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心底的恐惧(2)
02
赵世诚笑笑，打开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修老板啊，我是赵世诚啊，您好呀！”
“哦，您好您好，我正想打给您呢。您现在在哪里？”
“在杭城办点私事。修老板呀，您发财了呀，我那批订单的款项，您老还没
帮忙呢。”
“哦，我现在手头紧啊。老兄，您能不能先把货先发过来啊？迟两天，款全
部给您汇去，保证就两天，怎么样？”
“修老板，您也知道，我没有办法啊！公司有制度，销售部不见款子不发货，
我这个总经理不能带头破坏他们的制度啊。修老板，您看这样好不好，您这笔款
子先到位，销售部今天就装车；下次生意，我到销售部给您担保，把您宝能公司
的信誉度排在前排，这样就有了30天的信用期，怎么样？”
“哈哈，您真会说话，自己给自己担保……”
“修老板，生意场上，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事。什么时候到温城，我请您吃
永强鲥鱼。”
“哈哈，赵老板，可以，可以，您那边就替我装车，那运费4000元……”
“运费？合同上是怎么订的？”赵世诚装着不解地问。
“我现在利润薄，鲥鱼就让我先吃了吧，发票可要开给我啊！”对方嬉笑地
说，“您这几年欠我多少发票了？记都记不清了。”
“给您，给您。”赵世诚挂了电话。
“他妈的，这头中原佬。”赵世诚拨通了阿强的电话。
“喂，阿强, ”手机那头很吵，“怎么回事？”
“姐夫，”阿强说，“没什么，宝能的货什么时间发？”
“我正为这事打电话给你，叫财务查一下传真，传真收到才按合同发货。运
费，你叫财务先垫2000块，他们的下一个订单先只做三分之一，不要贴标志，也
不要打包。”
“好的，姐夫。”
“南总，您老好！我是赵世诚啊，在杭城向您老问好了。”赵世诚又拨了另
一个号码，谦卑地说。
“哦，小赵，是你啊！到杭城了？住哪里啊？”那头传来老者的声音。
“在酒店，早上才到。”
“要打屁股了。小赵，到我这里来吧，我叫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带了车来，现在就过去。”
“我等你，在龙井茶楼。”
……
“小钱，准备一下，顺便去买点礼品。”赵世诚在穿衣镜前穿起衣服。
30分钟后，赵世诚赶到了茶楼。
茶楼里雕梁画栋，装饰豪华，现代却不失古色古香，尊贵典雅又不失杭城大
气，里面的摆设件件都是仿红木家具。四壁林林总总挂满了名人字画，两位身着
淡青仿古玲珑对襟上衣浅白旗袍绸裙的服务员优雅地向走进座位的赵世诚鞠了鞠
躬。
由于是上午，里面人还不多，稀稀落落的，人们说话都低声静气，似乎怕破
坏了这里的寂静清幽。不远的桌位上，还有两个人在悠闲地下棋。
那位叫南总的老者已候在靠窗的座位上，陪在旁边的是位一袭纯白色西装革
履的后生，剑眉星目，虎虎有神。
看见赵世诚两人进来，老者露出微笑，微欠了欠身，伸出了手。
“不客气，不客气。”赵世诚赶忙趋前两步，快步靠近，双手握住了老者的
手。
“坐，坐。小赵啊，几个月不见你了，公司生意红火吧？”老者向后生瞟了
一眼，后生轻轻对旁边的一位茶艺小姐说：“备茶。”
小钱将一大堆礼品堆在后生旁边。赵世诚对小钱笑笑，对老者说：“南老，
不成敬意，一点小意思。”
“不要这样嘛！过来看看就行了，这两个月共给了我多少货？”老者问后生。
“共16批，计383.67万元。”后生将脸转向赵世诚，“赵总，对吗？”
“南老哪有错的道理？”
“小赵啊，你的产品质量要稳定啊。前几天，市政工程处来找我，说政府楼
前的几十盏草地灯老是出毛病。另外，车站外道管理处也打来电话，说路灯有两
批质量不够稳定啊。”
赵世诚心里转了一下，他是知道那16批货的，从组织采购到下单生产，都是
他亲自抓的，质量应该绝对无问题。
“这样啊，南老，请您多提意见。小钱，你等会儿到现场看一下，把所有有
问题的灯具给我登记下来，待我回去查查是哪个车间做的，哪个质检部门签发的。”
赵世诚接着说：“南老，您看，货款……”
“不用看了，有质量问题的几批，我已通过关系把它处理了，但我有不小的
损失。小赵，你看……”
“南老，这样吧，共计货款383.67万，尾差3.67万就补您老损失了，380 万，
好结算。”
“还是年轻人爽快。小赵，你的口音不像温城人啊！”
“哦，是这样的，我父母都是温城人，我小时在外省的大姨家读书，因而口
音听起来不像温城的了。”赵世诚不愿直说自己是假冒的，现在温城人的身份可
是一块响当当的品牌。但他的身份证确实是温城的，是当地的好政策驱使他落户
定居的。
“小赵，先给你头10批，250 万，你看……”老者不紧不慢地说。
赵世诚心里骂着“老狐狸，真他妈的杨白劳”，但他嘴上却说：“南老，是
这样的，我的银行贷款有一批这个季末就到期了，您不会看小字辈儿被银行打屁
股吧。就给350 万吧！”
“300 万，好吧？”老者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余80万下次结算吧。”他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几批单子，我还给你做，但价格上能不能灵活些？”
“南老啊，您也留点鸡块儿给晚辈啃吧。您老知道，我的产品的铝壳都是从
海城那边进的，我已派人把他们几家供货商的铝壳成本都算了成本价了。灯饰配
件是与我合作十余年的宁城老客户提供的，他给我的基本上都是成本价。我这边
工资水电费管理费一大摊，难啊！我灯具的成本也瞒不过您老呀。”
“小赵啊，我也难呀，这次我给你签500 万的单子，你每件的价格调下10元。”
赵世诚作出没有办法的样子：“每件让个5 元。”
老者对后生笑笑：“行的。明天，俊生你们把合同办了，你通知你阿姨将款
打过去。小赵啊，午餐我就不陪了，我已叫俊生在隔壁备了便餐，请他代我陪你
喝几杯吧。”
这时，后生的手机响了。后生走到窗边接了电话后，回到老者身边，有意无
意地轻声说着，这声音正好可以使赵世诚听见。
“阿姊的车子搞定了。”
“南老，什么事呀？”赵世诚猜到八九不离十，肯定是这老头的丑女儿要出
嫁了。不知哪个男人这么倒霉。他知道这个女人，丑女多作怪，自己那么影响杭
城市容，还对男人挑三拣四，还不是依仗她老子的钱多？
“在为小女办嫁妆。”老者满脸露着兴奋。
“恭喜，恭喜！”赵世诚站了起来，脸上也露着诚恳，“小妹妹的夫家是谁
呀，哪家的后生有这么好的福气？”
“也是本杭城的。”老者说。
赵世诚心里暗笑：杭城自己产的，也只得自己消化。
他口上仍接着说：“那这次南老肯定要动动地下金库了。”
“也不过一套房子，一辆车子，几捆现钞罢了。”老者轻描淡写。
“您老看，我们来得匆忙，也不知道老爷子正在办喜事。小钱，你到‘杭城
一百’看看，给小妹妹凑点薄礼。”
小钱站起身，挎着包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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