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温馨的小咖啡馆地方不大，却是高朋满座。吧台上的虹吸式咖啡壶正咕噜咕噜
冒着热气，替微凉的天气增添了一份暖意。小吧台内摆满了瓶罐与杯盘，虽然空间
有些局促却不失整齐，看得出店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烤箱定时器响了，良平穿著围裙，快速拿出烤好的土司，俐落地做好一个三明
治，又忙着将咖啡壶的酒精灯熄灭，倒出香醇的咖啡，动作熟稔。
良平将餐点送到客人桌前，转过身，看见慧玟抱着纸箱进门，赶紧上前接过来
：“让我来！这么重的东西，你怎么不等我来搬呢？”
慧玟笑笑：“你在忙，我搬也一样，而且这东西不重。”慧玟跟着良平往吧台
走去，几个熟客人和慧玟打招呼：“老板娘。”
良平说：“你别逞强！别忘了你现在是孕妇，不能太过劳累，不然儿子会抗议
的。”
慧玟充满慈爱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今天这个小家伙不乖，一直在踢我。你看，
他现在又不安分了。”
良平放下货物，耳朵贴到慧玟的肚子上，“嗯，真的，看来他今天是体力充沛。
乖儿子，你要听爸爸的话，不可以再踢妈妈啰。”
晓彤心不在焉地用着餐，江少杰坐在她对面喋喋不休：“晓彤，这家餐厅啊，
我觉得是全上海最棒的餐厅，尤其是这里的牛排，口味真是太棒了，你要不要试试
我的？”
少杰说着，马上切了一块放到晓彤的盘里，晓彤全无胃口，勉强的笑笑。
“快吃吃看啊，真的很不错！”
晓彤心虚地望着少杰干笑，低下头偷偷看表。
耀翔带着小三横眉竖眼地走进餐厅，服务人员迎了上来：“两位先生，用餐吗？”
小三挥挥手示意服务人员闪开，“别碍路！老子来找人的！”服务人员害怕地
退到一边。
小三一眼看见晓彤，手一指：“翔哥，在那边！看到没？”
耀翔见到晓彤的背影，跟小三杀气腾腾地走来，然后两人恶狠狠地瞪着晓彤跟
少杰。
少杰不知发生什幺事，“两位……有事吗？”
晓彤见是耀翔，装得很害怕，“你……怎幺来了？”
少杰莫名其妙：“怎幺？你认识他？”
耀翔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三说：“翔哥，我没说错吧！她真的背着你跟别的男人出来吃饭。”
少杰问：“晓彤……这位是？”
耀翔拍桌怒吼：“闭嘴！你是什幺东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少杰吓得不敢说话了。
邻桌客人见大事不妙纷纷退避。
小三拉来一张椅子，耀翔霸气地一脚踩在上面，凶狠地说：“关晓彤，我真没
想到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敢背着我黎耀翔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吃饭！现在人赃
俱获你还有幺话说？”
晓彤假装很窘迫的样子：“瘟神……”一想不对，马上改口，“翔……哥，你
误会了……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耀翔大声说：“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要花大钱到这种地方来吃饭？”耀翔一拍
桌子，“你们两个肯定有鬼！你说，我堂堂黎耀翔居然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这事
要是传出去了，你叫我以后还要不要在外面混！”
少杰有些害怕：“这，这位朋友，别激动……”
“朋友个屁！”耀翔呵斥，“关晓彤，你跟他说清楚我们是什幺关系！”
晓彤愧疚地说：“少杰，对不起，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你说他……”少杰有点不敢相信。
耀翔一把揪起少杰：“臭小子！你没听清楚啊！我，就是她男人！你小子照子
也不放亮一点，把马子把到我黎耀翔的女人身上，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小三帮腔：“是啊！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翔哥在道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你竟然敢动我未来的嫂子，你小子找死啊！”
耀翔跟小三一搭一唱虚张声势，晓彤起身哀求耀翔：“翔哥，给我点面子，江
先生是我表叔介绍的，好歹大家都是朋友……”
“我管你是表叔表婶还是表姨妈介绍的！朋友？再多吃两顿饭后就怕看对眼成
夫妻啦。”耀翔指着少杰，“这个姓什幺破玩意的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她是我
黎耀翔的女人，你要是再敢跟她来往，我见一次就打一次！听到了没有？”
少杰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晓彤低声说：“少杰，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你对不起的是我！还不快叫他滚！”
