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美龄看看手表，有点不高兴：“迟了两分钟。”耀翔对美龄的斤斤计较有点反
感，但还是沉气：“路上塞车，抱歉。”美龄上下打量着耀翔，显然不是挺满意：
“你就是黎耀翔，几岁了？”耀翔愣了一下：“24？还是……25？我也不太记得了，
大约就这年纪。”美龄更是不悦：“连自己到底几岁都不知道。你家住哪？几口人？”
耀翔的牛脾气也快被引爆了：“喂，我是来开车的还是让你做身家调查的？昨天在
公司里问过也填过资料了。”美龄冷冷说：“我才是雇主，不能问吗？”恩祈走过
来：“妈，怎么了？”又看看耀翔，“你就是新来的司机？”耀翔嗯了一声。

    恩祈显得挺客气：“以后就麻烦你了。妈，我今天要早点到公司。我先走了。”
美龄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随即又唤住耀翔：“喂，司机，你等等，”美龄拿出纸笔，
“把你的电话、住址、身份证码写上。”耀翔不情不愿地接过去填。

    美龄凑到恩祈耳边：“今天先用用看他怎样，如果不习惯，回来再告诉我。”
恩祈觉得母亲有点多心，随意点点头，看耀翔填好了，说：“我们走吧。”看着两
人离去，美龄叹了口气。

    良平出了房间，见美龄一脸不悦，“怎么了？”“怎么了？你看到那个新来的
司机没？一点礼貌也没有。”美龄拿起字条，挑剔地说，“连个字都写得歪七扭八
的。郑慧玟是怎么找人的？她是在路上随便揪个人来充数是吧？”良平脸一沉：
“美龄，你是要请一个司机，又不是要请一个老师，标准放低一点吧。只要能好好
开车，字写丑了又有什么关系？”“看你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儿子的安全你都不放
在心上吗？”美龄嘟囔，“这里有这么多优秀的人，偏要请一个这么不称头的。真
不知道郑慧玟心里在想什么？”良平知道美龄在借题发挥，只得好言相劝希望能息
事宁人：“美龄，我知道我多说，你又会觉得我在替慧玟说话。总之你不要有先入
为主的想法，要是他真的不好，我们也没必要用他，就先让他做做看吧。”

    耀翔开车，恩祈在后座看报表。

    耀翔一边开车一边赞叹：“啧啧……这辆车真好，冷气强。开起来又顺又溜的，
连一点杂声都没有。比我那辆破车好开一百倍啊。这多少钱一台啊？”恩祈被打扰，
耐着性子回答：“对不起，我不知道。”耀翔说：“也对！你这小老板，只管坐车
就是了，哪需要操这些心。”恩祈不语，低头继续看资料。

    耀翔通过后视镜睨着他，恩祈一抬头，就见耀翔将眼神转移开。

    恩祈问：“你看什么？”耀翔回答：“老实说，我觉得你跟你妈真是天壤之别！
你看起来挺好的，可你妈怎么这么泼辣。”恩祈说：“她向来都是这样，没恶意的，
你用不着放心上。对了，你是郑慧玟找来的，你跟她很熟吗？”“我是什么料，哪
能认识她这种等级的朋友。不过我跟她表妹很熟。你知道吗？我们是友伴呢。”恩
祈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耀翔问：“你知道什么叫友伴吗？要不要我告诉你？”恩祈婉拒：“算了！改
天再说吧。我还有资料要看。”说罢低下头专心看数据，关于晓彤的话题，也就此
打住了。

    突一辆脚踏车从前面猛地拐过来，耀翔紧急刹车，吓了恩祈一跳，“怎么啦？”
耀翔怒气冲冲地打开车门，下车跟人吵架去了。

    “喂，你眼睛忘带了吗？你知道我这车多贵，你碰坏了赔得起吗？”恩祈忙摇
下车窗，“喂，算了！”耀翔不管不顾：“你能算我不能算！一定得好好训训他！”
耀翔跟路人吵得起劲。恩祈看着表，对于耀翔的莽撞与少一根筋，实在哭笑不得。

    车到公司，恩祈急忙下车，耀翔跟在后面问：“喂，老板，您去上班了，那我
干吗？”恩祈一时也没个数，随口应道：“随你去做什么都行。下午五点回来就好
了。”耀翔瞠目：“随我做什么都行？这么轻松啊……可是这么长时间，做什么好？”

