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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兰看看贵富的眼睛,有点明白了他的内心所想。她说:怎么是傻事?难道去
救人是傻事吗?我心里的话,不是刚才已经给你说了嘛,我担心狼子他受不了大家
和你对他的敌视,他可能想不开,他去自杀了,或许还没有死,我们应该去救救他,
你明白了吗?
张贵富沉下脸来说: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他想不开?你怎么知道他去自杀了?
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我要你给我说明白!
巧兰见贵富露出了凶相,她没有退却,而是针锋相对地说:你怀疑我是不是?
你要真怀疑我,我就是了你还能怎么样?你不愿意去救他,我去。她说着跳下炕就
往外走。
张贵富追下来一把拉住她说:你给我站住!你不给我把话说清楚,休想从这里
动一步。
巧兰见贵富跟她对上了劲,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了。跟他吵,和他闹翻吧,
怕进一步引起他的怀疑,把她和狼子的秘密暴露了。不跟他吵,与他缓和一下关系
吧,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难以再说服软的话。急愤中的她,索性把心一横想,狼子
要是死了,她大不了也是一死,还要那好名声干什么用?所以干脆发怒说:你要干
什么?你限制我自由这么长时间,难道还要杀了我不成吗?
张贵富虽然对巧兰已经很怀疑了,但他毕竟想不出巧兰与狼子相通的途径和可
能。况且,他很爱巧兰,巧兰可以说是他的命根子,要是无由地伤了她,对他绝没
有好处。所以他在巧兰发怒之下,又软下来说:你发什么脾气呢?我不让你出去,
是为你好呀。你想想,你这样出去,算什么事呢?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讲?又是深
更半夜的,我能让你出去吗?
巧兰知道,不管她再怎么说,贵富是绝对不会让她出去了。可怜的狼子,除了
她,还能有谁关心他的死活呢。她心里异常地悲哀,也越来越感到自己绝境的临近。
因为她从贵富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是一定要弄清她跟狼子之间的秘密的,他不会
放过她,轻饶她。
张贵富搜索枯肠般想着巧兰与狼子的疑点。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地想到,狼
子会不会是配了他家门锁的钥匙呢?一想到这个,他恍然大悟地认定,肯定是,绝
对是。可恶的狼子,千刀当剐的狼子呀,你竟然这样偷了我的女人,难怪她后来就
不再怨我锁门了,原来你们早配了钥匙,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不过,他有一点还
想不通,既然如此,狼子为什么要自杀呢?
巧兰好容易等到了天亮。她想,如果狼子出了事,村里人很快就会发现的,天
亮以后她就能听到外面的消息。然而,天亮以后很长时间了,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
有。这使她有点怀疑了,难道是她太虑了?难道狼子根本就没有事吗?如果没有事,
那当然是太好了。可她觉得自己晚上的言行,太失控了,引起了贵富的严重怀疑,
回想起来真是后悔莫及。现在,她最担心的还不是贵富的怀疑,依然是狼子到底是
有事没事。她想,如果她能钻过去,看看那猎枪还在不在狼子那屋里,就完全清楚
了。只是,她没有这个机会。
张贵富早晨起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那两把大锁。虽然他没有从锁子上
看出什么别特的地方,但他依然认为是他们配了钥匙无疑。他开始想,他该用什么
办法,能叫巧兰向他开口承认呢?说好的肯定不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往
死里打,看她承认不承认?一想他俩背着偷情的情景,他的心像刀割一样的难受,
他的身上顿时燃烧起复仇的烈火。
巧兰看出贵富的神色很不同于以往,不敢再说什么,一边做饭,一边盘算着能
够脱身去那边看看的法子。
张贵富忽然看见了那把砍刀,他的心不由战栗了一下。他想,很好,这刀就是
他战胜他们的武器了,巧兰要是不承认,不向他低头,他就砍死她以后,再去砍死
那个早该死了的狼子。
巧兰做好了莜面,打好了卤,在要吃饭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个支开贵富的法子。
她对贵富说:该吃饭了,你去打点醋吧,没有醋了。
张贵富看看做好了的饭,心想,正好,吃饱了饭,再跟她算帐。他拿起醋瓶子
往外走的时候,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想他正好看看狼子死了没有,要是死了最
好,省得他再砍他了。
巧兰尾随贵富到院里以后,看着他出大门走了,赶快返回,准备钻到狼子屋里
去看个明白。可她一进屋门,竟发现狼子就在西屋里站着,吓得她差点儿晕过去。
狼子叫了一声大姐,就给巧兰跪下了。
巧兰吃惊地问:你,你……你昨天夜里怎么回事?
狼子说:我昨天夜里差点死了,但没有,我又来看大姐了。
巧兰说:是吗?你快起来,快给我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狼子依然跪着说:昨天晚上我本来打算死了的,可就在我把枪口对准自己,要
扣扳机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大姐叫我,我一下子心软了,朝天放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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