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有多花痴
刘德华演唱会是晚上6 点半开始。
因为是我多年的偶像,我下午就在家兴奋地准备着。
嗯,纸手帕,摄像机,照相机,一样也不能少,对,还应该带两张刘德华的照
片去,万一我能有幸挤到他面前,还得让他帮我签个名。
我利落地束了条马尾,化了个清新的裸妆,为了方便被挤压我又找了身容易施
展的休闲装。
一切装备妥当,就等着高朝的机车在我家楼下摁喇叭,只是这喇叭没响,电话
却响了。
高朝让我赶紧下楼,我背着我的装备快速跑下楼,只是这孩子的机车在哪里呢?
我怎么没找到。
“老师我在这儿。”
高朝正坐在一辆黑色的车里向我招手。
我歪头向车里面看,我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方凯文他坐在车里干什么?
难道他要好心地送我们过去?
高朝从副驾驶座上兴奋地跳下车为我开了后车门,我屁股还没坐稳,这孩子就
也跟着挤了进来。
我看了眼方凯文,他的目光与我在后视镜中交汇,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他的外甥
会有这样的举动。
高朝俯身从前座拿过他的背包,递给我一板糖状物质。
“老师给你。”
“这是V 九糖?”我撕开一粒放进嘴里。
“不是,是润喉糖,以防万一你的嗓子喊坏了。”
嘿,这孩子想得还真周到。
高朝像献宝似的又塞给我一个小喇叭。
“这是玩具?”我翻看着,真袖珍啊。
“不,是扩音器。”
高朝继续从包包里翻出个玩意递给我。
“还有这个也给你。”
嗯,这个我认识,是望远镜。
老师我还带了这个和这个,高朝一股脑地又摸出来两个物件全塞进我手里。
哇,居然是橙色的荧光棒和小哨子。
我崇拜地仰望着高朝,“你是资深追星族?”
“不,我才追了一个月。”
“……”
是他太执着,还是我太懒散,这狂热程度怎么都不在一个级别上呢?
“老师你都带什么了?”
高朝把包都掏空了,开始关心我带什么了。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献上我的那几样宝贝,我西子捧心状,“我只带了颗花痴的
心。”
高朝噗嗤乐了,他打量了下我的妆扮,连连点头,“老师你今天真好看,完全
不像老师,倒像个学生。”
嗯?我低头看看自己,我有那么水嫩嘛?
“咳咳……”
方凯文终于忍受不了被我们俩漠视,他在提醒我们他的存在。
“哦,老师,这是我舅舅。”高朝也发现前面还有一人。
我望着开车的方凯文,我应该是什么表情呢?
是装作不认识他,还是稍微认识他,或者是大大地认识他呢?
“哦,是舅舅啊,见过见过。”我虚伪地回应着。
方凯文的唇角微抽,很不给情面地驳斥了我,“我是他舅舅,不是你舅舅。”
“???”
这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呢?我装作不好意思地摆弄着手里的小喇叭。
高朝感受到我的不自然,他忽略着方凯文,继续向我报备小道消息。
“老师,这次演唱会还有其他歌星过来捧场。”
“什么?”我又兴奋了,“快说说看都有谁?”
高朝开始如数家珍,有台湾那个当红小生,有香港那个白面书生……
我越听越心花怒放,不错不错,环肥燕瘦的,都是养眼的帅哥。
高朝见我兴致如此高涨,他也兴奋起来,他把搜刮来的娱乐消息通通道给我。
我津津有味地听着,我怎么觉得我和高朝之间就没有代沟呢?他说的我都喜欢
听。
车子在我和高朝热火朝天的聊天中抵达了会展中心。
我往窗外一瞧,嚯,这真是人山人海啊!热闹程度简直媲美菜市场。
方凯文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把车子停好。
我和高朝跳下车,我刚想和方凯文道别,谁知这厮竟也下车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方局长,你也进去?”
方凯文挂在薄唇上的笑纹很愉悦,“是,我也进去。”
我扯着高朝的衣袖,小声地嘀咕:“你舅舅他也追星?”
高朝咬着我的小耳朵,“不知道啊,他突然要跟我来的,说是要见识下现在的
青少年是怎么追星的。”
哦,是来研究我们的,我点头,看来这教育局长管得还挺宽的。
嗯,虽然有些多余,但精神可嘉。
我们三个人结伴一起挨着人群往里挤,这人儿还真是多啊!
夹杂在里面的各路人马都有,有票贩子,有兜售纪念品的,有便衣,嗯?居然
还有小偷?
