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从董事长来了之后,成昊天更是疲于奔命,他一整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
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除了要带着董事长到处视察之外,还必须随时报告这
边的营运规模及状况,有时候他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看见幼岚总是低着头回避
他的目光,他也没有余力再安抚她的情绪了。
但是幼岚却看见了他的疲惫,有时候,她真的好想走到他的身边,为他倒杯
茶或是冲一杯咖啡,陪他说说话,让他放松心情,但是一想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
问题,就又让她裹足不前。
一星期过后,董事长和游副总终于离开了香港了,他们一离开,成昊天就好
像被放松了发条的玩具,瘥倒在办公室的躺椅上,结束了七天的神经紧张。
她冲着杯咖啡,站在他的办公室外,谨慎的敲了敲门,得到了他的应允之后,
她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你的咖啡——”她将杯子放到桌上,然后转身想走。
“慢着幼岚,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谈谈吗?”
他疲累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幼岚轻轻的吸了口气,背对着他摇头。
“我不想谈。”
她摇头,然后又走向前。
在她行进时,突然听见了一抹轻叹在她耳旁扬起,她还来不及反应,她的身
体便被人紧紧的搂着,他强壮的手臂从她身后圈住了她,阻止她离开。
“我希望你快乐,但是我已经好久没看见你的笑容了——”
“……”他的话让她感到哽噎。
当初,她能得到这个工作,是因为游副总说她脸上的笑容就让人看见了灿烂
的阳光,但是才来这里多久?她已经失去了那份光彩,内心只剩下阴郁。
她开始后悔和成昊天谈了这场恋爱,现在她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我们真的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吗?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心事,告诉我你
在不开心什么,就算你的心里介意莞莞,你也一样可以说……”
“你要我说什么?”她忍不住的转过身,瞅视着成昊天。
成昊天一提到施莞莞就像是踩到了她的痛处一样,让她再也不能不回应。
“幼岚……”
“你说啊!你要叫我说什么?说我嫉妒施莞莞、说我恨你还想着她、说我一
看见那两个孩子就想到你和施莞莞的过去吗?老天……我怎么能这么想?我为什
么要去在乎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在你心中有多重要?我……我……我为什么要说出
这些蠢话!”她愤愤的吼出了心里的痛苦。
“幼岚,别这个样子!你平静下来。”
他捉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疯狂似的揪扯着自己的发。
“不!是你叫我说的,我一直藏着,努力的藏着这些想法,但是你却要我说
出来……”她流下眼泪。
“对不起……是我这阵子太忙了,才忽略了你的想法……”他抚去她的跟泪。
“我,我怎么又在你面前哭了?我告诉过自己不会烦你,我会跟施莞莞一样
的坚强——”她推开了成昊天,不停的揩去泪水。
她从来就不是个脆弱的人,但面对爱情,她却再也无法坚强。
“每次爸爸来这里视察,我就什么事都管不着了,只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
来,所以……我才没办法顾虑到你的心事。”
“你这是在欺骗我,还是在欺骗你自己呢?”她抬眸看着他,其实,不只我
在逃避,你也一样在逃避,刚好董事长来了,让你更有理由躲开我,不是吗?事
实上,你根本不晓得应该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感情。事实上,你根本忘不了施莞
莞。事实上,我根本只是你感情上的一次出轨,是不是?“
她每一个字都在成昊天的心口上划下一刀,而每一刀却都正中了他的要害,
她的话,让成昊天的脸色变了又变,直到最后,他根本是怒不可遏的瞪视着她,
然后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根本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就是、就是这样!我说中你的心事了,你现在可以不承认,但是你心里明
白,我说的话都是事实。”
“住口!”
“我会住口,我本来就不想说了,是你逼着我说的——”她咬着唇,深深的
吸了口气,将所有的泪水全咽进肚里。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真的不晓得和成吴天的感情如何能继续下去了。
“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不对!这样行了吗?”他老羞成怒的说道。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她低着头又低柔的问:“结束了吗?”
