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晓彤失神地坐在沙发上，耀翔递上一杯温水：“喂，先喝口水吧。”
晓彤木然自语：“为什么他会这样对我？”
耀翔无言，连他自己也想不出为何会起这么大的变化。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说要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为什么他会突然跟他妈妈跑
来跟我说这些话。”晓彤望着耀翔，“瘟神，你说，我们是在做梦吧？我们一定是
昨天太开心了，喝多了。我知道这是梦，我还没醒，还没醒……”
“姓关的，清醒点好不好？”耀翔轻轻打晓彤，“痛不痛？啊？”
晓彤不语，眼泪轻轻滑落下来。
“事情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问题。老板带着她妈妈来，还说了那么绝的重话，
我想，事情可能真有了变化，要不然以老板的个性。他不会那样子伤害你的。”耀
翔懊恼地打自己的嘴巴，“都是我这张猪嘴。没事出什么主意，叫他回去做什么。
如果他不回家，也许就不会有事了，说不定你们两个就远走高飞，就什么事情也没
了。唉，我实在太欠揍了……”
晓彤一抹泪，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喂，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恩祈，我要去问个清楚。”
“你现在去那里问啊。你先别冲动……”
“我没有办法坐在这里等了。他之前所跟我说的每一句承诺，都是那么真实诚
恳，怎么可能在一夜之中，就可以全都忘得干干净净。你要我怎么能信服？”晓彤
伏在耀翔肩上泣不成声，“你要我怎能相信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耀翔任由晓彤在他肩上哭着，半晌，才轻拍她的肩膀，“我陪你去吧。”
耀翔的车停在公司外面，“到啦。”
晓彤望着高耸的大楼，一时间也不知该怎幺办。
耀翔心知肚明：“也不知道慈禧太后在不在里面？我去替你探个风吧。”
晓彤望着前方，神色一沉。
耀翔正要下车，晓彤幽幽地说，“不用了。”
耀翔不解，顺着晓彤的视线看去，竟看见恩祈与怡倩走出来。
恩祈一眼就瞥见耀翔的车子，也见到了车里的晓彤，神情一懔。
晓彤楞怔地问：“那个女孩就是她的未婚妻吧？”
耀翔不语。
怡倩有说有笑：“上哪儿去吃？要吃西餐还是中餐？”
恩祈沉吟片刻，主动拉起怡倩的手：“都听你的。”
怡倩没料到恩祈竟会如此待她，一时间有些愕然。
恩祈挽着怡倩，故做体贴：“怎么了？”
“没……没有。”怡倩有点飘飘然，“那就吃中餐吧？”
晓彤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又开始流泪，耀翔见状忿然：“岂有此理！这是
怎么回事？我下去找他理论……”
晓彤制止了他：“不用了，一切……已经都很清楚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只
是我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耀翔的破车疾驶而来，横挡在恩祈的车前，耀翔下车，对恩祈怒目而视。
“你是怎么回事？不是回去找你妈理论吗？怎么回去一趟以后却变了另一个人
回来了？你告诉我，这一回你妈又对你做了什么？逼得你不得不就范，才会说出那
些违背自己心意的话来伤害那姓关的，对不对？”
恩祈不语。
“老板，有事情你说出来，我们会替你解决嘛！何必做出这种违背良心的事来
伤人。你知道姓关的这两天流的眼泪，足够上海居民一天的用水量了。你这么做有
什么意义？伤了爱人又不能骗你妈一辈子。对不对？”
恩祈淡淡地说：“没有人逼我。我所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如果你是要来找我
理论这件事，那我也告诉你，事情就是这样，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也请你转告关晓
彤，游戏……已经结束了。像我这种对感情不忠的人，她不值得为我流眼泪。”
恩祈转身欲走，耀翔一步上前挡住他：“慢着！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就这样结
束了？你不是这种人，你把我头砍下来我都不信！老板，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你不是说要捍卫你们的感情吗？就差一步了，你却要放弃，这怎么说得过去？”
