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涌波动江湖乱 静花闲月王府闲
几日后,江湖中传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西门家三大长老之一的白松鹤叛变,
投靠冷家,与冷风里应外合占领了西门家尽安、暮城、与芦州分部!
整个江湖都为这个消息沸腾了,”武林第一世家“难道就这么没落了?江湖平
稳的局面是不是从此打破,成为各帮派争鸣的乱世?其中沉不住气的小帮小派更是
蠢蠢欲动,但是分雪阁、烟雨楼、聚英帮、抱云亭这四大帮派却按兵不动,处于观
望的状态。但是是越是如此平静,反而越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又过几日,一个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传入江湖,逆天教卷土从来,再次侵入
中原,并且绑架了江湖第一美女任盈盈,将西门飘雪引到蝶舞城,与抱云亭联合重
伤了西门飘雪。而当天晚上,冷风就占领了西门家,一时间,各个武林人士猜测纷
纷:难道冷家与魔教有所勾结?更有人士则叹西门飘雪一世英明,却为一女子而糊
涂,甚至赔了整个西门家。古人云,“红颜祸水”,诚不欺人!
分雪阁、烟雨楼、聚英帮再也坐不住了,三派联合攻击抱云亭,不管三派有何
目的,也不允许中原竟有魔教爪牙存在!正当局势如绷紧的琴弦,一动便断的时候,
镇西王府的举动颇是匪夷所思。
镇西王府小王爷王珏——也是江湖上有名的豪侠——千里独行,居然站出来替
抱云亭澄清事实,宣布只是少亭主的胡作非为,老亭主早已清理门户。此番举动镇
住了三大帮派,不是因为王珏千里独行侠的身份,乃是因为忌惮王珏另一身份,谁
会想到江湖豪侠千里独行竟是镇西王府的小王爷呢?更有人猜测,此时王珏亮出身
份,是否预示着朝廷将要介入江湖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证实了各界武林人士的猜想,镇西王府竟打出“救家”
的招牌,出兵暮城、芦州,虽夺回,但是尽安是永久失落了。
冷风虽风头正强,却也只得撤回北方冷家。
此刻,西门家元气大伤。
最让人疑惑的是,在这动乱的局势中,身为主角的西门家主西门飘雪却始终不
见踪迹。西门家现在的事务由王珏带管。难道他已被魔教杀害?还是另有原因?
镇西王府,后花园。
“上钩了!哈!居然这么大?”潘文峰右手一甩,那鱼在空中甩动几下,一串
串水珠在空中映出几道五彩的光。
轮椅中的西门飘雪笑容安静,温润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潘文峰忙着将鱼放入木桶,
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温柔的微笑。他眼神淡淡的,笑也是淡淡的,玉般的脸上自然
散发出夜明珠的光华,就算坐在轮椅中也显出鹤立鸡群的尊贵,仿佛孤独高洁的梅
花。
“雪,中午让厨房炖鱼汤好不好?”潘文峰回头一笑,那笑容瞬间映亮了整个
天空。“对了,我还要露一手给你看看,我的厨艺可不是乱盖的,吵煎烹煮,我样
样精通!”
“是吗?盈盈要做什么给我吃呢?这可是头一次呢?”西门飘雪装出努力思考
的样子,但是微翘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笑意。潘文峰细眉一挑,瞥了西门飘雪一
眼,撇嘴道:“别不相信,我做了几十年的饭了,厨艺还会差吗?”西门飘雪温润
的眼神黯了黯,幽幽道:“盈盈以前的日子过得很苦吧!”他语气有着淡淡的忧伤
与担心。潘文峰心中一痛,这样的人啊,都落得如此境地了,还在想着别人!遂打
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后来我问他,金大公子真的比豹子跑的还快吗?他绿着一张脸,恶狠狠
的说‘跑不过’,哈哈,我就说,原来金公子禽兽不如啊!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
恨不得一口吞了我!”潘文峰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表演当时金慕棋的模样,也不管
她现在的动作是多么不符合现在的形象。
西门飘雪微笑着看她说笑,这些天来,潘文峰每日都陪他说些希奇古怪的故事
来为他解闷,她似乎在竭尽全力来弥补他,弥补当日因她而带来的伤害……
潘文峰额头上浸出细细的汗珠,西门飘雪下意识的去掏怀中的锦帕,却在举起
手时愣了愣,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他的双手颀长,如白玉,只是平时有力的双手
此时却无力的下垂,两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里面隐隐透出丝丝的血渍。
轻轻的,夏日有些闷热的风吹落几瓣零落的花瓣,无力的落入池塘。
潘文峰看他极力掩饰的颓然,心中一阵刺痛,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捶上几拳,如
果当日不是因为她,那么飘雪的手筋脚筋……
水面的花瓣打着转飘到西门飘雪的面前,他带着微微的笑,忧伤的看着那已经
无力把握自己命运的落花。
突然,一双软软的手伸进他怀内,他蓦然抬头,看见一张灿烂如朝霞的笑脸,
“很热的啊!雪的手帕借我擦一下好吗?”潘文峰歪着头眨眨眼,右手托着一方叠
的整整齐齐的锦帕。
西门飘雪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热,刚才那软软的触感,竟然让他瞬间心跳加快。
“飘雪的手帕居然是香的……”潘文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西门飘雪无奈的笑
笑,眼中带着些宠溺。
“飘雪啊,中午做一样好东西给你吃,叫‘千丝万缕艳阳天’,这可是我最拿
手的!”
