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忆摩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回到住处，忆摩直奔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个饭碗，接上自来水就往嘴里灌，
只觉得凉水飞流直下，落入肚底，燥热的身子慢慢地冷却下来了，这才来到门廊里，
给小纯去电话报平安。上午临出门前忆摩曾接到小纯的叮咛，要她提高警惕，跟李
方见面时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一旦发现苗头不对，赶快呼救。小纯见忆摩安然无
恙地归来，连声高呼谢天谢地，接着又骂开了李方，说自从那次在医院李方对她挥
舞拳头以后，她的神经系统因承受不住压力，愈发脆弱不堪了，不管白天晚上，走
路时总觉得背后有不怀好意的人跟着，你走快，他也快，你走慢，他也慢，既甩不
掉，又不敢回头。连觉也睡不稳，眼前老有鬼影在晃动，恶梦不断，夜里要惊醒好
多次。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忆摩居然能跟李方至今相安无事，倘若换上她，恐
怕早就在李方的重拳轰击下九死一生了。

    李方已经走了，忆摩猛然打断了小纯的唠叨，他回国了！小纯愣了一下，似乎
没听懂：你是说，你没见到李方？

    忆摩把上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小纯好一阵没出声，看来她对李方回国也深感
意外。要我看这是好事，小纯开始说话了，语气变得兴高采烈，想尽快赶散笼罩在
电话两端的沉闷空气，从此没人在你身边搅和，碍手碍脚了，也无需担心某一天会
旧情复燃，喏，大家都清静！

    可是他……忆摩悲鸣了一声，没说下去。

    好啦，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小纯开导说，过去的毕竟过去了，无论过去怎么
样，眼前却是不存在了，好好策划未来的日子吧，你的梦快实现了！

    我就是心里难受，忆摩继续叹道，觉得挺对不住他，他的回国，我也有一份责
任。

    这样吧，今晚你别去波尔家了，小纯故意激她，就呆在屋里写检讨吧，从你灵
魂深处好好挖一挖根源，把你的万分悔恨都倾泻到纸上！

    波尔求婚该怎么办

    你真坏，我没说不去呀！忆摩急忙申明说。她开始把注意力转向晚上的聚会，
跟小纯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倏然，她像被什么触动了，表情变得有些腼腆，吞
吞吐吐地说：要是呢，小纯，万一波尔真的对我提起，我、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小纯明知故问。我不说了！忆摩不高兴地噘起嘴巴。

    小纯笑道：让我来替你说吧，整个过程肯定是这样，一开始波尔会在屋里踱来
踱去，沉默几分钟以后，他突然走到你跟前，一条腿跪下，握住你的手，神情激动
地说：嫁给我吧！

    没皮没脸，尽凭空乱想，忆摩慌忙打断她的话说，我只要你告诉我，当初你是
怎么做的？我？小纯说，我就趁机提条件。我对亚里克斯说，我别无所求，只希望
婚礼能在教堂里举行。亚里克斯说：那我也有一个条件，到时候你必须晕倒在我怀
里，以表现你的过分激动和幸福。

    忆摩咯咯地笑了，兴奋地说：想想你我的头一次婚礼吧，除了狂吃滥喝，开一
些庸俗的玩笑，有多大意思？

    所以这一回不能马虎，小纯嘱咐说，多花点时间，想想穿什么婚服，戴什么面
纱。对了，最好能接你父亲来，由他把你引入教堂，亲手交给波尔。

    打完电话回到自己房里，忆摩浑身倦怠无力，就躺下睡了半小时。醒来后精神
清爽多了，本来乱作一团的心境，也变顺畅了，她跟李方分手后还残留在体内的沉
重感，因李方回国而产生的茫然和负疚心情，全都从她头脑中忽地消失了。一想到
即将到来的聚会，忆摩就欢天喜地，该做准备了，最发愁的自然是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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