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一章幻觉狂想第1节噩梦显身“千眼人”

　　睡梦中，我梦到的尽是游动的黑点、白点，白点大，黑点小时，重合起来就
是一个眼球……眼球小人在与文字小人打架，战场是有无数沟纹、块状起伏的白
花花大脑，两个小人打得昏天黑地，留下一道道印迹，这些五颜六色的印迹又相
互交错混杂，白花花的大脑变成彩色大脑，又被糅合成越来越浑浊的杂色，渐渐
成为一团酱油般的褐黑色……

　　我只觉得头皮发痒，奇痒无比，忍不住用两手拼命抓自己的头皮，越抓越痒，
指甲深深的嵌入头皮，抓着抓着，似乎划破了头皮，连头盖骨也破了，粘糊糊的
褐黑色脑浆，顺着手指流了出来……

　　流着，流着，我的头颅成为一个蜂窝，五官什么都不见了，蜂窝状头颅的每
个小蜂孔都是一只眼球，眼球珠子疯狂的转着，蜂窝状的头颅也像迪斯科舞厅的
圆球型射光彩球疯狂转着，越转越快，离开身子，飞天而去……

　　我“啊呀”大叫了一声，猛的从床上坐起身，伸手去摸脑袋，脑袋还在，一
切都正常，知道是做噩梦……

　　我喃喃的自语：“千眼人”，我怎么会梦幻出一个“千眼人”？

　　这时，我的眼球浮现出一幅漫画，那是上世纪1996年6 月，自己创作获全国
性漫画大赛一等奖的作品，标题为《但愿没有这一天》，画面是地球被装在一只
塑料垃圾袋里，扔向茫茫宇宙，在满天繁星、深邃漆黑的太空中，不知去向的飘
去、飘去……这幅漫画获奖后为全国各地报刊转载，大赛评委老漫画家廖冰兄、
方唐等给予高度评价，老诗人洪三泰为漫画题诗：这是最悲壮的一天——地球被
太阳系作垃圾扔了，这是最惊心的一天——人类从此化作零了，这时，你才懂得
爱惜地球吗？晚了，太晚了……

　　我忘不掉，当年这一漫画构思的灵感出现一刹那，我的全身都在颤抖，像发
高烧一般，想马上就画出来，但手打颤得连笔都抓不住……我这文字工作之外，
喜欢漫画式傻想的脑瓜，常常鬼迷心窍似的，特别爱杞人忧天的胡思乱想些地球
为何会不在？人类为何会终结之类傻、大、空的问题……

　　面对刺激眼球快感的卡通铺天盖地而来之势，我这胡思乱想，讽刺大脑反思
的漫画点子，自惭形秽，预感到赶尽杀绝的末日将不期而至。而且我发现人们越
来越不相信大脑，只相信眼球了，逢人只说眼球能看到实惠的东西，从不说大脑
想象到的东西，就连我最亲密的夫人，偶然见到我在发愣的傻想，或我的漫画脑
瓜不留神冒出一句胡言乱语，她立刻会条件反射的瞪大那为高科技事业忘我工作
的眼球，呵斥一句——又发什么神经啦……

　　现在是眼球疯狂的时代，眼球欢天喜地的时代。文革时代，国人的眼球十年
才看八个样板戏，眼球基本上处于休眠状态，那才是大脑时代，大脑疯狂的时代。
如今国人大脑的“大目标”早就无影无踪，眼球的“小目标”却活力四射，自己
曾经为此构思了一幅漫画，国人的大脑里装满了“解放、造福全人类”之类豪言
壮语的密密麻麻文字，眼眶却是有眼无珠的两个黑黑圆洞，嘴里喊着：看不见，
我什么也看不见……大大小小的眼球围绕着大脑周围在漫天飞舞，眼球中是金钱、
美物、美女、美食的形象、眼球也在喊，我看见了，好精彩、好诱惑、好刺激、
好性感、我好想你哟……

　　这一漫画构思让我陷入了困惑的深渊，我搞不懂什么是常情、常理、常态，
就搞不懂什么是荒谬、疯狂？如果现实和虚拟的荒谬、疯狂都是常情、常理、常
态了，我这藐视任何条条框框、天马行空的漫画脑瓜，已经无所依赖，思维混乱
的物极必反，就是空空如也的空白世界，没有思想寓意的漫画只有死亡……

　　“鼠标110 ”提示人类要彻底反思大脑，还要反思眼球？大脑是个什么东西？
文革时代，大脑是阶级斗争的大熔炉，大批判的发动机，人人皆是假想敌的放大
镜，大脑中只有一个“革命”的观念，挑动群众斗群众，相互残杀，血流成河，
连亲人之间都反目相仇，敌我划线……丧失常情、常理、常态的大脑，难道不是
荒谬疯狂的大脑在主宰欺骗眼球？

　　眼球是个什么东西？竞争时代，眼球是无限欲望的大熔炉，疯狂竞争的发动
机，人与人攀比的放大镜，眼球中只有一个“发财”的欲望，人人欲火攻心，拼
死拼活，极欲极乐，就如我的一个朋友心脏都做了搭桥手术，还要飞来飞去跑生
意，结果壮烈在飞机上；一个同事疯狂玩女人，才30多岁就玩到心脏搭桥了……
无视常情、常理、常态的眼球，难道不是荒谬疯狂的眼球在主宰欺骗大脑？

　　思维是个什么东西？人人都有大脑，都有喜怒哀乐的思维活动，人人都有眼
球，都有七情六欲的感情冲动，眼球的视觉意识，难道不是有意无意、无时无刻
都在参与大脑的思维活动吗？思维是水，是大脑与眼球相互依赖、小欺小骗、平
衡协调的“脑中之水”，人一发气、发怒、发狂、发疯，不是大脑主宰欺骗眼球，
就是眼球主宰欺骗大脑。革命和竞争都是掀起“脑中之水”的大风大浪，你死我
活只能疯狂的摧毁“和谐生存”的常情、常理、常态……

　　突然间，我的大脑中又冒出噩梦中蜂窝状头颅的“千眼人”，数不清的小缝
孔眼球充满了挡不住的诱惑，挡不住的精彩，挡不住的贪婪，挡不住的疯狂，挡
不住的欣喜若狂……也充满了挡不住的迷茫，挡不住的困惑，挡不住的嫉妒，挡
不住的仇恨，挡不住的竭嘶底里……

　　“千眼人”蜂窝状的众多眼球里，亮晶晶的黑眼珠子，个个都滴溜溜的疯转
着，仿佛冒出呼呼的风叫声，听起来像是在喊快想、快想、快想……

　　我惶惑于这非人的“千眼人”漫画幻象，联想起“鼠标110 ”显示白屏上黑
点的快慢运动，是否是在暗示一种“快想”和“慢想”的思维形式，以黑点由快
到慢，最后定格不动，启示我应该以“慢想”去弄明白大脑与眼球相互依赖、相
互主宰、相互欺骗，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思维关系，去反思、探究眼球与大脑共生
的思维迷宫，去发现是否真的存在耸人听闻的“思维病毒”，去拯救自己这漫画
脑瓜已经濒临崩溃的混乱思维……

　　不管怎么说，能遇上“鼠标110 ”，让我感受到空前绝后的鼓舞，为我胡思
乱想傻、大、空的“思维”问题，提示了一个也许前人都没有反思过的新角度和
新起点，我顿时毫无睡意……想去外面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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