“你!”
他讶然的看着她,似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是不是结束了?”
她咬着下唇,直瞅瞅的望着他,但他却没有给她任何的答案。
然后,她笑了,努力的挤出了笑容,让自己笑得更加释然。
“或许,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开始,哪来的结束?”
说完话后,她毫不留恋的走离他的面前,将一脸愕然的成昊天独自留下。
这段感情来的这么快、去的也这么快,然而时间虽然短暂,却在她的心里留
下了深深的烙痕。
当分手已成事实,她才发觉自己真的好爱、好爱成吴天,爱到她的心都疼了
——
隔天一早,她收拾好所有的行李,然后写下辞职信。
到了办公室里,她趁着成昊天还未到办公室,便匆匆地将辞职信放在他的桌
上,谁知当她要离开时,成昊天却正好走进办公室里。
“你这么早来上班?一大早就到我的办公室里,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她摇头,“我只是拿一样东西来给你。”
“东西?”他轻蹙着眉,然后快速的走到办公桌前。
斗大的辞职信三个字落人他的眼中,他一看见那封信,立即的反应就是拿起
来,看也不看的——撕毁?
“我告诉你!我不准。”
他走回她的面前,将撕成两半的辞职信扔到她的身上。
“我写了一个晚上,你看都不看就撕了。”她瞥了一眼掉落在脚边的信封,
语气平淡的说着。
眼泪,在昨晚早已流尽,她不能再在他的面前流泪。
“没什么好看的!你要不就当面对着我说,说你要走!否则,一封辞职信能
代表什么?”
“辞职信就是在告诉你,我要走!离开这里、离开你!你何必对我大呼小叫
的?难道像现在面对面的争执不休,会比平平静静的结束还好吗?”
“我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莞莞已经走了,我现在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难
道这样还不够?为什么你不能满足?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
她低头侧开了脸,她不知道她想怎么样,但她就是不想这样子继续下去。
“你不说话是不是?我让你说话!”
他突然扣住了她的下颚,强硬的要吻上她的唇。
“放手!!成昊天,你放开我——啊——”
她的身体被他推向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他粗暴的吻着她,大手紧扣着她的
手腕让她无法挣脱。
她又急又怕的推打着他,但他暴怒的拉扯着她的衣服,她不停的叫他停止,
但他却完全不予理会,他用他的吻在她的身上烙下痕迹,仿佛这样子就能证明她
是属于他的,直到她的衣服被扯破,他的唇接触到她胸前的肌口,成昊天才感觉
到她的身子正不停的颤抖着。
“你——该死的——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翻坐到地板上,让幼岚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而他的耳旁不停的传来她的
啜泣声。
“别哭了!别哭了听见没有!该死——”他气愤的低咒着,然后一拳又一拳
的捶向地板。
但是她的声音仍然没有止歇,成昊天转身半跪在她的面前,替她将衣服剩下
的几颗扣子扣上。
“别走!你说要走,我整个人都乱了!我甚至想用……这种方式将你留下!
我不想失去你,幼岚,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些时间?你能不能再多想一想?”
听着他诚挚的请求,她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不要这么快就做决定,收回你的辞呈,再多考虑一些时间,一个月后,如
果你还是执意如此,我——不会再留你。”
“现在……跟一个月后……又有什么差别呢?”她语带哽噎的说着。
“你再冷静的想一想好吗?我们之间,除了莞莞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为了莞莞而放弃我呢?为什么?你喜欢我的吧?而我也需要你!既然
如此,为什么我们要分手?你仔细的想清楚,好吗?”
他的话并没有错,但是——刻意的忽略施莞莞这个人,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就
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吗?