我急忙捂住我的包,还是小心为妙。
我们顺利通过前两关的验票关口,看来假票还真是有的,挤在前面的一对小情
侣就被告知是假票,我都替他们可惜,好几张的百元大票啊。
我的手一热,高朝好似怕我被挤丢,这孩子已然握住我的手。
最后一关的检票人好心地告诉我们应该坐到哪里,几万人的会展中心已经是人
满为患,我和高朝的座位是挨着的,不前不后的,在会场中间。
我们刚要和方凯文分手,可谁知方凯文很不厚道啊,他的票位置超好,是前面
的,他伸手抽走高朝手中的票,把自己的票塞给外甥,“小朝,你坐前面去,能看
得真切些。”
高朝傻呆呆地看了看被方凯文抢走的票,又看了看我,他的小嘴委屈地一撇,
“舅舅,我不喜欢坐前面。”
方凯文很小人啊,他居然回头看我,“那温老师你坐前面去。”
晕,这分明是在逼我当恶人嘛。
唉,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微笑地去扮演假惺惺地狼外婆,“高朝啊,
你不是说会有其他明星来助阵吗,还是你去前面吧,和那些明星零距离的接触多难
得啊,记住找机会帮老师多要几张他们的签名照啊。”
高朝是忍了又忍,这孩子三步一回头地看着我,搞得我感觉自己就是个狠心的
娘,硬把自己的儿子给弄丢了。
“方凯文你这手儿是不是太黑了些?你分明是以大欺小。”
方凯文很不以为然啊,他把我被方才高朝握着的手狠狠地攥在手里,领着我来
到我们的位置上,“那你以为我浪费时间来这里做什么?”
我就说方凯文没那么好心嘛,什么来送我们,什么研究青少年追星,通通都是
狗屁,他来就是为了分开我们的。
算了,我是来追刘德华的,人家的事儿我还是少管为妙。
演唱会准时开场了,刘德华不愧是天王巨星啊,在台上那是一呼万应。
真是太帅了,这魅力分明不减当年,我激动了,我的心都跟着在台上飘……
刘天王尽显亲民风格,开场重温了几首昔日的老歌,琅琅上口的《天意》,曾
经让我感动的《男人哭吧不是罪》,现场几万人都随着刘天王一起轻唱。
我舞动着荧光棒,目光紧随着刘德华,什么摄像机,什么照相机,我统统都忘
脑瓜后去了,只有一样用上了,那就是我那颗花痴的心。
刘天王很幽默啊,他居然问台下的女生们有没有男朋友,我开始得意忘形了,
我也随着前排的站起来,大声喊着:“没有……”
结果我的身子被人重重地拽回椅子上。
“你给我坐好,记住自己是个老师。”
我回头望着方凯文,“唉,老师就不可以爱偶像嘛,老师就不可以骗偶像说她
没有男朋友嘛,真是教条。”
我继续向台上望去,刘天王真是太有范了,他把修长的手指轻压在嘴唇上,
“嘘”了一下,吵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靓男又把手抬至耳旁,示意他想听到最
热烈的欢呼。
哇,全场沸腾了,我冲起来,用我学过美声唱法的嗓子,高音倍地呼唤着刘德
华,结果我身子一倾,直倒入方凯文的怀里,他的唇直接封住我的嘴,吞下我的尖
叫。
“不许在我面前喊别的男人。”
我的眼睛睁得大大,有没有搞错,这是别的男人嘛?这是刘德华。
我无精打采地直起身子,我现在十分想念小高朝,要是这孩子坐在我身边多好,
怎么安排了个这么煞风景的人来陪我。
好吧,在领导面前,我就注意些形象吧。
我坐稳了身子,循规蹈矩地看着台上的演出……
刘天王正在挑战热舞,这疯魔的男人居然跳到high时把外衣都甩飞了。
哇,这健硕的好身材,这胸肌,这腹肌,那两名女舞伴是谁啊,这么有口福地
贴在刘天王身上暧昧煽情地舞动着……
“你也想上去跟他跳一跳?”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嗯,我上去一定比她俩跳得好。”我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某人冷眼旁观着我,我浑然未觉,直到现场静下来,刘天王换了首慢歌,我才
回头去看方凯文。
“喂,你眼睛不看台上看我干嘛?”而且这眼神还这么冰冷。
“我再看你到底有多花痴?”嗯,这声音更冷。
唉,我无奈地叹气,这人家刘天王明天抬屁股就走人了,可我还要在这人的淫
威下讨生活,我还是收敛些的好。
“呵呵……那个,你不喜欢刘德华?”我讨好地问着。
方凯文不屑地反瞅我,“你为什么要喜欢刘德华?”
