褪色。
我和霍天祺都是被抛弃和遗忘的人,一开始就被抛弃和遗忘,从我们走出考场
的那一刻起。老师换了一批又一批,学弟学妹走了一届又一届,校园里依然放着那
首> ,他们在校园里哼唱,他们沉醉在歌词的优美华丽旋律的轻快空灵,他们不再
有人知道黄江雨是一个被时光抛弃被他们遗忘了的> 的编曲作词人,听着空灵的歌
声心底犹生悲凉,> 三年我唯一残留在岁月和时光里的青春留在了遗忘的记忆里。
> ——那年我并没有飞翔,隐形的翅膀没有带我飞翔长空,我甚至不敢抬头仰望天
空,我害怕找不到鸟儿飞过的痕迹;我害怕白色的云朵,或许我的那是一双迷失的
翅膀却还长在了别人身上所以我并没能飞翔……
那年的七月是双色的彩虹。黄思祺、郭心洁他们的七月是璀璨的金色而我和天
祺的七月却是单调的黑色。开榜的那天霍天琪失踪了,一失踪就失了四年,没有人
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他留学回来找到我和他合伙开发商业街。
志愿填得很痛苦,仿若遭死胎的孕妇挣扎着流尽最后一滴血。一些家长到学校
来了,拿着志愿书在一边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斟酌着,劣质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壳空了,烟嘴撒落一地,老脸上弥漫着深深的忧郁,高分的不知道该选清华还是北
大、科大;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都在考虑哪个专业最冷门哪个地方最穷最偏僻竞争指
数最低;像我和霍天琪这种连线都不挨的全国没有一所大学愿意收容,志愿对我们
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唯一的路是考虑复读或是等着父母走关系花大钱。
家里乱了,老爸大发雷霆劈得我一声不敢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大哥冷冷一
笑把分数条撕了个粉碎和老爸干了一架出走了,那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啊雨,你想去哪?电话都快打爆了你怎么不接呀?”尹珍晚上偷偷打电话给
我,之前我告诉她我老爸正在火头上。
“不好意思,我爸刚才在我不方便呀。”
“你打算上哪个大学呀?”
“不知道,这破分数能去哪?做回街头混混都不够格……”电话很沙哑,很绝
望。
“别这样,江雨,黄伯伯会有办法的。”
“没事,大不了不上了,你别为我担心,大学挑好了吗?”
“还没呢?没想好。”
“还有什么好想的呀?除了清华北大,有哪所你上不了的!”
电话那头沉默好久,沉默中依稀传来了缥缈的抽泣。
“没事,啊珍,你不用担心,呵呵,我很好,很好……不是吗?”眼泪却无声
地烫了下来。
坐在土丘上望着远处的田野一片苦亡的荒凉,荒芜的感觉一层层地填满,望不
见来处眺不到尽头的轨道;风驰而来的列车缩成一道光仿若陨落的流星划破的弧线。
消失的背影;风中抖瑟的字条;清秀的字体……
“啊雨,如果就此别离,你会记住我吗?”模糊的双眼只有泪光。
八月八号,我在家里一个人闷着,早上邮政的人送来了一封特快邮递,我拆开
发现是W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面赫然地写着我的名字和录取专业,我哪里敢相信
自己的眼睛,心想一定是寄错了,中国邮政这几年发展神速,但是出错的几率真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翻出随寄的银联卡是中国邮政的借记卡,上面的卡号居然和
我的身份证号一致,蒙了。听说有特快邮递老妈从书房里出来送走了邮局的人后接
过我手中的邮件拉着我笑着说:“小雨,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爸,知道
吗?你爸前天出差去了,趁着这时间的空档,我们得把大学的事情落实好。”
“这……这部太好吧,还……还是和老爸商量一下好点。”
“你傻啦?和你爸商量这事还能办成吗?后天你就得走。”
“上哪?”
