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恩祈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报表。
一个股东说：“看到没有，这笔材料费可是好不容易谈下来的，价钱可是空前
的先低啊。有了这批芯片，我们就可以多接些订单，这净利算下来可是很可观。恩
祈，你觉得呢？”
恩祈断然说：“我反对买下这批材料。”
“为什么？”
“虽说这家公司在业界已经很久了，信誉也算可靠。但是会开出这么低的价钱，
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那是靠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谈出来的呀。你啊，就别想太多。”
“但是依我的经验，这种价钱等于没利润可言了。再说他们要求一次付清所有
的成本，我们公司现在兴建厂房已经入不敷出了，再加上这一笔帐，会是很大的负
担。”
“就是这样我们才要拼啊。恩祈，你向来是以作风干脆、果断闻名业界，怎么
这一次却这么忧柔寡断。”
“这个案子我直觉有问题。我们要赚钱没错，但也要做有把握的事情。”
股东脸色一沉，“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了。我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难道我会
做让公司赔钱的事情吗？”
“商业陷阱太多了。有时为了一时图利，拖垮整个公司的例子比比皆是。我们
不掉以轻心。”
其它的股东上前斡旋：“好了！大家所持的意见都是为公司着想，不过还是先
冷静一下，再做一次评估看看吧。”
等大家都走了，恩祈望着合约内容，满腹疑云。
晓彤换好演出服，薇薇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这套礼服穿在你身上真漂亮，晓
彤，等会可要好好表现啰！”
晓彤勉为其难地一笑。
“我给你倒了一杯花茶，镇定情绪的，包准你喝了不紧张。”
“谢谢！”晓彤接过茶正要喝，就听见走廊里两位团员边走边说：“这场演奏
会可要赔惨啰……”
另一个声音说：“担心什么？又没要你出钱。”
晓彤愕然，薇薇转身关上门：“啊呀，我都忘了关门，真是……”
晓彤感到有异，望着薇薇：“怎么回事？票卖得很差吗？”
薇薇支吾：“也没有啦。”
晓彤说：“我自己去看看。”
薇薇上前拉住她：“有什么好看的，你参加过这幺多次演出，总不能希望场场
都爆满吧！反正……不管有没有观众我们都要演出，你就别想太多了。”
晓彤得到了答案，情绪一下子变得很差。
薇薇拉着晓彤到化妆台前坐下：“票卖得好不好又不是你能负责的，你只要负
责弹好琴就行了！”
晓彤自责：“可是，它本来可以很成功的。是我把它搞砸的。”
“你在胡说什么？都快开场了，别乱想了。”薇薇关切地说，“手冰敷之后好
一点吗？要不要我再帮你拿些冰块过来？”
晓彤木然点头。
“妳等等我。记得，要保持好心情啊。”
薇薇说完离开，晓彤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抚摸着自己受伤、微肿的右手，
想到了恩祈，喃喃自语：“不要怕，恩祈会陪着我，不知道他到了没有？”
恩祈打开车门正要上车，手机响了。
恩祈看看来电显示，“怡倩？”
桌上堆满了酒瓶、杯子，怡倩醉醺醺地拿着手机，坐在三个男人中间，大声说
着醉话：“不要再喝了！你们陪我出去玩！”
“好啊！好啊！你想去哪里？我奉陪到底！”
怡倩大叫：“我要去狂欢！”
三个男人跟着大声起哄。
怡倩笑呵呵地将手机凑近嘴边：“陆恩祈，你听到没？我告诉你，你不爱我没
关系，爱我的人多的是。我要为你自甘堕落，我一定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三个男人又是鼓掌又是叫嚣：“对，没良心的男人！要他后悔一辈子！来，喝
酒！喝酒！”
音乐厅里冷冷清清。
