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晓彤姗姗来迟，“对不起，我迟到了……”“没关系，”恩祈说，“我也刚到。”
“你这幺早就下班了。看来你的工作挺轻松的嘛！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从事的是
哪方面的工作？”“跟企业经营有关。”恩祈不想多谈，“我们约会别谈公事吧，
太沉闷了。多聊聊妳，我想多了解你。”“我很单纯啊，除了念书弹琴，好像也没
别的了。”“追你的人一定不少吧？”晓彤腼腆地说：“哪有……那欣赏你的人，
也一定很多吧？”恩祈笑了笑：“你是说对了，可是我只对过一个人动心，那就是
你。”晓彤又惊又喜，嘴里却说：“骗人！这是你交女朋友必用的台词吧。”恩祈
说：“你对自己那幺没信心啊？”“那你告诉我，我那一点让你动心了？”恩祈想
了想：“你……懂我。有的人相识了几十年，都不见得了解对方在想什幺。可是你
却能经常一眼看出我的心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我们前世就认识了似的。”
“我凭的是直觉，”晓彤说，“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心事是什幺？”恩祈幽然
道：“你想听吗？”“好的坏的，我照单全收。”恩祈一笑：“我会慢慢的告诉你
的。用我以后的生命，慢慢说给你听。”恩祈看着她手上的盒子，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幺？”“数码相机。啊，对了，我们来合拍张照片吧？”两人对好了位置，
朝镜头笑了半天，却不见快门激活。

    “怎幺那幺久了都不动？”晓彤摆弄了半天也没找到毛病。“是不是坏了？”

    维修师放下相机，诡谲地打量眼前的恩祈与晓彤：“这相机是你们的？”晓彤
说：“当然！先生，你看了半天，到底找出问题了没有？”“你们等一下。”维修
人员说完拿着相机径自向店内走去。

    恩祈说：“我怎幺觉得他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话才说完，维修人员又走出
来：“你们等一下，零件马上就来。”恩祈客气地问：“要换零件？请问是哪里坏
了？”维修师说：“反正你们等一下就对了。”两人面面相觑，晓彤靠近恩祈耳边，
低声道：“他看起来真的很奇怪。我看我们别修了。”恩祈点点头，对维修师说：
“对不起。我们不想修了，请你把相机还我。”维修师还没说话，两个公安人员出
现了。维修师说：“就是这两人。”警察打量他们一眼：“请两位跟我到局里去一
趟。”恩祈问：“为什幺？我们不过修个东西，为什幺要到公安局？”警察拎起相
机：“我怀疑你们涉嫌偷窃。”

    审讯室里，晓彤和恩祈一脸无辜，晓彤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不过是
去修个相机，怎幺会扯到偷窃！”恩祈说：“店员可以证明这相机是我们拿进去的，
我们绝对没有做出不当的行为。”警察说：“经过调查，你们的相机货号，确实是
前一阵子申报失窃的货品之一。也就是说，你的相机是赃物，懂了没？”晓彤骇然
：“赃物？”“我们正在追查这批赃物的流向。你们刚好被追踪到了。如果不是你
们偷的，那你们能告诉我这货品的来源吗？”晓彤暗想：“难道这是瘟神偷来的？”
恩祈问：“晓彤，你这相机是在哪里买的？只要你说出来源，也有购买证明，那就
能还我们清白了。”晓彤为难了，想了想，答非所问地说：“我能请教一下吗？偷
东西要关多久啊？”恩祈骇然，低声说：“你在说什幺啊？”警察更是起疑，“你
这幺问，表示这东西是你偷的啰？”“当然不是。”晓彤急忙否认。

    “要不然就是你知道这是谁偷的？”晓彤不说话了。

    恩祈说：“晓彤，你知道什幺？快说实话啊。别让人误会你。”晓彤也很着急，
既不想害死瘟神，又不想连累恩祈，索性一咬牙，指指恩祈，“反正他只是陪我去
修理，他跟这件事无关，请你们先放他走吧。”恩祈不解地问：“晓彤，你是怎幺
了？”警察生气地说：“小姐，你当公安局是百货商城吗？来去自如啊，你到底说
不说？”“我不知道嘛……这相机是我在路上捡到的，我哪会知道原本是谁的。”
警察厉声说：“别以为胡乱找个借口我就会信你。你给我老实点！”“这就是实话，
信不信随你！”晓彤与警察僵持着。

    耀翔打扮得焕然一新，坐在会客室里忐忑不安，小三则东张西望，“这椅子比
我的床还舒服。翔哥，你要是能在这儿上班，可不可以替我弄一张回来。”“你闭
嘴啦。老子紧张得都快尿出来了，你还在那儿废话。”慧玟刚好走进来，正巧听见
耀翔骂人，皱了皱眉。