“诶呀,别管这么多,妈已经和别人说好了,后天就带你到大学去。”
“不是吧,妈?通知书上不是写着十五号报到吗?还有一段时间呀,再说了,
这事还是等爸回来再决定的好。”
“你爸你爸,除了听你爸的你还听不听我的?什么事都你爸决定,就你听他,
哥哥已经被他气离了家,你是不是也想和哥哥一样一走了之?听你爸的你就没书念
了!知道吗?”
就这样我进了W 大学,为这事老爸和老妈闹翻了天吵得很凶:“夏婉莹同志,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行为吗?我不想多说,都几十年的党员了怎么就堕落成这样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给我把这小子从W 大学拔回来,明天就给我拔回来,别
以为躲起来就可以瞒过我!”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连累你……”
“连累?我的老脸往哪搁?利用职权走关系把自己差劲的儿子送进知名大学?
你知道这小子有多差劲吗!他一进去就等于有一个优秀生被挡在门外,你……你这
老师的素质党员的素质上哪去了?全是满脑子的利己思想!”
……
也许老爸对大哥的出走心理有些愧疚给我妈留了点情面,不然我是绝对被他从
W 大学拔回来的,后来我才知道,W 大学的校长和我妈是高中和大学同学,当年他
们一起风风雨雨过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能走到一起,高考后老妈想到的第一个
人就是找他帮忙,正窍W 大学正计划筹建一座生物科研实验大楼,校长正四处演讲
募资,同时学校内部决定给捐巨资的人士的子女特别降分照顾,老妈借助这机会掏
空了所有积蓄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笔才筹足了钱把我插进了W 大学。
八月十八号开始军训。大学留给我最难忘的也许就是军训了,我可能会忘掉同
某个教授;可能我会忘掉同寝一个月的室友;可能我会忘掉校园里那个情人聚集的
情人坡;也许我会忘掉校服的颜色忘掉自己穿着校服的样子……但是我忘不了烈日
下的军姿;忘不了昂扬的口号;忘不了八月的汗水在嘴边的味道……
进了W 大学我就再也没有和高中的同学联系包括尹珍,直到那天荷花池的相遇。
走过那条樟树通道,两边是一秋复一秋层层叠葬的樟叶,记忆仿若枯脉清晰可
辨却又偏偏复活了起来。珍,我回来了,回来重拾那些遗失的碎片,用时光的线串
拼出连续的画面,羞涩的脸仿如掩映在轻云后的明月;脉脉如泉的双眸清澈晶莹的
光芒飘韵着甜蜜的芬芳……空了,空了,不再有焦点和温度。
依然记得午夜的梦呓你的影子和微笑依然记得如花盛放的秀丽你飘过的身影依
然记得托出的柔美风韵的曲线你雪白的衣裳掩映着羞涩的身段听到了吗你仿如一朵
秀丽桀骜的菊盛开在我空白而落寞的生命我愿化采菊的蝶带着醉意在你的温柔的芬
芳间你却化作艳丽的玫瑰绽放在别人的怀抱在哀伤的泪水中在你冰冷的笑意里我却
化不了采玫的蝶原来爱情也有生命,也会生老病死,生病了治不好就会死;爱情也
会有保质期,期限过了就会变质像食品一样成为垃圾而被丢弃掉,明明知道花开花
谢万物皆有时我们却不愿接受这自然的定律。爱已阑珊时,灯火疏离,开始暗淡了,
坠落冰冷的绝望。
故事重复着故事,他们年华正茂正是青春时,而故事里的人如今已经不再青春
了,残留着苦涩的回忆却是他们今天重复着的故事,纵然多年后是破碎的残缺的也
会在岁月的年轮里串拼成或断或续的画面播放在生命的。
小哎挽着我的臂弯,穿过樟林那条埋葬了我和珍的足印还有书声的小径,物是
人非的悲凉中听到清晰的叶落声,“莎莎……”
“没想到那几年混得真失败,没有留下什么,现在回来感觉一切都空空荡荡的,
高中除了打架、踢球、翻墙、CS就没别的了……”霍天琪望向天空烟气冲天。
“天琪,你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尹……尹珍的不也有一段花前月下吗?叹气
什么呀该满足了……”木木打趣天琪不想霍天琪心情扭转直下发了个颷. “死木头
瞎扯什么!皮痒是不是?”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咯,自个儿的痛自个儿明白。”
看着天琪我很尴尬,小哎低着头刘海盖过了眼睛,我很心痛。
踩着鸭卵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仿若听到那段青春破碎的声音是种揪心锥
魂的痛,一座古楼一排平房已经物非人非了,那些排球场变成了饭堂的锅炉房;老
平房食堂变成了乒乓球室;篮球场边上的电影挂幕杆拆了;树也倒了;当年的老师
也不知道被调哪里了、、、、、、“过些年,母校没有了历史和回忆的纪念,母校
死了我们也就没有再回来的必要了。”树皮把大家都心底话都给道了出来,回忆也
就只剩下古楼、樟树和平房瓦片。无限的苍凉,那些古墙被推倒;那些古砖被击碎,
烟尘弥漫飘扬;那些古瓦被扒落,支离破碎;那些古桌被付之一炬;那些古书被从
书架上抽下来丢弃在新图书馆一楼的地下室,算是对某一时代和某一代人的告别,
悲壮!