郑父拿着票找位子，不时还看看周围，仿佛在搜寻什么。
郑母念叨着：“说什么不来不来，结果还不是来了。你真是的，晓彤诚心邀请
你听，你还把她骂一顿，影响人家心情嘛！”
郑父不耐烦地说：“你说够没有？你以为我喜欢骂她吗？我还不是为她们好！”
两人找到位置，正要坐下，郑母表情突然一变，郑父顺着郑母的视线一看，原
来是慧玟跟良平已坐在另一处。
慧玟和良平也见到了二老，良平起身礼貌地向郑父点了点头，郑父生气地转过
头去。
良平尴尬地坐下。
郑父对老伴说：“还看什么看，坐下吧！”
坐下以后，郑父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节目表，动也不动。
慧玟看着父母，咫尺天涯，心中酸楚：“良平，对不起……”
良平轻轻一笑：“没事！”立刻转移话题，“今天观众真少。”
慧玟叹息：“唉，我看多少也受了那个杂志的影响。”
郑父偷偷瞄向慧玟的放向，见到女儿，还是欣慰多了，郑母瞥见，心知肚明：
“你刚才进来一直东张西望的，是想见到慧玟吧？”
郑父尴尬地收回视线，还在嘴硬：“你胡说些什么？”
给恩祈打了几次电话，却怎幺说打不通，晓彤坐在化妆台前看着手机发呆。
工作人员提醒：“关小姐，时间差不多了，麻烦你到后台准备了。”
晓彤紧张地起身，对着镜子做最后的检查，突然间镜子里出现了美龄的脸。晓
彤骇然转过头。
“意外吧？”美龄在晓彤身边坐下。
晓彤怯怯地说：“伯母，您来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来看看你啊。”美龄冷笑，“关晓彤，你真行啊！发生了这
么多事，你居然还沉得住气上台演奏。”
“伯母，这些事情我们可不可以有空再谈。”晓彤想出去，反被美龄拉住。
“你也知道不要影响你的情绪。那你影响了别人的情绪又该怎么说呢？你只顾
自己，你管过别人吗？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出现，把怡倩害得多惨？她现在已
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晓彤强忍激动的情绪，不想与美龄正面冲突。
美龄咄咄逼人：“你说话啊！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我倒想听听看你到底是
什么想法，我给你机会，你说话啊！”
晓彤低声恳求：“伯母，我求您别再说了……”
“哼，求我？你别在这边装可怜了！我才快被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给逼疯了，
你居然还来求我？妳真是会演戏啊！”
此时薇薇拿着冰敷袋走进来，见状奔上前挡在晓彤面前：“喂，你又来干什么？
你把晓彤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快点滚出去！出去啊！”
“哼，没教养的女孩！我不是要跟你说话，你走开一点！”
薇薇说：“你才没教养呢！专门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还不走，是不是要
我叫警卫来赶你出去啊！”
美龄冷笑：“你不用紧张，我没兴趣跟你们待在一起！我现在就到观众席去等
着。我倒要亲眼看看，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究竟会得到多少掌声！”美龄说完转
头就走。
薇薇看见晓彤在发抖，安慰道：“晓彤，你别在意她的话！她心理不正常，她
有病！”
晓彤虚弱地说：“薇薇，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晓彤，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要调整一下我的情绪。”
薇薇不放心地离去。
薇薇一走，晓彤整个人瘫软下来，口中喃喃地说：“我不能被打败，我答应恩
祈一定要撑下去的，恩祈，你现在在哪里？我好需要你……”