“一个月之后,我还是会再递出辞呈。”她的声调平稳却冷淡。
“那就一个月后再递!到时候,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分手、执意要离开这里,
我通通都会答应你,但是请你也想想我的感受好吗?一时间叫我接受,我真的没
有办法。”
她知道成昊天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但受尽折磨的人却是她。
“其实你的要求也没什么不对,员工辞职,的确是要提早向老板告知,那一
切就照着公司规定来走吧。”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制式化。
而后,她站起身,不再理会成昊天,走出了办公室。
反正她的身心都已经受了伤,早走或晚走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既然决定了要走,她就要自己狠下心不去理会成昊天。
接下来的日子,他试着想拉近彼此的距离,但是得不到她的理会和回应。
像今天一早,他的手里拿着两张音乐会的门票,走进了助理室内。
幼岚正和助理室的职员们聊天聊得好不快活,而当成昊天一走进来,同样的
情况又再度发生,整间助理室再次陷入鸦雀无声的状态,幼岚立刻感觉到成吴天
的逼近。
“圆芯,你说哪份单子还没打完?我来帮你。”
她自顾自的询问着打单小妹,看着她胆怯的指了指旁边的传票,幼岚顺手就
拿了起来,坐到了电脑桌前面。
然后她看见成昊天在助理室踟蹰走动着,久久不肯离去,但是她却视而不见
的紧盯着电脑,手指不停的律动着,将传票一一输入资料库中。
助理室里头因为成昊天的出现而陷入沉闷,但他却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
让整个办公室气氛低迷,仍然拿着两张门票在她的面前走来晃左。
“圆芯!你叫圆芯是不是?”
成昊天突然开口,吓得圆芯拿在手上一大叠资料哗啦啦的全掉到地上,她吓
得连连道歉,忙着想捡起地上的东西,但却让成昊天制止。
“老板,你不要开除我!我真的是不小心的,我保证一定会马上把这些资料
重新照顺序排好……”
“没关系,这个等会儿再弄。”
幼岚难得听见他对底下职员这么亲切,而圆心立刻停下手边的动作。
“我这里有两张音乐会门票,你帮我问问看凌小姐有没有兴趣。”
“凌小姐——”圆芯看了幼岚一眼。
“……”
答、答、答——答、答、答——
幼岚仍然是头也不抬的看着电脑营幕,听音乐会?她哪那么有气质,她对音
乐会一点兴趣也没有!成昊天完全不了解她,如果他请她去大吃一顿,或许她还
会答应。
但是听音乐会?喔,还真是谢谢他了!
“副董……凌小姐她好像没意思……”圆芯小小声的说着,她就夹在两人中
间,搞得两面不是人。
成昊天不敢对着幼岚发脾气,但是却扳着脸色给圆芯看,让圆芯站在桌边害
怕的不停颤抖着,深怕副董突然发起脾气,又像上回把桌子给砸了。
而圆芯更佩服的是幼岚,她居然还是一副泰山崩于顶、而不改色的模样,简
直是太了不起了。
“你再问她,她到底想不想去?”成昊天指了指幼岚的方向,声音渐渐冷硬
了起来,整个助理室的职员都在看着他,看着他如何被凌小姐拒绝。
“幼岚……你要不要去……”圆芯的声音几乎是乞求。
“咳。”她眼睛盯着电脑轻咳了一声,而这一声让全助理室的人摒息倾听,
等待着她的答案。
“告诉他,我对音乐会没兴趣!圆芯,你可以叫副董请你去啊,你不是挺爱
听音乐会的吗?”
她抬眸看着圆芯快要哭出来的表悄,然而这时她还笑得出来。
成昊天一听见她的答复,顿时胀红了脸,不知是气愤到了极点还是无地自容,
她居然真的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拒绝了他!真是该死的!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样
给他难堪……
然后,她不当一回事的又继续低下头,专注的敲打着键盘,仿佛打完手边的
传票,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副……副董……”圆芯又颤抖的说话,“我……我可以回座位上工作了吗?”