一点多的时候我们从母校出来,坐在校门口的新兴广场上歇息,这里有我们高
三时刻骨铭心的军训。当年高一新生才军训完,黄校长一咬牙一横心立马拿我们高
三开刀子,理由只有一个:为严律军纪备战七月。谈起黄校长那是A 中最受学生敬
佩但也是最遭老师痛恨的校长,黄校长时代那是A 中的辉煌时代,高考每年都有上
清华北大的,中科大和国防科大中山大学等就更不用说了每年都有报送的,上重点
人数连年翻倍。黄校长任期间学校的经费做到了真正花在了学生身上,他坚持着
“一切的发展为了学生,一切为了学生的发展”的办学宗旨,校园里延用着已有半
个世纪的古楼古书桌,坏了宁修旧不换新,老师和学校领导挤在同一办公室,但是
学校的环境四季如春,花草都有专人的护理,宁花钱花精力去保护古墙旧瓦,也不
修建豪墙华楼,黄校长是母校最后的守护卫士。高二那年黄校长在教学上开了全省
的先河带领全校师生开展了研究性学习实施了素质教育,引入了数十个课题,学生
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自由选择,最后进行的成果评比有一百多篇学生论文分别
获得全国研究性学习一二三等奖。当年我和郭心洁分在同一课题组,后来论文> 获
得了二等奖,这个奖没有能让人一夜成名的能量,一纸证书非但没有奖金来得实际,
而且对高三的升学丝毫没起半点作用,但是研究性学习激发了我们的兴趣开阔了眼
界,给了我们利用网络查找资料的机会,也给了我们走出校门亲身实践的机会。记
得高一那年黄校长还组织了一次长达五十公里的全校拉练赛,这位年过六十的老人
精力却旺盛得像二十岁的小伙,头发依然乌黑闪亮,母校倾注了他所有心血,黄校
长对学生很严厉,对科任老师也不例外,但是很公平,他的严厉遭到了很多老师的
不满,很多从别校调来的老师感觉在A 中教学的压力是别校的数倍,所以每年都有
很多老师从A 中调走,剩下的都是些元老级的人物,已经六十甚至七八十岁了还依
然站在三尺讲台上,这些都是黄校长的钢兄铁弟和左膀右臂,他们都带高三毕业班,
年轻的老师只能带高一,如今一切都变了,黄校长离开了听说去了市二中教书,这
位老人离开了他守护了十五年的校园,他所有的坚守在短短的两年间被化为了乌有。
走在县城的熟悉又陌生的大街上,巴士站旁针眼大的旧报刊亭,我曾买过无数
的军事报和南国早报还有英语广角,我最早的QQ号也是在这里买的。当年报刊亭里
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婷婷玉立,白皙的皮肤,坚挺的胸部销魂;海藻般的丝发在风里
飘扬,瓜子型的脸蛋笑起来挂着两个甜蜜可爱的小酒窝,无数男生为她倾倒,众多
女生恨不能立马去整容。报刊亭小但生意特别的火,多数的男生是冲萧婷去的,他
们围死了报刊亭随便假装翻看报纸和杂志,目光羞色。对面的邮局的报刊专卖点无
限的备受冷落。如今当年的如花似玉的萧婷已经变成了怀抱婴儿的少妇,自然报刊
亭的生意已经没了当年的红火,但是由女孩到女人的变化多了几分丰满和成熟,魅
力的锋芒无坚不摧,来看报纸和杂志的男生少了,但来买香烟的男人排成了长龙,
他们用羞涩而猥亵的目光剥离她单薄的防备,享受着食色的满足。报刊亭的生意还
是比邮局的报刊专卖点红火,邮局报刊专卖点里依然是当年那个年迈的老女人,生
意不好脾气极坏,仿如一憋足一肚子火气的蛤蟆,恨不能返老还童貌美似玉,只惜
