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王母挑媳

　　老阿婆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打瞌睡。王母跟她打招呼：“老阿婆！吃了没呀？”
老阿婆睁开眼看着她：“噢，是四儿他娘。从地里回来啦？”“哎。”王母应了声，
又向前走了几步正要进自家院门时，听见一个姑娘清脆的声音“姑姥！”王母回头，
只见在田埂遇到的那姑娘正从老阿婆院里出来，搀着老阿婆起身，并且说：“天晚
了，咱回屋坐吧。”王母忘记了回家，转过身奔到老阿婆门前，跟了进去。老阿婆
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说：“四儿他娘来了！我们还是在院子里坐会儿吧！”

　　那姑娘扶老阿婆坐下，搬个竹凳给王母，仍然用甜甜的声音说：“你们坐，我
去泡茶。”王母赶紧又起身拉住姑娘：“不用！我问你，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说：“张春娥。”老阿婆问：“张春娥。”老阿婆问：“四儿他娘，这四儿出
门有半年了吧？”“五个多月了。”王母说着，目光又转向张春娥。

　　“四儿？莫不是那个四儿哥？”张春娥怦然心动，眼前浮现出十年前在寨子外
溪水里抓到鱼抛到自己脚下的那个男孩儿。她看着王母问：“婶子您的儿子叫什么？”
“小名叫四儿，大号王炽。”“多大了？”“你呢？”“我十八。”“他比你大两
岁。春娥，我和老阿婆门挨门儿住了好多年，以前怎么没见你呀？”“离得远，家
里事儿也多，便来得少。最近，我娘惦记着姑姥年岁大了，一个人过日子会难，才
让我来看看。”老阿婆还在想着刚才问过的话，说：“才五个月啊，我怎么觉得走
了有些日子了！有信儿吗？”“有信勹，挺好的。”王母说着又和张春娥说：“嗯，
是得常来。春娥呀，这往后，咱就认识了，有事没事的，常过来看看。”张春娥连
连点头：“哎，婶子。”

　　此时，巷子里走来兴致勃勃的李莲芸。她拿着一只尚未纳好的鞋底，推开王炽
家院门，走了进去，忽听西院传来了一阵笑声。她马上听出来，有王母的和老阿婆
的。她转身快步走出去，来到老阿婆院门前，探头向里望着，只见王母正拉着张春
娥的手说：“你真是孝顺的乖姑娘！”

　　这么漂亮的女人。是谁呀？李莲芸吃惊地盯着张春娥。老阿婆看看王母，又看
看张春娥，咧开没牙的嘴在笑，说：“四儿他娘，春娥可是来看我的，又不是来相
亲，让她去你家，得先问问我！”王母也跟着笑，眼睛仍不离张春娥：“那是，那
是！”张春娥羞涩地低下头，满脸通红，满心高兴，快步向屋里走去。院外的李莲
芸发觉自己的眼睛模糊了，知道是流出了泪，转过身跑开。王母和老阿婆谈论着张
春娥的事情。王母凑近了老阿婆，小声问：“春娥这孩子能多住些日了吧？”老阿
婆说：“我怎么知道？还不是随着她的意。”王母问：“您老说说，她会不会同意？”
老阿婆故意问：“什么呀？”王母笑着：“您老净装懵懂。”“你就直说了吧，是
不是要她给王家做媳妇？”“那得先过您老这关呀！”“春娥这孩子从小死了爹，
是她娘带大的，孤儿寡母的日子能过得还像样，全凭这孩子手脚勤快……可惜是个
干农活的，不会识文断字，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就喜欢这样儿的！心眼儿
好，身板结实，您没主意吗？她……”王母说着把嘴凑近了老阿婆耳朵：“她的…
…”

　　老阿婆听罢嘿嘿笑了，推了王母一下，也低声说：“就你这眼睛尖！‘屁股长
得圆，儿女生得全’，谁不知道”“王母两手一拍：”对呀！就是这话！“”行，
我这就跟她说！“”哎，阿婆，最好……你给她娘捎个信儿，说她不回去了，住在
我家，照顾您老也方便。是不是？“

　　“你呀……”老阿婆指点着王母，和她一同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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