“你!拿着。”成昊天愤愤的拉起了圆芯抖个不停的手掌,然后将现两张音
乐会的门票塞进了她的手中,“找你男朋友去听。”
“啊?什么——我没男朋友——”说着,圆芯连忙捂住了嘴。
还是别乱说话!免得副董真的照着幼岚的提议,拉她去听音乐会。
扔下这句话后,成昊天冷冷的看了圆心一眼,然后转身气极败坏的走出了助
理室,当他关上玻璃门时,也一并将所有的怒气全发泄在那扇门上了。
“砰!”的一声巨响,全助理室的人连忙遮住了耳朵,瞪着那扇显些破碎的
可怜玻璃门。
然后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又调向了老神在在的凌小姐身上,她似乎完全不
以为意的,继续翻阅着她面前的一叠传票,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不曾发生。
只是今天发生的这段插曲,却开始在“海天企业”流传了开来,似乎大家都
知道了成昊天和台湾来的凌小姐关系匪浅,只是,两人正陷入冷战当中。
而原本和幼岚交情不错的职员,全都因为这个八卦而渐渐不再敢和她有所接
触,深怕一不小心变成了老板的箭靶,成了代罪羔羊。
也因为这样,幼岚在海天的日子过得愈来愈孤单,她也愈来愈思念台湾了。
日子愈来愈接近他们约定的时间,而她和成昊天的关系也一直没有改善。
直到那天早上,她从办公室里不停的听见某人的咳嗽声,她才发觉成昊天居
然生病了。
他气色很差,眼底下带着黑眼圈好像整夜都没睡饱,然后不停的咳嗽,又不
停的工作,这任谁看了都会心疼,更何况是对他仍有感情的她呢?
每当他一咳嗽,她的心就跟着抽动一下,整个早上,她就在心神不宁的情况
下工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担心成昊天?为何还是那么轻易的被他影响自
己的情绪?
抬起头看着桌历上用红笔圈起的日子,再过一个星期就是约定期限的到来,
她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台湾,但是她却无法否认自己对成昊天仍有着牵挂。
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她冲出了办公室,叫了车子,前往成吴天上次带她去
看病的医院。
然后她向医生说明了成吴天的病情,从医生的手里拿了一些药和咳嗽药水。
“这两种咳嗽药水,一瓶是中午喝、一瓶是晚上喝,你要分清楚,如果按时
喝的话,对治疗他的咳嗽会很有用。”医生小心的交代着。
坐在计程车上,幼岚盯着那两瓶咳嗽药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将药拿给成昊
天,更不知道要怎么交代他准时吃药。
事实上,她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和他说过话了,现在她却因为担心他
的病情而冲动的到医院去拿药,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白痴。
但是药拿都拿了,总不能不给他吃吧?
所以她只好趁着他中午去吃饭时,将药袋放在他的桌上,然后随手拿起了纸
和笔,在药水和药袋上留下了字条,然后才安心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工作。
成昊天在休息时间结束后,回到了公司,他疲倦的躺在办公椅上,但却看见
了桌上的药袋。
他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办公室的幼岚,她仍是头也不抬的工作着,一如往常的
冷淡,有可能是她为他准备的药吗?她知道他生病了?其实,她还是关心着他的,
是吗?
倒出了药袋里面的药水,两瓶药罐上各写着一个字,红色的写“笨”、紫色
的“蛋”,他狐疑的皱着眉,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而这时,药袋里又掉出了一张便条纸,纸上是幼岚紊乱的字迹。
中午喝“笨”、下午喝“蛋”!笨蛋,祝你早日康复——
岚
看完了字条,他边咳嗽、边忍住笑,真是有趣!果然是她那古灵精怪的脑袋
才想的出来的方法,不过,这也是他成昊天头一回被人骂“笨蛋”,还被骂得那
么高兴!
他打开了红色的糖浆,一口气喝了十毫升,不如为什么,喝完了药后他突然
觉得自己的病好像全好了似的。
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隔壁办公室的幼岚,没想到正好逮到了她偷觑着他的眼神,
当她发觉他的注视,又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的工作,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温馨与
幸福,也许,他和她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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