岁月残人,走路也都离不开拐杖了。
街道两旁是各种招牌满目的商店。当年的“兄弟饭店”如今依然客人盈门,
“兄弟饭店”招牌上犯了重男轻女的大错,但也错得够离谱,阳气太重来的都是清
一色的爷们,门头上挂一副匾“不饿不做”说是你饿了我就为你做,配上兄弟这招
牌就是“兄弟你饿了,兄弟我给就立马你做”,只没差免费,但是还是感觉很够兄
弟,不管你来自何方,进来了就是兄弟,其实还是盯着兄弟你的口袋,你要是个乞
丐进来,兄弟翻脸比翻车还快立马轰出去,称兄道弟都是假的。一家名叫“飞一般”
的理发店不负其名,飞一般地跟着潮流,里面有一高高瘦瘦的男孩长得像极了迈克
杰克逊,一身迈克的装扮,店里放着迈克的摇滚经典曲,男孩边踩着癫狂的音乐舞
着迈克的飞一般的舞姿边帮女孩们做头发,凭这一手绝技就足以倾倒无数的女孩,
第一回路过的时候我很惊讶,以为迈克转行理发了呢,后来发现是眼睛欺骗了我。
“飞一般”果“非一般”,做发型的速度让波音747 只能望其项背,质量也是“飞
一般”才出了门就有立马回头翻工的,但是“飞一般”的美誉始总连城,势头红边
整个偌大县城大有攻城略地之势,让人不得不怀疑女生们回头让“迈克”翻工的动
机纯不纯。同样,“飞一般”也故意犯了错和从古沿今的“重男轻女”对上了车严
重地“重女轻男”,这和“兄弟”饭店是互补的,到“兄弟”吃饭的男生不会进
“飞一般”,进“飞一般”的女孩不会到“兄弟”,这样扯平了,大家都相安无事。
“飞一般”只有“迈克”一个人,曾请过几个助手,但请来的助手都只能在旁
边干看着等,女孩们每一个愿给“迈克”的助手“操刀”,“迈克”没办法,这些
女孩都是冲着他去的,只好亲自“操刀”,生意火的太阳都红了眼,一大早女孩就
来排队到晚上凌晨依然客满盈门,她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迈克”做头发;看
“迈克”癫狂的舞步,看得“迈克”尴尬羞涩时假装翻动沙发面前茶几上的报纸。
如今的“飞一般”依然“非一般”,只是“迈克”有了“小迈克”,“飞一般”里
依然是“迈克”一个人,来做头发的女孩依然盈满“迈克”的门。“飞一般”有条
“非一般”的店规“只为你不为他”赢得众多女孩的钦媚,俨然一个女性理发店,
这条街真有意思,饭店和理发店都有了和人一样的性别。
县城的街道两边长满苁蓉的香樟,路灯的白色灯杆上、商店的外墙上、香樟杆
上……留着清晰的洪水位线,县城不大,坐落在邕江的支流八尺江边地势低洼,每
年发洪水都会被淹,所以这个古老的县城留着密密麻麻的洪水位线,A 中的围墙外
就是八尺江,每年我们都可以看到洪水从围墙漫上来把操场、古楼、宿舍、香樟…
…变成水的世界,每年的七月都会是A 中的劫难也是A 中的鸿运,洪水淹了校园但
高考的成绩就越辉煌,相反如果那年的洪水没能把校园淹没,那年的高考就不尽如
人意,这似乎有点迷信,但是所有的A 中人都见证了。
县城的中心有一个石狮子,很高大,栩栩如生地矗立在县城的中心的交通大转
盘,旁边是县城的星级宾馆,向东有一码头名曰“北部湾”,码头不大但是这里却
是县城的地摊文化“圣地”,历史上很多遭禁的书都可以在这里买到,甚至连外国
的禁书也都可以轻易在这里找到,当然黄色文化也很繁盛,许多找不到出版社名的
书籍报刊满地都是,都快当成了地砖,你会看到不同年龄段的食色者满脸噙满欲望