“千丝万缕艳阳天?很有诗意的名字!”
“那是当然……”
假山后,阴影中站着一男一女,静静听西门飘雪与潘文峰的对话,听得潘文峰
要亲自下厨时,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开了“我这妹子的花样真不少,不知是飘雪
的福分还是灾祸?!”王珏笑道,只是眼中有淡淡的担忧。“顺其自然吧,感情的
事情本就无法强求!”冷凝霜眉间的冷傲之气一洗而尽,此时却化作丝丝温柔,眉
梢眼角不经意透出一分春情。
“对了,飘雪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他的武功……”冷凝霜还未说完,只觉
王珏身上一股杀气喷薄而出,王珏面带寒霜,眼中冷光连闪。那天的情景又浮现在
眼前……
夕阳已斜,微微的熏风吹过,似乎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吹淡了些。地上的一
件皱湖纱制外套沾到了几丝血渍,在地上无奈的抖动……
六具身着黑衣的尸体静静的伏在地上,身上伤口虽多,但致命的一剑都在喉咙
上。金木二护卫身上伤痕累累,有些伤口深可见骨,他们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看
着天空朵朵白云悠悠的飘过。
血,染红了这条不算宽阔的小路,引来诸多苍蝇的光顾。
潘文峰一动不动的站在这“嗡嗡”欢喜舞着的苍蝇群中,双目无神,任那绿色
的苍蝇落在她几乎是一丝不挂的雪肌上,甚至在上面爬来爬去,她似乎没有一丝知
觉。
她的眼神似一滩死水,又似一块坚冰,似两个深邃的黑洞镶在那张绝世的脸上,
如一尊白玉雕像般无神而冷漠。只有在看向地上那雪衣男子时才露出几乎浓重的化
不开的愧与悔。
说是雪衣男子,其实应该称为血衣男子。男子横躺在血泊中,四肢静脉处不住
发渗出鲜血,染红了黄色的土、白色的衣,污了丝绸般顺滑的黑发。苍蝇在他身周
哄闹着,却吵不醒他禁闭的双眼,掩不住他依旧温润的面容。
“隆隆”的马蹄声从遥遥的小路传来,潘文峰微抬头望了望那荡起的如云般的
尘烟,嘴角荡开一死落寞的笑。
王珏骇然下马,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当他看到衣衫凌乱、几乎一丝不
挂的潘文峰如木雕般立在血泊中时,霎时心疼如绞,连忙脱下外袍将她裹住。
潘文峰抬头看着王珏沉痛的俊脸,扯出一丝微笑,空洞的双眼滚落一滴泪水,
“大哥,你终于来了……”
“那个魔教教主古澜呢?他为什么会放过盈盈与飘雪?”冷凝霜皱着眉头问道。
王珏苦笑一声,无奈道:“我也问过盈盈,可是她只是说,她会亲手把古澜施
加给飘雪的折磨和侮辱通通还给他,最近除了陪飘雪,她都在拼命的练功。虽然她
天资极高,但是要在有生之年胜过古澜……”王珏未说完,只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
头。
冷凝霜沉思半晌,自语道:“盈盈最厉害的武器不是武功……”
王珏一时愕然。
“这就是你所说的‘千丝万缕艳阳天’?”西门飘雪有些惊诧的瞪着眼前的那
碗面,白白滑滑的面条、清清爽爽的汤,上面卧着个大大的荷包蛋,此外连一根青
菜也没有。
“怎么?不满意?”潘文峰一脸温柔的笑问,眼中却射出不善的光,这是她做
了几年才磨练出来的手艺,居然会受到质疑?!西门飘雪忙转口道:“啊!果然是
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啊!”说完,他嘴角荡出微笑,溢上眼角、爬上
眉梢。
潘文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端起青花瓷碗用汤勺盛了一勺清汤,先放在自己嘴
边吹凉了,然后才送向西门飘雪。抬头却见他有些微微发愣的看着她,眼中有异样
的色彩,“吃呀,发什么呆?跟你说,我这辈子还没这么侍侯过人呢!”潘文峰眉
毛一挑,小小的威胁道。西门飘雪宠溺的笑笑,顺从的喝下汤。
盈盈,如果就这样一辈子多好,粗茶淡饭,平静而简单的生活,一直到老。
如果我不是西门家主,如果我不用背负那么多责任,如果你没那么多追求,如
果……如果这么多的如果都不只是如果,该多好!
已到盛夏,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映照在屋内两人身上,缓缓的似乎有一种宁
静的温馨萦绕,恍惚间……有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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