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四章上镜疯狂第1节过时老朽"追星族"

　　第二天，我正在想如何开始我的“眼球行动”，门铃和手机同时响起，先看
手机，又是“OIO ”的不明短信，想都没想的就删了，开门一看，没想到是绿毛
找上门来，邀我晚上去看一场“时代狂欢”的大型汇演。要是往时，我肯定是一
口谢绝的，我对现在胡编乱造、狂歌劲舞、搞鬼搞怪、傻猜游戏等此类眼球文化
的电视节目从来都不看的，更不用说费力劳神的出门去看演出了。但想到我刚正
式取名的“眼球行动”，连说好的欣然答应了。

　　但我奇怪，一个80后“酷级”时尚的追星族，怎么可能邀我这隔了不知多少
“0 后”代沟，一个过时的人去追星呢？

　　于是我问绿毛，这么贵的票，为什么不邀好朋友或同学去，而邀我去？

　　绿毛说，我的那些朋友、同学都是傻乎乎的追星族，我早已不屑与他们为伍
了，伯伯是有学问的人，我想听听你对明星的高论，怕你拒绝，只是试试，没想
到你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真高兴。

　　演出地点在时代大广场，我们进场时，聚光灯已照亮了半边天，夜空中悬挂
着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充气卡通怪物，高频立体声的扩音器播放着疯狂激越的
现代乐曲，我的耳膜和心房已被高分贝音响震撼得有些受不了了。

　　这场面让我想起当年文革时代，经常是成千上万黑压压的人头集中在大广场
开大会，群情激昂，振臂握拳，口号震天的大脑集会，这是现在年轻后生们的想
象力，做梦都想象不出来的。他们享受的是眼球集会，眼球狂欢的盛宴，眼球活
蹦乱跳的海洋。过去大脑枷锁，强制眼球带套，防封资修的“安全套”，现在大
脑解放，纵容眼球脱套，赤裸裸的刺激快感，谁的眼球还想再套上隔了一层的
“安全套”？大脑与眼球，谁主宰谁，谁欺骗谁，都是说不明白的一对冤家。

　　我们的座位是紧靠舞台前面临时摆放的座椅，像拉链式连着，连间隙都没有
的一排排摆开。入座后，我发现清一色的都是与绿毛上下年龄的大男孩、大女孩，
就我一个老家伙，我问绿毛坐的是什么区的座位？

　　绿毛有些不好意思的“咿呀”了一阵，才说：伯伯应该是去坐贵宾区的座位
的，这儿我们自己叫“拉拉区”，也就是专为追星族……

　　我打断他的话说，我懂了，你也不用解释了，哈、哈，伯伯想不到平生还能
有幸当一次老追星族，摇着小发光棒，狂喊乱叫的发泄一次，体验返老还童的新
新人类的感觉，哈、哈，太有趣了。

　　绿毛见我这么说，也笑了。

　　——可是也有问题。我接着说，一是声音与你们孩子的不协调，二是如果上
镜头就更出洋相了，怎么办？

　　绿毛说，没事的，大家的声音那么大，你喊得再大声，也等于没声，更不会
上镜头，就是上，也是远景，看不清的，我参加的数次多了，就没发现过有自己
的特写上镜，多是哄我们捧场，耍人的。

　　我问绿毛是否很想上镜头？绿毛说，当然想，个个都想，现在没有人不想的，
明星哪个不是靠上镜出名的，当然像我们这样在场下上镜，是没有意义的，只有
在场上上镜，才有博的机会。我天天都在做上镜头的梦，有次还梦到我钻进一大
群导演和男女明星的裤裆下，有一部摄影机伸出大镜头，就在他们的裤裆下，和
我玩捉迷藏的游戏，钻来钻去，就是钻不进镜头，我一急，抱住一个女明星的大
腿，狠狠的咬去……嘿嘿，下面梦的就不好意思说了……

　　第一次听绿毛这样大男孩的内心表白，居然有如此痴迷的上镜梦想，也难怪，

　　人人都爱镜头，有自恋情结，有表现欲，镜头的被看效应，就是像小孩一样
的人来疯，表现给大家看，人来得越多，就装疯卖傻得越疯狂。无论公共上镜头
或民间上镜头，都有三个境界，一是傻，开始都会紧张、动作表情僵硬，二是活，
习惯了，就自然活泼起来，三是疯，表现欲一膨胀，人就疯狂。

　　都市的孩子从出生起，眼球就是浸润在镜头画面里长大的，自然也让他们从
眼球的刺激到大脑的思维，只痴迷镜头画面的精彩，漠视日常生活的平淡，对他
们而言，生活是无意义的，镜头画面的风光才是生活的全部意义。明星效应就是
培育、催生、煽动大众的表现欲和上镜疯。

　　这时周围的追星族们摇起小发光棒，发起一片欢呼声，演出终于在一片腾空
而起的烟花焰火中开场了，座位席上劈里啪啦地响起一片巨大的响屁声，随之一
股浓浓的香气弥散开，扑鼻而来。绿毛说，这是类似逗小孩玩的香屁弹、臭屁弹
的玩意，我们这区的每个座位都放了一个，我怕吓着你，一来就先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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