两眼性色毕露地陶醉,地摊上还有很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有质量上乘的笔墨纸张
;有辨不出真伪的“古董”;有琴笛棋画……“北部湾”的对面有一座古庙常年香
火不断,据说很灵,每天来这里求神的人很多,古庙上空是一棵古龙树,奇怪的是
古庙的屋顶上灵气生辉没有一片叶子落在上面。高三的上个学期我和啊亮在逛街的
时候曾进来古庙拜祈过,啊说这古庙很灵的,他们村里有好多人都来这里拜祈,来
拜祈求子的求媳妇的求病愈的升官发财的……都显灵了。“我随着啊亮进古庙拜祈
了,手里拿着香跪在石像面前虔诚地拜祈着,我心里却很乱,拜祈想着以后有个好
妻子养好多的孩子有很多钱一家人平安快乐……最重要的是高考金榜题名,不然再
美好的愿望也是虚若幻景,许了一大堆的愿自己都记不清,也许古庙的神爷仙母得
了失忆症,所有的愿无一显灵,”金榜题名“是题名了,只是题的不是我们的名字。
古庙背后是一个公园,这公园年老失修实在是古老得快找不到遗址了,仿如鬓
发苍苍的老妪芳颜黯淡失色,像张褪了色的照片。白天来公园逛的人迹罕至,晚上
却热闹非常,成双结对的幽会情侣放眼皆是,草坪不小心就会踩着几对,来幽会的
情侣其实年龄都不大,多是县城里几个中学的学生,第二天草地上一片狼藉,尽是
带血的卫生纸和套子,可以推测出战争的兵力和规模以及伤亡情况。公园的面积很
大,但是只有一个针眼大的正门锈迹斑斑。进了正门还要沿着石壁上爬,到了顶峰
才是真正的公园。在正门的左边有一个大水潭里面卧着一只大石龟,据说是传说中
的千年龟。但年每年都发洪水死了很多人,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只巨大的龟卧
在一块巨石上,一卧就是十年,从此每年的洪水不再发得那么大也不再淹城死人了,
后来一场大雨过后老龟不见了,当地的人民为了纪念老龟也是为了镇压洪水就用石
头雕了这只巨石千年龟。
我们到了山顶,坐在公园的破旧的古凉亭里,竹子做的凉亭摇摇欲坠,坐在下
面抬头可以看到亭子的顶上开了无数的天眼,可以看到从头顶上飘过的白云和深邃
的蓝空。霍天琪抱怨:“一个偌大的县城就一个公园,卫生极差,人民白纳税了…
…”
“天琪,你以为是你家呀,公共场所有这样的都不错了,再说了管公园的有几
个黄校长这样的人呀?”树皮说。
我想起了高一的一件事,那是我们才进A 中的第一次大扫除,我们负责的清洁
区是女生宿舍后面的空地,这里由于女生楼没有阳台所以地上全是飘落的女生内衣
裤,每天打扫时都装满了两大箩筐。叶子废纸衣服早上都打扫干净了,上早读课的
时候黄校长突然冲到了教室来,一股可怕的气势几乎让全班窒息,朗朗的书声顿然
而止。
“班长是谁?”校长声色俱厉,无人敢出声。
“班长是谁?”喊声雷动,三声无人出声,校长火更大头顶都冒烟了几乎要烧
毁整座鼓楼。
“我的标准是没有一粒灰尘!十分钟之内给我完成,不合格就停课一周学习搞
清洁!”全班都吓傻了,正副班长吓得额头冒冷汗,副班长趴在桌子上哭了。全班
六十五个人全部出动,拿着扫把抹布提着水,只恨没有吸尘器。这件事看似黄校长
太苛刻,但是教诲了我们做事要认真,认真,不能有半点的马虎和侥幸!这就是当
年A 中的校风。
亭子东边有一座三层方木古阁子,古香古色书韵气极浓,四面各有门和对联,
据说唐代有一书生在阁子苦读十载中了状元,因此方木古阁又叫状元阁,透过门缝