    晓彤匆匆走出音乐学院门口，听见有人叫她：“姓关的！”晓彤回过头，见耀
翔竟在一辆豪华汽车前面，诧异地问：“你这时间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该去上班吗？”
“上过啦。现在是休息时间。我特别来让你瞧瞧，”耀翔挺起胸，“我可是照你的
话做的。”晓彤打量他一阵：“嗯，打扮打扮果然清爽、顺眼多了。怎么样？第一
天上班还顺利吧？”“老板的儿子人还不错，挺亲切的。倒是他那个妈，我就有点
意见了……”晓彤手机响了。“喂？慧玟姐啊！什么？”晓彤惊愕地问，“表叔他
们出事了……怎么会这样，哎，我现在哪还有心情上课。我马上回去。你等我！”
晓彤挂掉电话，六神无主：“怎么会这样……”晓彤望着耀翔，“对不起，我不跟
你多说了。我得快点回去。”耀翔说：“我送你吧。”晓彤犹豫。

    耀翔说：“反正我现在是休息时间。上车吧。”

    郑母对慧玟哭诉着：“我以为投资这家公司可以赚钱，谁知道他们人去楼空，
卷了我们的积蓄就跑了。要不是今天登了报，我们还蒙在鼓里呢！慧玟，你说现在
该怎么办？”郑父自责地说：“怎么办？只怪自己财迷心窍，被钞票遮了眼！现在
也只能认赔了！”“那怎么行！”郑母说，“这些钱是要给慧玟、晓彤姊妹俩办嫁
妆的，更何况我们还跟银行借了钱，拿什么还？难道真的要把他们住的那栋房子抵
押出去？”郑父说：“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增加她们的负担而已。”慧玟说
：“如果真不得已要这么做，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我跟晓彤再租层楼住就是了。”
郑母哽咽着：“我们俩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买的房子，就因为这全都没了……”
耀翔尾随晓彤进了房间，晓彤紧张地问：“表叔，表婶，到底怎么回事？”郑母一
见晓彤更难过了：“表叔，表婶对不起你……”“表婶，您别哭啊！”晓彤看看慧
玟，“到底怎么了？”慧玟说：“就是妈之前说她投资的那家大发公司，公司被掏
空，负责人卷款潜逃了。”耀翔一听“大发”两个字，心里一动，觉得这名字好像
在哪里听见过。

    晓彤说：“不是说这家公司稳赚不赔吗？怎么会变成这样？”郑母六神无主：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耀翔自告奋勇，“你们告诉我这家公
司在哪？我有办法。”慧玟看见耀翔，诧异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去上班吗？”耀翔说：“别管我上班的事了。快告诉我公司在哪儿，我老爸说他跟
那老板很熟呢。”



    耀翔把车停在一栋大楼外面，晓彤说：“就是这里。”却见公司外早已挤满一
群情绪激动的债权人。

    耀翔见状，心一沉：“看来我们来晚了……”现场群情激动，“罗伯张！滚出
来！罗伯张！还钱来！”耀翔与晓彤挤上前，只见公司大门紧锁。

    耀翔说：“闹成这样啦？不妙，我看负责人一定早跑了。”晓彤担心地说：
“那怎么办？”耀翔说：“我老爸说他是老板的好朋友，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老板
躲哪儿去了？我打个电话回家问问……”正要拨电话，耀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罗伯张！滚出来！你这个死鬼佬！给我滚出来！我咒你个祖宗十三代，竟敢骗
我的钱……”耀翔一愣：“怪啦，我电话都还没通呢，怎么就听到老爸的声音了？”
向周围一看，竟见老爸头绑布条，手拿旗帜，气红了脸，比谁都大声地吶喊着，从
耀翔面前晃了过去，身后还跟着小三。

    耀翔急忙上前拦住他：“老爸！你怎么也在这儿？”黎父一见是耀翔，心虚地
转身要跑。耀翔一把揪住他，质问：“你说！你怎么会在这？”黎父迫不得已，只
好实话实说：“在这儿的还会有好事吗？还不就被骗钱了。我来讨债啊！”耀翔问
：“你怎么会有钱投资？”黎父怯怯地说：“我哪有钱？那是……借来的！”耀翔
暴跳如雷：“借来的钱你也敢投资！你拿什么还啊！死性不改，你又想赖我了是吧？
你存心要逼我走上绝路啊……”黎父恼羞成怒：“什么话！你以为我爱投资吗？我
还不是为了你！你什么都怪我，那我去跳楼好了。”说完激动地跑开了。

    耀翔大叫：“老爸……”刚要追，又想到晓彤，“晓彤，你等我一下，我马上
回来！”晓彤已经明白了情况，心灰意冷：“你别管我了！快去追你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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