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二十三、锁春(1)
" 不是什么?"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那一张芙蓉面,在火光
中清丽难言,不可方物。他轻声道:" 你如果出了这个山洞,我马上就会死。我
不是开玩笑,只要你走,我立即就死。"
二十三、锁春
后来的事,连衣已经记不清楚了。
夜色暗沉,火光迷离,她只觉背后一阵冷一阵热,心里似是有一种不顾一切
要把自己贡献出去的力量。
干草透过铺在地上的衣服,扎在赤裸的皮肤上,又痛又痒。火点是急促拨动
的琴弦,上下跳跃,很急很快,在她身上每一处徘徊。
远处像是有一种被撕裂的笛声,凄楚缠绵,好似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心脏。
那是幸福到了痛楚,还是只因为是痛楚,她已经分不清。她被人捧在手里,翻卷、
折叠、舒展,像一块新布料到了经验老到的裁缝手里,熟练地裁剪对折,做成一
件美丽的衣服。
包裹住他,包裹。那光滑的肌肤,还有涔涔的汗水。
凄冷的月色透过洞口,倾泻进来,洒在她妖娆的长发上。发上多了一只手,
伸进去按住她雪白的颈项,然后另一层漆黑的长发铺了上来,被她的手拨乱,连
铺在地上的干草也乱了。
很乱,乱到洞口有一个人影闪过都没被人发现。那条漆黑的影子孤零零地在
月下站了很久,靠在外面的石头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白雾笼罩住他湿润晶莹
的眼睛,将一切奥妙都掩盖住。
她的睫毛湿漉漉,分不出是汗水还是泪水。耶律璟情不自禁将她抱起来,低
头去吻她的睫毛。连衣闭上眼,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她是在飞升还是在堕落,自己也不知道。
那一片凄楚的笛声,似乎送入了小蛮的睡梦里。
她从未听过这种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缓缓撕裂开一样,带着一种决然的
味道。她被惊醒,推开覆在身上的皮毛,侧耳仔细去听。远处果然有人在吹笛,
有着羌笛的缠绵凄冷,不似普通竹笛的清越悠扬,像是天神在细细吟唱,又像龙
在沉沉呼啸。
那曲调如此优美,小蛮不由自主趴在窗前仔细去听,细细听了一阕,只觉耳
熟。正要继续听下去,笛声忽然一转,又绕回上一阕,从头开始吹。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
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小蛮脑中犹如电光火石一般,迅速想起了李十三,他当日在醉月楼就是弹的
这一阕《玉楼春》。李十三是谁?耶律文觉的儿子。耶律文觉是谁?要杀她的那
个天刹十方。
她暗暗心惊,也有些怀疑,犹豫半晌,终于大着胆推开窗子去看。
外面院子黑黝黝的,只见雪光莹莹,不远处是天权的院落,他的小楼上灯火
通明,隐约有人倚在栏前吹笛。
想不到天权公子居然有这种雅兴,在沉寂的雪夜里独自吹笛,还吹得满腔幽
怨,笛声凄楚。好像这种喜欢穿白衣,有洁癖,冰块一样的贵公子都爱玩这么高
雅的东西。
小蛮把窗户关上,懒得理会。可是那笛声居然不停,幽幽地吹了很久很久。
她听得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只得光脚穿上大毡靴,披了一条貂皮披风,冲
到楼下大叫:" 夜很深了知不知道?你可以明天白天吹,吹一整天都没事。"
楼上那个白衣公子果然缓缓放下手里的笛子,过一会儿,低声道:" 你来得
正好,听说你擅长琵琶,可愿为我弹奏一曲《玉楼春》?"
小蛮摆摆手:" 明天再说吧,我也不是很擅长琵琶。"
她打了个呵欠,安静下来之后,果然就困了。她转身要走,忽听身后有一些
动静,不由得回头一看,却见他不知何时从楼上跳了下来,站定在自己身后。
" 请。" 他好像根本没听到拒绝,直接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一面推开了屋
门。
小蛮实在没办法,要掉头就走吧,好像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又救了她,
不能太不给主人面子。她只得踯躅着走过去。她还是第一次进天权的院落,院前
果然种了许多梅树,屋子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上铺着一层雪白的羊毛地毯,
屋子四角放着火盆子,火光艳艳,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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