这问题问的,我不喜欢我来这儿干嘛,我试图引导他的思路,“那个,你上学
的时候有崇拜的人嘛?”
“有啊。”
我高兴了,“是谁啊?”有就好,就怕你没有。
“很多啊,雷锋,董存瑞……”
“……”
我和这厮是相差十四岁嘛,怎么感觉相差四十岁啊。
我陪着笑,点头赞同,“说的好,说的对,我小时候也崇拜过他们,我还比你
多了个刘胡兰。”
我坐正身子,决定不再理这厮,只不过我变沉默了,不再尖叫,不再激动,我
的那颗花痴的心已经被方凯文给彻底浇凉了,再也high不起来了。
那一晚,整个会展中心都在沸腾,惟有一个男人过分冷静,那就是方凯文。
演唱会终于谢幕了,我坐在车里斜瞅着高朝小朋友,这孩子怎么了?自从上车
就搭了个脑袋一脸的不开心。
“喂,高朝,你坐得那么靠前,有没有要着明星的签名照啊?”我故意问着他。
高朝嘴一撇,“那破位置,前不前,后不后的,我谁都没看着。”
“这样啊,不要郁闷啊。”
我怎么感觉我很没水准呢?两个大人合伙欺负一个孩子。
我扯出一抹微笑,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不要郁闷啊,回去好好地复习,考
好了老师请你去吃最好吃的火锅。”
高朝抬眸看看我,眼睛里冒出了星星,“真的嘛,那好哦,反正我也不喜欢演
唱会,还是吃饭来得实在。”
“你们去哪家吃饭?告诉我一声,我来埋单。”方凯文幽幽地飘来一句。
高朝的小脸立马一垮,“不会吧,舅舅你也要来?”
方凯文笑得理所当然,“你是我外甥,怎么能让温老师破费呢?还是由我来埋
单合适。”
高朝眼中的星星全部破灭,他身子一栽倚靠在座背上,“老师我不想吃火锅了,
等我想好了吃什么我再告诉你。”
我同情地抚了下他的胳膊,“好好,你想好了再告诉老师。”
车子很快来到方凯文家楼下,“高朝你先上楼回去休息,我去送你们温老师回
家。”
高朝也不傻啊,他临下车前还看看我,又看了看他舅舅,眼睛里分明写着不放
心。
我冲他安抚地一笑,“早些回去休息吧,老师一会儿到家给你打电话。”
高朝愁容舒展,他冲我们的车子摆摆手,转身上楼了。
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方凯文调转车头开出他家的小区。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却突然停了下来,方凯文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温茜,
上前面来,我不喜欢别人在后面和我说话。”
这人毛病还真多,我打开车门利落地下车坐进前座,身子还没坐稳,方凯文的
身子就欺压上来,他狠狠地吻住我的唇。
“呜呜……”又来这套,这人有暴力倾向嘛?
方凯文终于放开我,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唇,“你听着,你不行背着我偷偷的
和高朝出去。”
我用力地点着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应了他再说。
车子继续前行,我小心地应付着身旁这位司机大叔。
终于到家了,我快速地跳下车,就往楼门里走,再见了恶魔。
等我进了单元门却发现后面跟着一人,我看了看方凯文,小声地问着他,“你
跟我进来干嘛,我家不接待男客。”
方凯文扫了眼我身后昏黑的楼道,“我还是送你上去吧,这楼道也太暗了些,
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哦,我点头,继续往楼上走,终于到了四楼,我掏出钥匙边开门边撵身后的男
人,“好了,我到家了,你快走吧。”
“好。”方凯文刚要转身,我左手边王大娘家的门就传来响动,有人开门要出
来了。
我的心一惊迅速拉开了门,顺手把方凯文给拽了进来。
门外传来王大娘的轻咳声,她好像在往门口放垃圾。
我靠在门板上,手抚着胸口,好险啊!多悬让她看到,这王大娘人是好人,就
是嘴不好,人称“小区广播站”。
我把耳朵趴在门边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我回头冲方凯文招招手,“你下楼时
要小声点,这楼不隔音。”
方凯文直直地看着我,我刚要开门放他走,他却转身向屋里走去。
“喂,喂,你往哪里走?”
方凯文悠哉地回应着我,“我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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