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三个星期后的晚上从上海传来了消息，一位农民向小艾无偿捐赠了骨髓，这条
消息让我半夜醒来兴奋地从家里一路奔跑着赶到医院告诉躺在病床上睡熟的小艾，
我穿着睡衣外面下着雨一身的水和泥巴赶到医院，小艾醒来见到我惊讶地看着我接
着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江雨，你搞什么？梦游呀？你看……你看你……穿着睡衣
一身的水和泥巴……还……还穿着拖鞋……拖鞋都脱胶了……”
“不，不是的，我没……没有梦游，我是来告诉你……诉你一个好消息，上海
的一位农民向你无偿地捐献了骨髓，我们……我们有希望了……”我喘着气激动得
说话都乱了逻辑。
小艾没有微笑却哭了，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淌下来打在我的衣领渗透了胸前的衣
服暖暖的。
“小艾，别哭，别哭，我们有希望了，一定会成功的，你会好起来的……”
“江雨，我好害怕，我害怕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和冷冰冰的机器，我……我害
怕睡过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怎么会？别怕，有我陪着你呢……”
“可我还是害怕，等待骨髓的日子我感觉日子好漫长，等待就是活下来的希望
和勇气，可是现在突然间心底却空荡荡的……”
一个长得挺娇小靓丽的女护士进来看到我一身泥水和睡衣吓一跳惊讶而怪异地
看着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江雨，你从哪冒出来的？可别把小艾吓坏噢……”
我看了一下自己实在狼狈不得了，小艾忍不住笑了脸上挂着两行令人楚楚心痛
的清泪：“阿雨，你……你先回去吧，不然明天走在大街上会笑死人的……”
“哦，那……那你保重，我……我回去了明天再来，你看我穿成这样子……实
在是……”
“嗯，回去吧。”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一双双怪异的眼神盯着我，我不敢抬头看他们，我不知道我
哪来的勇气穿着睡衣和拖鞋在大街上一路奔跑而来，出了医院雨一直下着，车少人
很少我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半，站在广场边等了好久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用怪异的
眼神盯着我，我估计这哥们心底一定在怀疑我有没有钱付路费接着怀疑我的精神问
题，我拉开车门上了车这哥们还愣在那里没晃过神来，我说：“哥们长安街125 号。”
“哦，哥们，你……你刚从医院逃出来的吧？”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似乎没必要再说了我们又不
熟悉，自己穿成这样在也难怪别人。
“你别管那么多，开车就是。”
估计两句话下来这家伙感觉我不像个言语错乱的精神病重患者也具不再说什么
开着车到了我家楼下。
“一百五十块！”
我摸了摸全身一个口袋也没有，心里蒙了但又想笑，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今天
还是第一次坐了回霸王车，一百五，心想靠！宰老子呀？但是身上没带钱也不好意
思讨价。
“哥们，你看我穿成这样出来身上没带钱，这样吧你在这等着我上去拿钱给你。”
“好的！诶，哥们你当真从医院出来的？”
“别他妈的问那么多！是啊，刚出来的，怎么样？”
我上了楼换了衣服下来楼下一个人影也没有，我在纳闷这家伙怎么没拿钱就跑
了？心底越想越不对劲，他老问我是不是从医院出来的，难道这家伙跑去医院告密
等着明天领赏？笑死我了，去吧，看看哪家医院有病人逃跑的明天领赏好了。
第二天天琪来接我，在医院里我把昨晚的事告诉天琪和小艾，霍天琪笑翻了。
中午我得回公司全程有霍天琪接送。
“总算找到骨髓了，江雨，小艾有希望了，会好的，什么时候做手术？”
“下周一。”
“希望小艾能挺住，一切都顺利。”
“希望如此，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切会好的，呵呵，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自己注意点，不然一个好了一
个又垮……”
“知道，你和珍怎么样了？”
“很好，说真的我还得感谢那场车祸，没那场车祸尹珍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
子，没那场车祸也许她依然出没地下酒吧舞厅；依然裸着站在客厅等我回来；没那
场车祸也许我现在还在舞厅酒吧里和人打架被人砍砸破头……”
“然后我开车给你断后……”
“呵呵，总之没法想象……”
“把我车废了人伤了换来了你的幸福，所以现在你感谢我做我司机……呵呵…
…”
“就知道你要说这话，嘿嘿……你要看上我这宝马尽管开走……”
“真的？”
“真的，说谎是小狗！”
“那你下去。”
霍天琪直接就从车上下来把钥匙丢过来：“开走吧，明天去办过户手续。”
“好！”
我开走了天琪的宝马，其实我哪里有心要他的宝马呀，和他闹着玩的第二天就
把车还他了。
“江雨，你可别怪我哦，是你自己说话不算数的。”
“我和你闹着玩的，谁要你这破车呀？不就宝马嘛，我才不稀罕呢！”
“嘴硬！嘴硬！呵呵，你真以为我送给你呀？想得美！我就知道你不会要才和
你玩的，你要真要了我还心痛呢！”
“你再送一次给我看看……”
“好货不送第二回，呵呵。”
“去你的……”
“不说了，我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尹珍吧？”
“那是，呵呵，拜拜咯。”
“好，好……你这家伙，滚吧！”
霍天琪走后我打车去医院，为小艾的手术做术前准备。
主治医生姓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院长，他想我说了小艾的主要情况。
“江雨，小艾的几次化疗情况都比较好，但是她个人身体素质不是很理想有点
瘦弱，最主要的还是她怀着小孩……我们想过给她做人流但是情况不允许，她的身
体已经很虚弱不能再消耗了，她还有家人吗？”
“有，但是……但是家里父母年纪很大了身体也不好，所以小艾不想让家里知
道她的事……”我心里很惊讶很堵，堵得我眼泪夺眶而出，小艾居然怀着我的小孩。
“这样子不好办呀，这手术不好做。”
“怎么了？医生，不管怎样您得我我救救她，救救她。”
“这手术你是知道的，需要病人的家属签字，你需要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样的关
系。”
“那……那孩子是……是我的。”
程医生沉默了很久说：“我会尽力的，但我不能给你打百分之百的包票。”
我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双手掩着脸，泪水流满了双手顺着指间的缝隙打落在医院
白色冰冷的地砖上，一个男人倔强的泪水在这一刻是多么地脆弱和卑微……
我感觉自己是个木偶，一个被老天爷玩弄手里的木偶，没有任何的选择和反抗，
所有的一切都是命数早就注定和安排好的就像列车和轨道，没有自己可以选择的方
向，脱轨注定是要车毁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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