小三也跟着说：“叫你滚了还赖在这干吗？找打啊！”说着作势要打人。
少杰狼狈地起身离去，“对不起……我先走啦。”
耀翔提醒：“喂，别忘了付帐！”
少杰匆匆放下几张大钞，跑得比飞还快。小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家伙还
真没用！凶他两句就吓得屁滚尿流了，过瘾！”
耀翔则悻悻然地看向晓彤，将桌椅放好，“姓关的，这下你满意了吧？”
一个客人挑剔地挑花，拿起一只花看看不满意，随手一丢，再去挑别的花。
工作台边的李莉一手拿花一手拿剪刀，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客人，终于忍无可
忍，将手边的花放下，拿着大剪刀指着客人的鼻子：“喂！”
客人吓得倒退一步：“你做什么？”
“挑三拣四了半天，不买花也就算了，还不爱惜我的花，你给我出去！”
李莉拿着剪刀赶客人，客人节节后退，退到门口，与正好进屋的耀翔擦肩而过。
耀翔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客人说：“出去就出去！破花店！”
李莉火了，举起剪刀，“你再说！”
客人慌慌张张地跑了，李莉拿着剪刀还要追，耀翔挡下剪刀：“好啦，你跟客
人计较什么？”
“他伤我的花呀！”李莉绕回花桶边，将花摆好，“他懂不懂，这花是要小心
爱惜的，哪禁得起他这么摧残。”
耀翔将货单一搁，轻笑道：“真看不出来，粗鲁的女人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李莉瞪他：“你说什么？”
“没空跟你斗嘴了。”耀翔看看表，“我得先走了，喂，老板要是来了替我顶
一下。”
“知道啦。”
耀翔拍拍她，李莉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别拍我肩膀，我又不是你的哥儿们
拍什么拍。”
耀翔扳住她的肩膀，让她对着镜子：“你自己照照，这么杀气腾腾的脸还不像
男人吗？你也别怪我将你当男人看。”
见李莉又要发火，耀翔赶紧往外走：“不逗你了。闪人去啦！”
“慢着！东西没拿。”李莉转过身拿出一束包得很漂亮的花，“拿去！小心点
拿，我可是用最好的花材。”
耀翔打量着：“啐，不错嘛！包装得挺漂亮。喂，老实说，你虽然粗鲁，但是
手艺真的没话说。”
“别以为嘴甜我就会少算钱，一毛也少不得。”李莉眉毛一挑，“除非你告诉
我这花要送谁？”
“当然是送女人，我拿花送男人岂不是有毛病。”
“是女朋友？”
耀翔心里一沉：“不是！”
“是吗？老实说的话我可以在帐单上打你九折。”
耀翔被说到痛处，板起脸：“说不是就不是，随你信不信！走啦。”
耀翔捧着花走了，李莉叨念着：“死鸭子嘴硬。若不是女朋友犯得着送这么贵
重的花？”转过身，看见镜中的自己，上下打量着，“我真的没女人味吗？”
没想到耀翔又跑进来，李莉吓了一跳，假装在擦镜子。
“喂喂，男人婆，外头塞车，摩托车借我行不行？”
李莉没好气地从口袋中掏出钥匙，丢给耀翔。
“谢啦！”走到门口，耀翔回过头，“喔，那镜子我早上擦过了，你甭擦了。”
李莉恨得牙痒痒：“猪头！你管我擦不擦！”
天空中飘起了雨，耀翔的摩托车堵在穿流不息的车阵中寸步难行，一束花搁在
前面的篮子里，在车阵中显得格外耀眼。
耀翔将车停在路边，翻出雨衣要穿，看见篮子里的花，又犹豫了。
车阵中，耀翔像个神经病一样，有雨衣不穿，而雨衣则拿来盖花，在车阵里穿
梭。
花篮堆满了休息室，上面写着“祝关晓彤音乐独奏会成功”的字样。晓彤换了
便服，在众人拥簇下走出来。
一边和朋友们寒暄，晓彤转过头四处张望，寻找耀翔的身影。
小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薇薇嗔怪：“喂，小三，你跑哪去啦？”
“解禁啊！憋了一个晚上也不让人上厕所，这音乐会怎么这么没人性。”
薇薇说：“不是要拍照吗，快点！”
小三忙着拿相机，晓彤走过来问：“小三，瘟神呢？”
小三看看表：“哎呦，他还没到啊。应该快了，他说他一定会来。”
大家都站好了，准备要拍照。
晓彤往镜头方向一看，笑容凝结了，相机正是恩祈送给耀翔的那一台，往事顿
时浮上心头。一晃三年都过去了。
闪光一闪，晓彤回过了神。
小三说：“好啦。”
耀翔狼狈地抱着花跑进来，经过转角，正巧遇见小三落寞地扛着相机走出来，
显些与耀翔撞个正着。
“翔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耀翔气喘吁吁：“别提了，姓关的呢？”
“大伙儿早走了。你以为大家会等你。”
耀翔有些失望，握着花的手也垂了下来。
小三将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交给耀翔，“拿去！照片我是拍了。水平好不好我
可不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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