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潘德贵课子

　　这时，王炽恰好抬头，也看见了潘德贵。他凝眸辨认，很快就认出此人就是十
几年前重庆赫赫有名的德胜源钱庄老板潘德贵。他不由大吃一惊，慢慢站起身，下
了阁楼，眼睛仍在盯着潘德贵。

　　在大堂的潘德贵对唐柯狞笑着说：“我和王老板是老朋友了。”见王炽来到，
他一拱手：“王老板！久违了，生意很兴隆啊！”王炽也抱着拳说：“这不是潘德
贵潘老板吗？”

　　潘德贵说：“那是十几年前的称呼了。我如今是一无所有，哪里称得上老板？”
潘德贵指点着大堂说，“好气派呀！昆明数一数二的建筑，西南屈指可数的钱庄，
你王老板如今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连慈禧老佛爷都惊动了！”王炽说：“过奖、
过奖！王炽不才，还请老前辈多多指教。”“何必客气？老朽已是土埋半截，日落
西山，什么老前辈，过去的事统统忘了。如今只求平安无事，能颐养天年了。”

　　“今后有什么需要王炽帮忙的，尽可直言。王炽决不推辞。”

　　“老了，别无所求了。”潘德贵说着，忽然把脸转向他，“王老板可否与我下
盘棋？”

　　“这……”王炽怔了一下，“你看我这里，只有银子，没有棋子……”随即吩
咐唐柯，“马上让人去买！”“不必了！”潘德贵转过身，向外面走去，“那老夫
就改日自带棋子来！看看谁的棋臭！告辞！”王小妹从外面跑进来了，叫了声：
“爹！”是王炽的小女？长得好靓啊！才十一二岁……潘德贵盯着王小妹看着，在
擦肩而过之后也随着她奔向王炽把头转了回去，蓦地有了个主意，暗叫一声：正好！
他又和王炽对视了一下，转身大步走出去。潘德贵回到住宅，与小松子沿着长廊走
着，听见另一房中传出读书声。他停步细听，是一老先生的声音：“……是以君子
贵手持重，重则不迁不复，得乎天理人情……”

　　潘德贵走了进去，见老先生在闭着眼睛背书，桌旁的李云鹤已伏案打盹了。他
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姜胜武的辫子，将他的头似小鸡啄米般撞在桌上。

　　姜胜武痛得“啊、啊”大叫，哀求着：“饶了我吧，义父———”潘德贵终于
松开了姜胜武的辫子，大叫着：“你娘花钱，不是让你来睡觉的！念！”姜胜武额
头上流下鲜血。他忍住疼痛，跟着老先生诵读。

　　“轻言者多悔，轻动者多失。”

　　“轻言者多悔，轻动者多失。”

　　潘德贵带着小松子向外走去。二人来到了小客厅，里面有３个潘德贵请来的先
生，其中干瘦的一位说：“请容在下如实道来，令郎并不十分聪明，性情也暴躁，
要掌握四则运算规律，再而授之古代度量衡起源等等，将需要好久的时间。”另一
老者说：“老朽已经教了令郎四书五经，可他总是记不住，再想择唐诗宋词元曲之
精华，也不知将如何。”那位中年武师说：“令郎对武功很上心，犹为偏爱南派功
夫。在下保证，不出三年，他就能脱颖而出，成为武林高手。”

　　潘德贵面窗而立。突然转身说：“从明天起，再给他加课！”三个人问：“请
先生明示所加的内容。”潘德贵转过脸，对干瘦的先生说：“从明天起，你再教他
越加越少，越减越多！”又对老者道：“你要教他国画、书法！”对武师说：“我
不要他武功如何超人，你只教他经受折磨，改变性情，死而后生。诸位，能做到吗？”

　　３位先生点头称是。潘德贵一挥手，３位先生默默走出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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