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不能轻易放弃

    你无法解释生活为什么会这样，你所能做的是怎样去生活。忆摩突然醒悟过来
：她没有失去爱，没有失去希望，没有失去波尔！忆摩倏地站起来，只见她的眉毛
皱在一起，双唇紧闭，目光直视前方，表情严肃而坚决，气氛如同临战之前，未雨
绸缪。她用一种鼓舞斗志似的语气对自己说：既然是为了幸福和未来，你就不能轻
易放弃！她打开门直奔楼下，想给波尔打电话，但临时转了个弯，先去了厨房，从
冰箱里取出最近刚买的一瓶西班牙白葡萄酒，开了瓶塞，拎回房里，倒满一杯，一
口接着一口，边喝边考虑该怎样说服波尔，她知道通话时她需要保持镇静和勇气。
末了，酒杯空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重新走下楼。

    很幸运，是波尔接的电话，大约他也料定忆摩会来电话。背景里欢声笑语，乔
迁之喜正处于高潮。一听到忆摩的声音，波尔说：等一下。约莫过了一分钟，波尔
的声音才重现，很可能他换了个僻静地方。

    你也是，说走就走，波尔开口就埋怨说，我追着在你背后连喊好几声，可你，
连头也不回！

    你真的喊了吗，忆摩心里高兴，嘴上故意不相信地说，我怎么没听见？我心里
七上八下，就怕你出事，波尔真诚地说，原谅我，都是我的错。哦，波尔，我想你
了……忆摩的鼻子酸酸的，差点又要掉泪了。她忽然感觉自己像一个生病的小孩，
躺在冰冷的床上，痛苦袭击着她，折磨着她，她急切地想从大人怀里获得温暖和安
慰。你吃饭没有？波尔换了个话题，打趣地问。接着又声明说：我这可不是见面打
招呼的客套话，我是真心诚意地问你。你肯定还饿着肚子吧，我得向你道歉，这么
着吧，改天我再请你。这可是中国人的办法：再多的麻烦，最后就是大家坐下来吃
一顿饭解决问题。

    下一步怎么走

    忆摩脸露笑容，心情也好多了。她稍作停顿，然后低声问波尔：亚青没有盘问
你吗？波尔犹豫了一下说：她问我，你和我是什么关系。那么你呢，你怎么回答的？
忆摩紧张地问。

    波尔沉默了一下说：我说，我们只是朋友。朋友！忆摩大叫起来，你不是要当
众宣布我们的爱吗，怎么在她面前你就露怯了？波尔立刻涨红了脸，他的自尊心受
到伤害。这不是胆怯，波尔分辩说，你走后我冷静下来，我想最好还是不要刺激她，
太突然了，她会经受不起这个打击。但你毕竟欺骗了她，如果你对我讲的是真话！
忆摩尖刻地说。请不要再折磨我了，她怀着我的孩子，懂吗，我要对她负责。波尔！
忆摩难受地说，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来抱怨，也不是来谴责的，我是想听听你的打
算，我相信你。

    眼下头绪太乱，波尔烦闷地说，我需要时间去清理。可我现在就想知道，忆摩
坚持说，我们怎么办？我怎么办？我们就像目前这样，不是很好吗？波尔说。看来
你是要在良心和爱情之间继续徘徊，忆摩气得挖苦说，你打算徘徊多久，十年？二
十年？永远？

    别那么悲观，忆摩，波尔语气凝重地说，我们终究会在一起，爱的力量是不可
阻挡的，就像《廊桥遗梦》所表现的那样。

    不提《廊桥遗梦》还好，这下忆摩更激昂了：那你的意思是，只好等将来把你
我的骨灰撒在一起了？

    波尔猛然意识到他举错了例子，连声说“对不起”。他焦头烂额地说，不管怎
么样，当两者发生冲突时，我有必要寻求一种平衡。忆摩忽然像一只被人捉住的可
怜小鸟，浑身颤动起来，她悲伤地说：那我只好永远做你的情妇了，我将永远和不
道德、下贱、屈辱、寻欢作乐、空虚、偷偷摸摸联系在一起了。忆摩，波尔放低嗓
音说，我只求你要有耐心。忆摩长叹一声：即使我有心等待，时间也不允许，现实
更不允许！

    波尔显然听不明白，一时没搭腔。忽然又听忆摩问：波尔，你真的爱我吗？忠
实、热情、永不变心地爱你。波尔的话像朗诵诗似的节奏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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