可以看到阁子里空荡荡的,中间只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状元阁前面有一圆潭名叫
菩灵潭,常年起白雾,潭水清澈透明四季恒温,五颜六色的金鱼在潭里的岩石的溶
小洞里自由游翔。潭中央有一座约三米高的女石雕,面容俏丽如生,披着乳白的衣
纱,脚踩三朵彩云,又有青郁竹林掩映格外美丽仿如仙境,这里也许是整个偌大的
县城最圣洁的地方了,很多人都到这里来许愿尤其是年少的情侣。看着啊贵啊亮老
二天琪和思祺他们站成了一排虔诚地许愿,小艾也拉着我要许愿,闭上眼睛脑海的
思绪纷纷乱乱纠结难解,零四年同样在这里同样的我,只是拉着我许愿的人是珍,
从小我许过无数的愿至今无一应验,可我还是不断地继续许着无数的永远无法实现
的愿,但是我永远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在无度的寂寞中等待,有梦想的人是最幸福的,
所以我很庆幸,我还残留着一点点卑微的幸福,还可以在痛苦无名地侵蚀而来的时
候用这微薄的力量突围。闭上眼睛全是珍的影子,清晰又模糊;熟悉又陌生,她脸
上甜蜜的微笑;她眼神里缠绵的温柔脉脉迷人。
“江雨你许过愿吗?”
“呵呵,许过呀,怎么还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小时候我最喜欢许愿了,但是都
没有实现过。”
“没有呀,也许是还没到时候吧,我许过的愿都应验了。”
“也许吧……”
“我知道有个地方许愿很灵验的,你陪我去咯,好不好呀?”
“呵呵,好,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
看着珍虔诚地站在菩萨前我心里有种甜蜜的幸福带着淡淡的青涩,我们许下了
相同的愿“一生一世一辈子”,以为一切会天长地久,没想到两年没过全都破灭了,
零四年,无法倒退的零四年仿若昨天的夕阳,眼泪盈满了眼眶噙湿了睫毛,闭着眼
睛心底透底的冷空空荡荡许不下一个完整的愿,我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哪怕是很小很
小的一个完整的愿了,想着想着心里慌得害怕,梦想瞬间消逝在空白的思绪里。
小艾拉着我微笑着:“啊雨,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不知道呀。”
“不告诉你……”
小艾很兴奋俏皮的样子,我微微一笑心底却很复杂。
霍天琪的电话响了,拿着电话座在亭子下面脸上表情甜蜜声音很小我听不到说
些什么,打完电话后过来我问天琪:“谁呀?”
“啊珍!”天琪微笑地看着我。
“哦,是吗?她还好吧?”
“这不废话!不好我能还在这和你这么多废话吗?而且还带着微笑的表情,呵
呵。”
“你小子也太臭美了吧!呵呵……”
霍天琪突然表情变得凄然而痛苦,一双弥散的眼神寂落地看着我,看得我全身
冒冷汗,这个世界再恐怖我也不会畏惧,但我害怕面对任何弥散的眼神寂落地看着
我,有种被吞噬的感觉。
“你怎么了,天琪?你丫别装鬼吓人好不好?”
“如果珍也在就好了。”天琪很凄然。
“是呀,如果她也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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