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妈今天的事。不过，你要快点跟你妈说清楚，千万别
伤了怡倩。”“我知道。”恩祈试探着问，“爸，你这么支持我，如果换做你是我，
你也会义无反顾地去争取吗？”良平苦笑：“我现在都已经是一脚踏进棺材里的人
了，也没那斗志跟勇气了。有时候想想，我真羡慕年轻人，如果能再让我年轻一次
该有多好……”恩祈犹犹豫豫地问：“爸……你不会对不起妈吧？”良平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昨天的事？”恩祈不语。

    良平淡然说：“我跟慧玟，真的只是同事而已。至于我，凭良心说，有时候还
真想对不起你妈一次。”恩祈诧异地看着良平。

    “跟她结婚几十年了。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习惯了，还是爱情。有时我也真想尝
尝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感觉。生命就这么短暂，如果连爱情都没弄懂，就进了棺材，
很令人遗憾啊……”良平又叹了口气，“不过，到我这个年龄了，也只能剩下一张
嘴空谈。我没那个胆量跟力气。你放心吧。”

    黎父在一边翻着笔记本，一边敲着计算器，嘴里念叨：“‘大发’的股利下个
礼拜就下来了，到时候就……呵呵……”黎父还做着发财梦，没注意耀翔已走到他
身后。

    “什么大发？”耀翔问。

    黎父一阵紧张，迅速收起记事本，支吾说：“大发是我一个好朋友开的公司，
我在祝他赚大钱。”耀翔有点不太相信：“是吗？我可是告诉你，别再背着我乱投
资了。”黎父敷衍着说：“知道了……对了，你跟小三跑到哪里去了？一下午都不
见人影。”耀翔得意地说：“老爸，睁大眼瞧瞧……”黎父一抬头，见到耀翔一身
光鲜打扮，瞠目结舌：“儿子啊，你怎么啦？怎么变得这么人模人样的？”耀翔说
：“早该这么人模人样的啦。我呢，今天去应征工作了。”黎父高兴地问：“人家
要用你吗？”耀翔欣喜地点头：“嗯，我要去当司机啦！”“司机？”黎父不屑地
说，“你疯啦？那能赚多少钱？别去啦！明天跟老爸一起去炒股票。”看老爸那执
迷不悟的样子，耀翔无奈地摇头：“炒股票？老爸，咱们这一路炒下来，我们是发
财了，还是富贵了？”黎父辩驳：“那是时机不好。”“别再找理由了，等到时机
好了，咱们爷儿俩早饿死了。我现在只希望有份正当工作，可以负担我们爷儿俩的
生活。不需要去担心下一顿在哪里，我就谢天谢地很满足了。”黎父说：“你怎么
那么没出息！”“人吶，好高鹜远只会摔得更惨。你不就是个摔得粉身碎骨的好例
子吗？”黎父一时说不出话。

    此时小三兴冲冲地进来，递给耀翔一本驾照，“行了！翔哥，东西我给你弄来
了，先顶着用几天吧。”“这是什么？”耀翔看了看驾照，“你给我一张假的驾照
来做什么？”小三说：“明天就要上工了，当司机总不能连驾照都没有。”“可是
……这是违法的啊。”小三说：“我是让你先搁在身上以防万一。你要有空就赶紧
去考一张换过来不就得了。”耀翔想想也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算我没白照
顾你。谢啦，兄弟。”“黎、耀、翔！”门外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砰的一声，门
被推开，晓彤气呼呼地闯进来，对耀翔怒目而视。

    屋里的人大吃一惊。耀翔赶紧收起驾照。

    黎父低声问：“儿子啊。你对人家做了什么？把她气成这样？”耀翔也搞不清
是怎么回事。

    晓彤又气又委屈，冲到耀翔面前质问：“臭瘟神！你什么意思？硬要塞给我一
台数码相机，结果是个赃货！害我被抓！”黎父一阵紧张：“数码相机？”耀翔问
：“怎么会这样？”“我哪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相机不能拍，拿去修理还被抓到公
安局，硬说是我偷来的，我的脸可真是丢大了！我真是错看你了！. 你说，这东西
是不是你偷来的？”耀翔一脸尴尬，“这个……”黎父说：“小姑娘，先别激动，
你有跟警察说是耀翔给你的吗？”“当然……”晓彤顿了一下。

    黎父和小三大喊：“完了！”晓彤这才把话说完：“没有！”两人这才松一口
气。

    小三问：“那你怎么被放出来的？”晓彤说：“多亏我朋友的爸爸把我保出来
的。”黎父说：“那就是没事啰。”话锋一转，“小姑娘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这都是我的主意……”晓彤义愤填膺：“不管是谁的主意，偷东西的行为就是不对！
我没想到……”晓彤指着耀翔，“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耀翔
难堪至极，低着头不说话。

    黎父见晓彤怒气未消，赶紧呼天喊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号起来：“你怪
耀翔，就等于怪我……我也是不得已的啊！谁叫那家公司骗我们钱又不还，我们一
辈子的积蓄要找谁去讨呢？所以我才会采取这种手段来讨回我的损失啊！这都是我
的错，你千万别怪耀翔，他是孝顺我才帮我做这档事啊……”小三帮腔说：“没错！
是他们骗钱不还，我们只好拿东西来抵帐了！这叫以暴制暴！是他们逼我们走上绝
路的。”晓彤说：“错就是错，你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这是一个法治国家，我们
应该寻求正当的法律途径来解决才对。”“人家有钱有势，我们算什么东西，他们
哪会怕我们告！”黎父说着哭起来，“耀翔的妈，是我拖累了儿子！我无能！我该
死啊！干脆……我下去跟你做伴好啦！”黎父作势要去撞墙，众人赶忙拦住，几个
人又是哭叫又是劝说，屋子里一片混乱。



    晓彤没想到自己几句话把黎父激得要疯掉，看着这混乱场面目瞪口呆。

    耀翔知道老爸又在做戏，赶紧拉着晓彤走出门。

    晓彤说：“对不起，没想到把你爸气成这样……”“他自作自受啦，别管他了。”
耀翔歉意地说，“我才真是对不起你，我送你相机，是诚心想谢谢你，没想到弄成
这样……警察有没有为难你？”晓彤说：“算了！幸好大家都没事。我知道这次你
是有苦衷的，但是……”耀翔说：“我知道偷东西不好。不会再有下次了。”“知
道就好。不说了，我该回去了。”耀翔赶忙说：“我送你。”“不用了！你快回去
照顾伯父吧，要他别伤心了。”望着晓彤的背影，耀翔懊恼地自语：“怎么每次在
她面前都发生这么丢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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