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小心别上了波尔的当

    不久后的一天李方来到忆摩面前，挥动着几张A4大小的复印件，露出几分得意
说：这条色狼的尾巴算是被我揪住了。李方说，他通过朋友找到一位在南岸大学任
教的香港人，据这人讲，波尔对东方女人有特殊兴趣，由他惹出的风流故事不久前
曾上过报纸的头版。香港人要李方警告忆摩小心别上了波尔的当。李方说：我的直
觉果然没错，你看看我从图书馆复印来的这些文章吧！

    李方是从一家发行几百万份的小报上印下来的，忆摩听说过这家报纸，但从未
买来看过，大约是受小纯的影响吧。小纯说那小报庸俗极了，她只读《每日邮报》，
这份报纸的版面虽说跟小报一样大小，但实质上属于我们中产阶级。爱看庸俗小报
的，不是工人阶级就是无所事事的俗人。

    文章用普契尼的歌剧《蝴蝶夫人》作典故，标题是：中国蝴蝶飞过重洋到英国。
标题两边各有一张照片，因为是复印件，很不清楚，但仍能辨别出是两个女人的轮
廓。文章说其中一个是波尔的来自香港的华人妻子，另一个是波尔在中国某大学教
书时相恋的湖南姑娘，波尔以读书的名义把她办到英国。湖南姑娘经常去找波尔，
被华人妻子察觉。一天两人在办公室内幽会时，华人妻子闯进去，两个女人撕打起
来，从办公室且战且走，裙子扯烂了，脖子抓伤了，鞋子也拉扯掉了，一直闹到楼
前的院子里，引来成群围观的学生，还惊动了警察。另一篇报道说波尔最终与华人
妻子离了婚，令人感到蹊跷的是，那位湖南姑娘也失踪了。

    李方指着报纸上用红笔勾出来的一段话要忆摩看。那是记者问波尔为什么专找
中国女人，波尔说他喜欢中国女人的娇小玲珑。他在床上绝对忍受不了胖，像英国
女人常见的肥奶和大屁股尤令他倒尽胃口。后来在一次闲谈中波尔向忆摩主动提到
这件事，他说他只说过喜欢娇小玲珑，那些胖、肥、大之类的无聊内容都是记者为
哗众取宠而添加的。

    那次闲谈是在两人讨论完忆摩下学年的论文题目之后。自打给忆摩看了报纸复
印件，李方屡屡要忆摩离波尔远点，还尖酸刻薄地说：难怪波尔那么看重你，原来
你的三围尺寸挺符合他的口味。波尔无非是帮了点忙、对她热情些，这就是埋圈设
套，要引她上钩？李方的心眼未免太小了！

    波尔的故事

    就在那次闲谈中，波尔出人意料地讲起他自己。波尔七岁那年随父母从新西兰
到英国，立刻被送入寄宿学校。在周围同学的眼里，他是个典型的乡巴佬，腼腆、
笨拙，没见过多少世面，所以经常受欺侮。他戴的帽子会无故被其他孩子抓走，像
抛球似的互相来回地扔，逗得他跟着团团转。远离家庭的孤独生活使他变得多虑而
敏感。进大学后全班的男生均与女孩子过过招，唯独他尚未启蒙。毕业那年的圣诞
晚会上，一女生主动过来邀他共舞，从此两人频频相约，爱得难解难分。从求婚、
定婚到结婚，一切都顺理成章。谁知在举行婚礼的前一天，女方突然对波尔说，她
希望和他的婚姻是开放的。

    忆摩大为吃惊地问波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婚姻可以像城堡似的，实行门户
开放，谁都可以进进出出？

    波尔没有即刻回答，他仿佛在寻找什么，把桌子上的抽屉拉出来又关上，再拉
开另一个，再关上。他的烦躁不安透露了内心的苦楚，可见这件事对他的猝然打击，
即使多少年过去了，至今折磨未去。

    波尔苦着脸说：她说她还有一个男朋友，她依然地爱着，她想继续跟这人保持
关系，她不在乎我也拥有女朋友。

    天呵，还有这种事？忆摩着急地问。你不会同意吧，你同意了吗？波尔又沉默
了。突然他飞快地望了忆摩一眼，忆摩的脸立刻红了，随即别过脸去。

    我当然不会同意，波尔悲愁地说，她反笑我守旧，婚礼只好取消了。往后的几
天，我好像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情绪低落，神志恍惚，失眠，焦虑，只想做一件
事……忆摩惊叫道：自杀？波尔讪笑道：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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