恩祈走进酒吧，远远就看见怡倩与三个男人喝酒划拳。恩祈脸色铁青地走上前
去。
怡倩输了，三个男人乐不可支：“输了，输了，脱衣服吧！”
“脱就脱，谁怕谁啊！”
三个男人色眯眯地盯着怡倩。
怡倩大方地解开外衣的钮扣，然后脱下了外套，往其中一人脸上一丢。
三个人见怡倩里头还穿了衣服，什么也没见到，大呼可惜，还欲再喝酒。
恩祈一步上前夺回外衣，怒视怡倩：“你在做什么？”
怡倩醉醺醺地说：“你管我！”
恩祈将她拉起来：“跟我走！”
怡倩挣扎：“陆恩祈，你放开我……”
一旁的三人见状不爽，其中一个拍案而起：“喂！你是谁啊！老子玩得正高兴，
你敢来扫兴！把她留下！”说着要上前拉回怡倩。
恩祈二话不说，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余下两个人立刻加入战局，一时间周围尖叫声四起，乱成一团。
恩祈以一敌三，打得三人狼狈不堪。
恩祈抓起怡倩的手：“走！”却没注意自己的手机掉在桌子下面。
晓彤焦急地拨着恩祈的手机。
酒吧里三个挨打的男人不甘地爬起来，意外地发现地上的手机在响。“谁的电
话响了？接电话啦！”
其它两个人摇摇头，“不是我的啊……”
其中一个人说，“一定是刚才那个臭小子的！”马上接了电话，“喂？找谁啊？”
晓彤觉得声音不太对，支吾着说：“请问陆恩祈在吗？”
“找陆恩祈？你是谁啊？”
“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他妈的这个臭小子，自己有女朋友了还来这里逞英雄！小姐，我告
诉你，你男朋友不是个好东西，他刚才带着一个叫连怡倩的女人跑了！请你转告他，
叫他给我小心一点，下次再被我碰到，我一定打的他跪地求饶！”说完，他把电话
用力摔在地上。
恩祈扶着酒醉的怡倩走在街上，怡倩死命要挣脱。
恩祈斥责：“好好一个女孩，为什么要喝成这样！把衣服穿上！”
怡倩推开恩祈：“你凶什么！我不要做好女孩！好女孩会被拋弃，从现在开始
我要做个坏女孩，我要让大家都跌破眼镜。”
“不要说这种无聊的话！如果让你爸看到你现在这样，他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恩祈径自拖着怡倩的手走在前头。
怡倩吼叫：“我不要回家！”
“由不得妳！”
怡倩挣脱不了恩祈，生气地拉起恩祈的手咬了一口，恩祈痛得甩开怡倩。
怡倩恨恨地说：“不要以为把我送回家就没事了！”
怡倩脚步踉跄的从人行道奔到马路中央，恩祈看看表，时间来不及了。“你再
这样自暴自弃，我管不了你了！”
怡倩大叫：“反正我自暴自弃也不会有人心疼，让我死了算了！”
怡倩赌气干脆蹲在马路中间。
舞台上的灯光渐暗，演奏即将开始，台下响起了稀落的掌声，晓彤不敢看，快
速向观众席鞠躬，走到钢琴前坐下。
台下的慧玟小声说：“良平，晓彤好象很紧张啊……”
良平亦有同感。
郑母也不安地对郑父道：“老伴，晓彤今天的气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
晓彤深吸一口气，脑中还是一片紊乱，晓彤迟疑着，双手悬在空中不敢落下。
侧幕旁的团长开始心急：“这关晓彤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晓彤知道不能再拖了，只好硬着头皮将双手落在琴键上，开始弹奏。虽然弹着
琴，但耳中仍不断回响着方才的事情。
晓彤一咬牙，尽量不再去想这些事，但愈是不去想，那些事情越是往她脑子里
钻。
晓彤痛苦地摇头，琴声也跟着凌乱了起来。晓彤自己也开始慌了，愈是想弹好，
愈是不听使唤，终于在一阵快速琶音时停了下来。
全场一片死寂，晓彤楞坐在台上，脑中一片空白，双手颤抖，完全不知该怎么
接下去。
郑父、郑母愕然。
慧玟则是急得差点要站起来。
晓彤望着台下，意识到自己失败的演出，羞愧难当，倏地站起身跑了出去。
台下观众哗然，嘘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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