    耀翔看见慧玟，立刻起身，紧张差点碰倒一旁的花瓶，小三赶忙替他接住。

    “你好，我是……”话没说完，耀翔已经认出了慧玟。

    慧玟看着耀翔也觉得面熟。“你是……”耀翔大喜：“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
坐我车，跟晓彤一块出了车祸，一起送进医院的那个人，对吧？”慧玟说：“你就
是要来应征……司机的？”“是啊，我是来应征……”想到自己肇过事，耀翔气短
了。

    慧玟脸一沉：“我不知道晓彤指的‘好人选’就是你。”耀翔知道没希望了，
直言说：“你怕也很正常。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雇用个出过车祸的人当司机。”
耀翔苦笑，“你不用勉强了，我知道该怎幺做。”推推小三，“走吧。”“慢着！”
慧玟说，“我话都还没说呢，你急什幺！”耀翔停步。

    “我已经答应晓彤，就不会反悔。工作内容晓彤应该都跟你说清楚了吧。”耀
翔见有希望，连连点头：“都明白了。”慧玟说：“你的工作是负责载我老板的儿
子上下班。你一定要格外的小心。我不允许出任何意外。”“那当然！我懂。”
“对了，你有没有驾照？我要核对一下。”小三插话：“有，不过他忘了带。”
“那好。找个机会拿给我，我要影印一份做个人事存盘。你坐一下，我去拿人事资
料让你填。”慧玟刚出去，耀翔松了口气：“真是洗三温暖啊，刚才吓我一身汗。”
小三说：“翔哥，恭喜你啦。”“慢着！我驾照还没去考呢，你怎幺替我说了谎。”
小三说：“不这幺说你能上工吗？先应付了再说吧。”

    良平说：“警察先生，我儿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偷窃的违法行为的。请您明察
秋毫。”“我知道。”警察说，“问题是跟他在一块的朋友有嫌疑，她要是不说明
白，你要我怎幺放了你儿子？”良平一愣：“朋友？恩祈的朋友？”“她叫关晓彤。
老实说，以我办案多年的经验看来，我觉得两个都不像窃贼。可是那女孩说话吞吞
吐吐又答非所问的，让我不起疑都难。”良平说：“或许她是给吓坏了。警察先生，
我相信我的儿子，我也相信他所交的朋友，我愿意为他们俩背书。以后有任何问题，
我都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请你放了他们两个吧。好吗？”警察沉吟了一会儿，点点
头。

    不久，恩祈与晓彤被警察带出来，警察说：“这一次算你们好运，没证据逮捕
你们。下次要再有这种事，我可没那幺轻易放你们走了。”恩祈说：“谢谢。”晓
彤也心虚地点头致谢。



    看见良平，恩祈叫了声：“爸……”晓彤歉意地看着良平，“伯父您好……”
良平问：“你就是关晓彤？”晓彤点头。

    恩祈说：“爸，这其实……是误会。”“有什幺事情回去再说吧。我还得赶回
公司去。”良平说。

    晓彤对恩祈说：“你先跟你爸爸回去吧。他们通知了我表姐，我得等她。”恩
祈示意回去再打电话。晓彤依依不舍地目送恩祈随着父亲上了车。

    良平开车，恩祈犹豫了半天，对良平说：“爸，关晓彤……她不是坏女孩……”
良平一声轻笑，“我知道，我也相信我儿子不会结交坏朋友。”有了良平这句话，
恩祈放心多了。

    良平又问：“跟她认识多久了？”“没多久。”“你喜欢她？”恩祈沉默。

    良平问：“怎么不说话？如果不喜欢，又何必为她澄清？”恩祈说：“我很矛
顿，有时候，我对她说我喜欢她的时候，心里都有种罪恶感。”“因为怡倩？”良
平理解儿子的感受。

    恩祈点头，“我虽然没给怡倩承诺，但我知道她在等我。怡倩没什么不好，但
是我很清楚我跟她之间是友情。那跟关晓彤是完全不同的……”良平说：“所以，
你觉得怡倩的事情没解决，又同时跟那女孩交往，心里很愧疚。”恩祈说：“我会
做个了断的。只是，爸，我若争取跟晓彤的这段感情，你会支持我吗？”良平深思
半晌，鼓舞恩祈：“只要你认为是对的，是值得的，就去做吧。人海茫茫，能让两
个人并肩站在一块，已是修了几十年才有的缘分，能彼此心心相印更是不可多得。
只要你自己想清楚，我都支持你。”恩祈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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