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一次进货

　　金沙江。江水奔流，水气朦胧。

　　皎平渡渡口的岸上，川滇相通，商贸火热。

　　巴力正坐在茶棚下饮茶。就在不久前，他已经将货物出了手。

　　大个子驮夫快步走来，说：“锅头，货都进好了！什么时候动身往回返？”巴
力正注视着市面，抬手制止着他的话。大个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王炽和李西
来在人群中走着，两个人的目光有些不够用地看着市面上的好东西。

　　李西来指点着：“看！盐巴！川椒！腊肉！”

　　王炽说：“都是咱们那里稀罕的东西。”

　　李西来说：“买吧！还等什么？”

　　不远处的巴力向那名大个子驮夫钩了钩手指。

　　“什么事儿？”大个子立刻凑到了巴力的身边。

　　巴力说：“去，告诉那俩小鬼！进货要放慢，成交要靠边。没有在市面上明买
明卖的。又不是赶街过日子！”

　　大个子不解地看着巴力，没有立即走。巴力斜了他一眼，又说：“天下马帮是
一家。马帮是鱼，劫匪是馋猫。惯着傻鱼就是帮了馋猫！懂了吗？！”

　　大个子没敢再吭声，点点头，转过身走了过去，把王炽和李西来拉到一边，神
秘地对他们说了些什么，而后转身走了。

　　王炽在他身后高声说：“替我谢谢巴锅头！”大个子驮夫头也没回，很快便回
到了茶棚。“您这么帮他们，真是少有。”驮夫笑着说，问：“该动身了吧？”

　　“咱们人多，又都会功夫，等他们俩动身再走。”巴力说。

　　落日的余晖将西半天的云染成玫瑰色，山林也不再是碧绿的。山路上出现了王
炽、李西来，二人一前一后赶着自己的五匹马，急匆匆走着。

　　李西来忽然说：“四儿哥！看，那不是东山嘛！离家不太远了。”

　　走在前边的王炽回头答道：“是呀，可惜腰里还不硬，无颜回去见娘！”

　　两个人都笑了。

　　他俩不知道，巴力的马帮就在后面不远跟随着，巴力大步走在最前面，目光不
时射向林中。大个子走过来，低声埋怨道：“都怪那两个毛脚后生！本该在过去的
那个寨子投店，却还一个劲儿走。又得赶上老林子了，一夜也走不出去。这不是成
心找不消停嘛！”

　　巴力泰然自若地说：“有林就有草，正好让马吃个夜饱。”

　　夜幕完全降落下来，满天的星辰闪烁着很小的亮光。

　　走在前边的王炽有些不安地看着两侧。走在后边的李西来也在顾盼着左右。他
忽然大声说：“四儿哥！这林子大着呢，能走得出去吗？”王炽说：“是走不出去
了，看来只好在林子里歇脚了！”

　　李西来说：“行吗？黑灯瞎火的，看不出几尺远，不好防人！不如到外边找个
有遮挡的地方。”王炽说：“你多加点儿小心就是！”

　　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山坳，王炽停下来，把马都拴在树上，看着它们低头
吃着草，和李西来坐在地上，警觉地看看四周。

　　四周秋虫争鸣，漆黑一片。

　　李西来悄声说：“要把马背驮着的货卸下来吗？也该让它们歇歇了。”

　　王炽果决地说：“不行。万一有什么动静跑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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