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思恋

　　学校的生活几乎是千篇一律，虽然算不上是死水一塘，但也算得上波澜不惊。

　　贷款的事情我只能将自己的材料准备之后交给银行，其他的只能使等待再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我开始对露珠产生一种新的感受，每当接到她的短信和电话的时候，
心里总是有一种被风吹过的感觉，伴着沙石尖利的叫声，带给人有一种无由得想哭
的感觉。这种感觉也许只有在云贵高原的乌蒙山脚下呆过的人才能体会。

　　每当动冬春之际，便是乌蒙山狂风肆虐的时候，即所谓刮春风的时候。不管事
白天还是黑夜，整个天地间几乎只有风的声音。风在山与山之间来回的扫荡，穿过
田野，跨过山脊，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和着灰尘，在天空中浩浩荡荡，一路远扬。

　　而最恐怖的便是当风吹过山间的时候，风在山石上碰撞出尖利的叫声，远远的
听去，如小孩的夜哭，如妇女的尖笑。整个山与山之间的一切都被这灰尘和声音给
笼罩着，穿过房屋的窗户和人的耳膜，直接进入和刺激着人的神经和大脑，令天地
间的一切都为之色变，仿佛宇宙间的生灵都为其主宰。

　　在这种环境里日日生活的人们，已经到漠视这声音的存在的地步，然而每当风
起的时候，特别是夜晚，整个乌蒙山脚地下一片安详和寂静，远远近近几点微弱的
灯火，仿佛在这热闹的时分暗示着什么，随时都可能熄灭。风声一响起，整个世界
显得特别的寂静。寂静到仿佛这安静被凝集成一团漆黑的地步，只留下这充嚣于天
地间的一片鬼哭狼嚎，仿佛在山间搜寻着任何活物而准备随时给予吞噬。

　　这种声音是乌蒙山地区的标志，而对这声音的理解与领略则是我在家乡镇上读
中学的时候。一年四季每天花四个多小时晨起晚归往返于家与学校之间，而路途都
是崇山峻岭之间的穿行。每当傍晚放学回家的路上，一边忍受着肚子的饥饿，一边
蹒跚于山间时，依我的经验这时即使是有好的风景，比如西天的晚霞，山间的鸟鸣，
野花的烂漫都是无任何意义的，相反对山涧那冰冷的泉水到怀有一丝的感激，毕竟
在饥饿的时候可以暂时的充饥，解决那钻心透骨的饥饿感。

　　也许是饥饿让人记住了这种感觉，或许是这种声音让人难以忘怀，或许是二者
兼而有之。于是我便把这种声音用来名状这近乎初恋的感觉，一种沙漠旅人看到一
湾绿洲的感觉，毕竟它是那么的贴切。

　　在这种感觉中回到学校，仿佛一路是飘荡过来的，像神仙一样，又像醉鬼的熏
熏然。我承认我从未谈过恋爱，所以这种感觉对我记忆犹深之至。

　　贷款的事情我无法控制，正如我无法让张三爱上李四一样，但是我感到自己从
未有过如此的思恋一个人，而且是个小女生，而且这思恋是如此的强烈，不管事读
书还是闲暇的时间。看到书上有露珠的字样便无由得心里面一阵紧张，闲暇的时大
脑则经常处于一种空白的境界，几乎不知道自己终日在做些什么。如此的恍惚的日
子神仙着近乎一个半月的日子，每天唯一的事情便是盼望着露珠的短信。

　　思恋不是什么甜美的事情，甜美到让人醉生梦死，但也不是十分痛苦，痛苦到
让人生不如死。思恋是让人变傻的日子，傻到让你忘记太阳今天究竟有没有升起来
过，无怪乎《红楼梦》里的小丫头会痴痴的一边画字一边淋雨，而贾二呆子除了平
时疯癫以外还陪她淋雨并忘却自己在淋雨。相思是病，一种让人废寝忘食从而导致
饿坏累坏了人的病。我明白自己害了这种病，但自己并不觉得自己害病。天下最可
怕的致人于死地的法子恐怕莫过于此，用来惩罚人也许也是最有成效的方法。事实
上我弄错了，世界上最残酷的并不是这有着美好憧憬的相思，只不过对这了解须待
我更成熟的经历才能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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