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我不会离开亚青

    既然这样，那你就带我走吧！忆摩双唇发白地说。天涯海角，远走高飞，我跟
着你！

    忆摩出乎意料的要求使波尔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私奔？往哪儿走？飞向
哪儿？是去鲁宾逊的无名岛，还是去爱德蒙的基督山？冷静点，忆摩！波尔摇开了
头。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过时，很可笑吗，这是一个自由社会，你有权选择幸福，
没必要躲躲藏藏。

    那你就离开亚青！忆摩突然说，这声音好像不是她的。

    电话线像被一刀剪断，话筒里寂寥无声。虽然只间断了几秒钟，但感觉像跨越
了漫长岁月。你说话呀！忆摩担心地喊。

    话线那端终于响起了波尔缓慢而坚决的声音：我不会离开亚青，我不能放弃我
的孩子。

    忆摩直愣愣地盯着话筒，半晌无语。我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忆摩有气无力地
说，你其实不爱我……不爱我……随你的便吧，我不会勉强人！就算是吧，但你是
怎么爱的？忆摩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只想问个为什么，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为什
么你不告诉我亚青回来了？为什么不说亚青为你怀了孕？是的，你说过，一旦吐露
真情，你害怕我会立刻离开你，这使你无法承受。但你为我想过吗，是你诱使我陷
入感情的陷阱无法自拔，你何曾考虑过我的处境，我的痛苦……

    忆摩抽抽嗒嗒地哭起来，这时只听咔嗒一声响，电话断掉了。忆摩起初以为是
波尔把电话压了，继而发现是放进投币电话里的零钱用光了。她赶紧从衣袋里摸出
钱来，正要再往里塞，忽一转念，半道上又收回来：既然波尔是爱她的，又见她如
此伤心，必定会立刻给她打回来，安慰她，向她解释，再说上一大通好听的话。忆
摩放下话筒，让身体倚着墙壁，她已打定主意，只等波尔的电话一到，就争取和解，
她能忍让，也能妥协，她什么都可以商量，唯一不能的，是她不能再失去波尔了！

    过了午夜了！忆摩的心在紧缩，她好像掉进无底的深渊，身体正不停地坠落下
去，坠落下去……她忽然问自己，你在做什么，等电话？以为几秒钟之内就能来的
电话，等了三个多小时还没到达，难道永远也到达不了了？

    借酒浇愁

    忆摩硬撑着走回了屋里，她的步态有些歪斜，她木然地重复起那一套动作：开
门，关门，再锁上。这一次钥匙是从手里滑落到地上，她的身子跟着摇晃了一下，
差点跌倒。她开始在屋里来回走动，不时停下来，凝思默想。为什么不来电话？心
细的波尔不可能不知道她在苦苦的等，会不会被亚青拦住了？看来波尔对她只是一
时的热情，来也快去也快，不想再理她了，也不会见她了。

    忆摩朝着那瓶白葡萄酒跌跌撞撞地走去。她斟满一杯，喝光；又斟满，再喝光。
她软软地瘫坐在地上，把眼睛蒙起来，闭上了，世界开始旋转，黑暗在四周浮动，
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小纯要忆摩上午给她打电话，“汇报”最新发展，眼瞅快中午了，还没个音信，
觉着不对劲，她没有波尔家的电话号码，就把电话打到忆摩住处。接电话的是波兰
姑娘，她在楼下叫了两声，又上楼去敲门，没人应。她对小纯说：忆摩不在。小纯
问：昨晚忆摩回来了吗？波兰姑娘说：大约九点回来的，我半夜上厕所，看见她站
在门廊里，好像在等电话。小纯情知不妙，放下电话就赶去了。

    小纯向为她开门的波兰姑娘说了声谢谢，然后火急火燎地直往楼上冲。她使劲
拍打忆摩的房门，见没动静，便回头朝波兰姑娘喊：你有门钥匙吗？姑娘说：你得
找房东。小纯说：快给我电话号码！姑娘站在门廊里念，小纯边听边摁手机按钮。
接通房东后，小纯把情况讲了，房东说别急，他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不一会，就
见房东提溜着一大串钥匙赶来。临开门时，房东却忘了该用哪把钥匙，只能一把一
把挨着试，急得小纯在一旁乱跺脚。终于听见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响，小纯趋上
前来，门一开，她首先闯进去。只听她一声尖叫：忆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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