“你要我说几遍才会懂！我跟她是玩玩的。”恩祈正色说，“我就是这种人，
你到现在才认识我也还来得及。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去放弃大好前
程，现在是什么时代？是追求金钱、名利的年代啊，换做是你，你会去当这种傻瓜
吗？”
耀翔气极，一拳打在恩祈脸上：“你再说一次！”
恩祈捂着脸：“关晓彤有什么好？除了气质出众长得漂亮外，其它全都一无是
处。这样的女孩子到处都有。干吗为了她搞得一家鸡犬不宁！”
耀翔又是一拳：“你再说！”
恩祈踉跄着退了几步，“之前说什么爱他，肯为他牺牲，那全是我兴致所来随
口说说的，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女孩子到底能为我付出到什么地步。我只是觉得好玩，
你听懂了吗？”
耀翔将恩祈扑倒在地，双拳紧握，正想再打，突然见到恩祈眼中噙着泪水，耀
翔痛心地大喊：“为什么要说出这么可恶的话。这根本不是你的意思。你干吗要这
么自欺欺人，为什么要这么懦弱，我要怎样才能帮你！老板！”
耀翔坐起身，忿忿地朝了地上捶了两下。
恩祈也坐起来，面不改色：“我懦弱，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去？关晓彤手上的
手链，是你用传家宝典当换来的吧？会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去讨一个女孩的欢心，可
见这女孩子在你心中的分量非同小可。你也爱她不是吗？早在希腊的时候你就爱上
她了，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表现出来，还处处成全我、帮我。难道你就不懦
弱？”
耀翔辩解：“这是两回事……”
“在我看来就是一回事！”恩祈苦笑，“其实，我跟关晓彤的缘分，早在希腊
时就随同那条手链丢掉了、结束了。现在好了，你也不用眛着良心委曲求全了，或
许你跟关晓彤才是最适合的。因为你们才是同一类的人，我不想趟入你们这种低下
阶层的人的生活领域，来贬损我的价值……”
“够了！要走你就走吧，不要再说这些话让我看低你这个人。”耀翔直指着他，
“过去我尊敬你、仰慕你，就当我瞎了狗眼。从今以后，我不认识你，你滚！滚！”
恩祈缓缓起身，转身离去。
耀翔拖着晓彤进屋，晓彤边挣扎边叫道：“你放开我！我真的看到恩祈来了。
他一定是因为对我说了那些话心里自责，不敢面对我，所以才躲起来了。你让我出
去，我要见他，我要告诉他，我不在意，我知道他是有委屈的……”
晓彤甩开耀翔的手就要往外跑，耀翔索性一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瘟神，你让开！”晓彤怒吼。
“你给我冷静点！你自己想想，在你家他是怎么带着他母亲来糟蹋你的，在他
公司他对未婚妻有多温柔，在他家外面他是怎样狠心，让你在外面淋雨他都视而不
见。陆恩祈做得还不够绝情吗？你要怎么样才能面对现实？才会醒过来！”
晓彤经耀翔提醒，终于冷静了一点。
耀翔艰涩地说：“他不会来看你了。他这一回是真的铁了心，不要我们这些朋
友了。姓关的，陆恩祈要走了，你听明白了吗？”
“你说什么？”晓彤揪住耀翔。
“他要回加拿大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晓彤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望着手链，半晌，倏地起身，推开耀翔跑出去。
耀翔大喊：“姓关的，你就非得要见到棺材才掉泪吗？”
陆家已经是人去屋空，晓彤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望着这宅外的一片静谧，目
瞪口呆。
管家走出来，锁上门正要离去。
晓彤怯怯上前：“请问……这家人在吗？”
管家打量着晓彤，冷冷说：“他们已经走了。你要找谁？”
晓彤颓然摇头。
管家早已离去。晓彤一人站在屋外，此时她反而流不出半滴眼泪来了。
半晌，耀翔走过来，叹息着说：“姓关的，你还好吧？”
晓彤不发一语，缓缓转身。
耀翔紧张地说：“姓关的，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别藏在心里面，会生病的。”
晓彤面如死灰：“我也知道，哭出来会好些。可是，我想哭，却哭不出来了…
…”晓彤木然望着耀翔，“瘟神，我其实是该哭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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